第240章 跑酷的认可

贵五闷哼一声，敦实如铁塔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道推得“蹬蹬蹬”连退五步，在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震惊。

“贵五师兄！你没事吧？！”

陈甲木大惊失色，赶紧收势跑过去。

他没想到贵五会突然冲出来，更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调动的这点内力，竟然能把贵五震退！

“咳……没事。”

贵五揉了揉肩膀，摆摆手，看向陈甲木的眼神更加复杂，有惊异，也有后怕。

“幸亏我回来得及时！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跑酷，别说你得上山啃窝头，师父回来非得扒了我的皮做毯子不可！”

“这……这熊猫跟师父有关？他养的？”

陈甲木瞪大了眼，看看一脸“委屈”蹭到贵五腿边的跑酷，又看看贵五。

“昂！”贵五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弯腰从怀里，他那宽大的道袍怀里仿佛是个百宝袋，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朝着跑酷晃了晃。

“跑酷，来，这儿。”

刚才还对着陈甲木龇牙咧嘴的跑酷，立刻“嗷嗷”叫着，屁颠屁颠跑到贵五身边，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贵五的腿，然后眼巴巴盯着那个苹果。

贵五把苹果递给它，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圆耳朵，语气也软了下来，对着陈甲木叨叨：

“这可是师父的心头肉，武当山的镇山之宝！正经八百有证的野生动物救助个体，金贵着呢！你小子以后可得小心伺候着！它灵性着呢，通人性！”

跑酷“咔嚓”一口咬掉小半个苹果，嚼得汁水横流，眯缝着眼睛，一脸享受，刚才那点“凶相”早没影了。

陈甲木看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熊，又看看自己被震得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哭笑不得：

“它是通人性了，贵五师兄，你再不回去做午饭，我饿得都快不通人性，要返祖爬树摘果子了。”

贵五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袋：

“光顾着拦架了！饭还在锅里！”

他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三个苹果，一股脑塞给陈甲木：

“拿着！喂它！把它喂饱了就不闹腾了，省得乱跑吓着香客。师父不在，平时都是我来喂。以后你跟它熟了，这活儿就归你了！”

陈甲木捧着三个还带着贵五体温的大苹果，有点懵：

“啊？我喂？那……马师兄怎么不喂？”

他想起马化云那跳脱的性子，觉得他应该挺喜欢熊猫才对。

贵五闻言，那张憨厚的黑脸上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

“跑酷？不喜欢他。”

“为啥？”陈甲木好奇。

贵五压低声音，表情更古怪了：

“第一次让他试着喂跑酷的时候，他凑过去，特别真诚地问了跑酷一句话。”

“啥话？”

“他问：‘跑酷，我可以骑你吗？’”

陈甲木：“……”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马化云一脸期待地看着圆滚滚的跑酷，问出这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然后被一熊掌糊脸的场景。他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人才！”

贵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把最后一个苹果也塞进跑酷嘴里，拍拍手：

“不说了，火该灭了！师弟，跑酷交给你了，好好处！”

说完，独臂大汉转身，以丝毫不逊于来时的速度，“嗖”地一声又冲回了厨房方向，留下陈甲木和抱着苹果大啃的跑酷，在堆满柴火的院子里面相觑。

陈甲木低头，看看手里仅剩的一个苹果，又看看已经快把第二个苹果啃完、正用湿漉漉黑鼻子拱他手心索要第三个的跑酷，叹了口气。

“得，以后除了劈柴挑水扫地，还得兼职国宝饲养员……这武当山的入门考核，内容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跑酷：“嗷？”

苹果，交出来。

贵五独臂一挥，留下个“好好相处”的眼神，拎着大勺转身就往厨房冲，那架势比刚才熊猫扑人还急。

院子恢复平静，只剩一人一熊。陈甲木拿着三个苹果，跑酷眼巴巴盯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哪还有刚才的凶样。

“咳，刚才是误会，吃苹果。”

陈甲木递出一个。跑酷歪头看看，一把抓过，坐地上“咔嚓”大口啃起来，耳朵满足地直抖。

陈甲木也坐下啃苹果，看着这吃货样觉得好笑。

上辈子师父的宝贝是古籍拂尘，这辈子变熊猫了？

“慢点，没熊抢。”

看它三两口吃完又盯过来，陈甲木只好递出第二个：“贵五师兄说以后我喂你，算同事了……给我留一个啊！”

跑酷才不管，啃得更欢了，哼唧着表示满意。

【与‘跑酷’友好度+10。】

系统播报。

“闭嘴，还不是你让我喊它名字，不然我能跟国宝打起来？”

陈甲木在心里吐槽，但看着跑酷憨态可掬的吃相，心里那点后怕和紧张也消散了，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他伸手，试探性地想摸摸跑酷圆滚滚的后背。

跑酷正专心对付苹果，只是扭了扭身子，没躲。

入手是意料之外的触感，毛茸茸，厚实，但不像看起来那么柔软，底层毛发有些粗硬。

跑酷体温很高，像个恒温暖水袋。

“可以啊，手感不错。”

陈甲木胆子大了点，又撸了两把。

跑酷只是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算是默许了。

“你说你，好好一只熊，学什么功夫，吓我一跳。”

陈甲木一边撸熊一边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那几下子……跟谁学的？贵五师兄？马师兄？总不能是师父教的吧？”

他想象了一下仙风道骨的陈锡亮道长教一只熊猫扎马步打拳的画面，差点笑出声。

跑酷当然不会回答，它已经干掉第二个苹果，正用爪子扒拉陈甲木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最后一个。

“这个真不能给你了，这是贵五师兄给我的份例！”

陈甲木赶紧把最后一个苹果藏到身后：“再吃你就成球了！不对，你已经是球了……”

一人一熊正在这进行幼稚的“苹果保卫战”，斋堂那边传来贵五粗犷的吆喝声：

“开——饭——喽——！”

声音洪亮，在山院里回荡。

几乎同时，原本还在跟陈甲木纠缠苹果的跑酷，耳朵唰地竖起来，鼻子朝斋堂方向使劲嗅了嗅，然后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陈甲木……

手里的苹果，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以惊人的速度“滚”向了斋堂方向，那叫一个目标明确，行动果断。

“我靠！见食忘友啊你！”

陈甲木看着它飞奔蠕动而去的背影，笑骂一句，也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跟着往斋堂走。

斋堂里已经坐了不少道士，大多是些年轻面孔，也有几个年长的。

马化云和贵五坐在靠前的一桌，跑酷居然也占了个位置。

贵五旁边放了把特别加固过的宽大竹椅，它正端坐在上面，面前摆着个特制的大木盆，里面堆满了鲜嫩的竹笋、苹果块还有某种特制的杂粮窝头，吃得头都不抬。

陈甲木打了饭菜，看到马化云朝他招手，便端着碗走了过去，在贵五旁边坐下。

“陈师弟，来来，坐这儿。”

马化云热情地招呼，但眼神里那点审视还没完全褪去：

“跑酷没再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吃了苹果可乖了。”

陈甲木扒了口饭，含糊道。他看了一眼闷头干饭的贵五，和旁边同样闷头干饭的熊猫，这画面居然有点和谐。

“那就好。跑酷是师父几年前在后山救下来的，当时还是个崽，受了伤。师父给它治好了，它就不走了。”

“本来按规定要送走的，但师父不知走了什么门路，愣是给它办下了救助和研究的手续，就留在山上了。平时就在后山一片特定的林子活动，偶尔来院里转转。除了师父，就跟贵五最亲。”

马化云简单介绍了一下，语气里对师父这“违规操作”似乎也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师父他……对跑酷可真好。”

陈甲木感慨了一句，顺势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马师兄，贵五师兄，师父他去中东，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贵五从饭盆里抬起头，摇了摇，腮帮子还鼓着：

“没。”

马化云也摇头：

“师父的行踪，一向说不准。这次是应‘国际宗教与文化和平基金会’的特别邀请，参与一系列高级别对话和调解，涉及面很广，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一年也有可能。

走之前只交代我们看好山门，带好学员，其他的都没多说。”

半年一年……陈甲木心里一沉。

那他得等多久才能见到师傅，不知道师傅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认得自己吗？

正吃着，旁边一直闷头干饭的跑酷忽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黑鼻子凑近陈甲木，嗅了嗅，然后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陈甲木的胳膊。

“嗯？”陈甲木转头。

跑酷的大脑袋朝陈甲木放碗的桌子底下歪了歪。

陈甲木低头一看，自己刚才啃了两口的馒头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地上了。

他刚要弯腰去捡，跑酷爪子更快，轻轻一勾，就把馒头扒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看陈甲木，眼神里居然有点……嫌弃？

它用爪子把馒头往陈甲木这边推了推，意思很明显：你的，掉了，脏了，我不吃，还你。

“……”

陈甲木看着那个沾了灰的馒头，又看看一脸“我可不吃脏东西”表情的熊猫，哭笑不得。

这熊还挺讲究！

贵五在旁边嘿嘿笑了：

“跑酷聪明着呢，分得清。”

马化云也笑：

“看来它对你印象还行，没直接一巴掌拍碎。”

陈甲木捡起馒头，拍了拍灰，自己啃了。

跑酷见状，满意地继续低头对付它的竹笋大餐。

这顿饭就在一种略显古怪但还算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

饭后，马化云拍了拍陈甲木肩膀：

“陈师弟，下午还是打扫落叶，范围就前院到山门那段路。扫完了就自己活动，别乱跑，尤其后山深处。明天开始，早晚课记得去大殿。”

“是，师兄。”

下午的活计相对轻松，陈甲木拿着大扫帚，沿着青石路慢慢扫着。

他一边扫，一边在心里跟系统聊天。

“我跟跑酷较劲的时候，你说碎片有波动，丹田之力也在恢复？”

【是的。碎片在宿主情绪激动、且与外界产生力量对抗时，其被动吸收转化环境中游离能量的效率有短暂提升，并对宿主身体产生微弱反馈。】

【二者结合，形成了约55%内力表象的瞬时恢复，但此状态不稳定，现已回落至约5%-8%的常态化微弱水平。】

“就是说，我得……多打架？才能让这碎片和我的‘修为’涨快点？”

陈甲木琢磨着。

【理论上，高强度对抗或深度修炼可加速。不建议主动寻求危险对抗，尤其与‘镇山之宝’。】

陈甲木撇撇嘴，调整呼吸，扫地动作放慢，带上节奏，意念随呼吸下沉。虽无“气感”，但精神更集中，效率反而高了。

【检测到宿主低强度活动辅以呼吸意念引导。长期坚持或可轻微改善体质。】

“有影响就行！”

扫完落叶，天色尚早。

陈甲木远远看到汤姆三人在后山跟一位严肃中年道士练拳，应该就是“明心道长”。

三人一板一眼，很认真。他没打扰，看了会便离开。

心想这三个老外进度真快，自己还得从扫地喂熊开始。

回到小屋，天色渐暗。

道观灯火昏黄，远处诵经声隐约。陈甲木躺在床上，双手枕脑，看着屋顶。

重生回来，千辛万苦上了山，师父却远走，归期不定。

道修班停了，修炼路看似回到原点，甚至更低——得从杂役做起。

但奇怪，他并不很沮丧。

剧情全变了，前路未知。但未必是坏事。

上次跟既定轨迹走，最后团灭。这次从头开始，每步都是新选择，或许真能走出不同结局？

“系统，如果我找不到其他碎片，就这么慢慢攒，在山上待着，你多久能恢复到……比如开个地图全亮或危险预警？”

陈甲木问。

【以当前平均能量获取速率估算，恢复到10%能量，开启基础强化扫描，预计需47年8个月零3天。】

陈甲木：

“……直接说我这辈子没戏得了。”

【此估算未计入环境变化、碎片增加、宿主突破或触发特殊事件等变量。】

“行吧，走一步看一步。”

陈甲木翻身面墙，“先定小目标：跟跑酷搞好关系，还得搞钱，我可太穷了。”

他闭眼，听山风，慢慢入梦。

梦里，没有核爆，没有黑衣道人。

只有巍峨武当山，一个穿旧道袍的年轻人在扫地，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在啃苹果，远处，有个仙风道骨的身影，微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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