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049
极夜黑暗中，万物不生，天地复归天地。
茫茫一片的北溟，是极暗之海。暗中翻涌的风浪，是一股极为庞大的气息在呼吸。 那世间最伟岸最孤高的，在山海的另一侧。
王竹马看见一道光影从茫茫无边的黑暗中跃出，像一块浮陆一般。它展开双翼，就像璀璨的光明照耀了整片北溟。于是王竹马的心中有了一个名字——鲲鹏！
光明闪耀舞动着，是鲲鹏在挥动双翼。难以想象的极速，它便在这片黑暗的北溟之中远去，从占据一片天地到成为极为渺小的光点。
这世间或许有很多只鲲鹏，这世间只有这一只鲲鹏！
王竹马有些发愣，仿佛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震撼的生命。鲲鹏的巨大，或许只有不知止尽的归墟才容纳得下它，北溟只是它出游的一小步。
凤阳很安静，世间传言凤凰、金乌和鲲鹏等羽类神兽都拥有极速。可极速和极速有时候是不一样的，刚刚看见鲲鹏带给了凤阳很大的震撼。
仿佛生命就该感受这种种震撼和触动才算是活着。王竹马站在原地品味了一下内心的触动，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入北溟。
这片海，除了黑暗、死寂、广袤以外似乎和其他的海并没有什么两样。
没有舟船可渡，王竹马御使着剑往北。就算王竹马御剑速度很快了，可也感觉北溟遥遥无边。
忽然，一道声音在王竹马周围响起：“道友，来我北溟意欲何为？”
是鲲鹏，它又回来了。偌大的光越过王竹马，又在他前方变得温和。巨大遮天的身影慢慢变小，化作一只九百丈大小的飞鸟，俯视着王竹马。
鲲鹏变小了，但又没有完全变小。王竹马并不觉得鲲鹏不能变得更小，变小只是一种待客的姿态，而体型的巨大差距则在显示鲲鹏的强势。
王竹马微微仰头，看着依旧如山岳的鲲鹏，注意到它嘴里咬着一条龙。
鲲鹏南飞，是飞往其他山海中猎食去了。
鲲鹏吸溜一口，将那还在挣扎的龙吸进肚中。巨大的暗金眸子注视着王竹马，眼前的这个人族虽然个子小，却带给它一种刺痛的威胁感。鲲鹏见过强大的人族，很强大的人族，可如此锋锐的感觉，王竹马是第一个。这天地间的人族强者又多了一位，但与它又有什么关系呢？
鲲鹏又打量这王竹马身旁的凤阳。这只小凤凰，整个都散发着美味的气息，很香很香，温热、清澈、纯粹、力量……
鲲鹏猎龙，因为龙是它比较容易找到的优质猎物。但实际上，它喜欢吃的不仅仅是龙。
感受到了鲲鹏几乎不掩饰的目光，凤阳连忙缩在了王竹马身后。
王竹马庇护着凤阳，直面鲲鹏的目光，锋锐气机更加强烈，几乎要斩断世间的一切：“只是四处游历，想往世界之北的尽头去看一看。”
鲲鹏的目光几乎一下子变得有实质的重量，与王竹马的锋锐气机相比拼着，仿佛在衡量彼此的强弱。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不够完善，彼此的强弱难以探知，因此对于敌对往往会慎重很多。
鲲鹏的所为是常见的试探，要么是客人，要么是食物。
可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王竹马的预料。
王竹马展露出难以确定胜负的威胁后，鲲鹏还是挡在他的前方，甚至眸子里的敌意更加坚决了。这种情况并不像是可有可无的捕猎行为，更像是不惜一战。
鲲鹏的坚决，意图逼退王竹马！
显然，北溟并不欢迎访客。
王竹马并没有退，双方气机交锋得越发激烈了，在整个北溟都掀起了风浪。
“道友意图强闯我北溟么？”，终于，在浪头如岳的时候，鲲鹏再次开口了。
王竹马眸子轻眯，“我本不愿争斗，但似乎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鲲鹏道友想要和我一战吗？”
鲲鹏眼中冷意更甚：“许多年不出世了，这天地间到底又多了几个狂妄之辈。与吾一战，道友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了吗？”
王竹马笑了笑，竹马剑立于身前：“但凡所战，皆有可能身死，又有何惧焉。”
“这么说来，道友是故意来找我鲲鹏的了。”
“非也非也，只是我欲北行，鲲鹏道友拦在路前，一战也无不可。”
“道友就不能就此折返吗？”
“鲲鹏道友就不能让开道路吗？”
“道友若是折返，你便为我鲲鹏的伙伴。”
“鲲鹏道友若是让路，我便会记你这次借路之情。”
……
一个欲北行，一个挡住北行路，终究谈不到一起去，此便为大道之争！
鲲鹏眼中冷意化作实质，竹马剑出三寸。
刹那间，如同电光幻灭，时间斩断。泡沫碎影中，是无数次交手的轮回。
鲲鹏在时间的刹那中溯游溯游，一次次挥动翅膀。在刹那的间隙里搏杀，极速极微极快极不可察不可挡……
但王竹马跟住了！他的剑锋斩断了时间。在刹那的间隙中跟住了鲲鹏的搏杀节奏。
刹那即逝，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双方气机交锋的一次推演。
但搏杀已经真实发生过了。
竹马剑出鞘的三寸剑锋上沁出血色，鲲鹏的羽翅边缘隐隐见红。
“道友，你似乎不够强啊。”
王竹马冷笑了声：“鲲鹏道友强则强矣，但是你不够快。倘若刚刚你能溯游过时间，来到我的过去斩我，那我现在是挡不住的。”
鲲鹏目光凝重，王竹马所说的就是它面临的桎梏。它能溯游在现在的刹那间隙，可无法溯游往过去未来。它知晓，倘若它真的能从现在溯游往过去未来，那么它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届时它便也是至高！
可现在，鲲鹏差了些。
王竹马又道：“时间一道上如此，空间一道上鲲鹏道友也还差了些。刚刚鲲鹏道友若能直接斩破我存在之空间，恐怕我也凶多吉少了。可仅仅只是这样的程度，我承认你是一个强敌，但你必败！”
鲲鹏有些动摇了，可依旧还是挡在前方：“道友，你非要往北吗？”
王竹马点头：“我欲北行，看一看这世界的尽头。”
鲲鹏叹气：“那么，就算是死战，我也会拦住你！”
王竹马看向鲲鹏：“北方藏着什么秘密么，值得你以生死守护。”
“我本不欲窥探你的秘密，可是我欲前行，你却拦路。无关善恶对错，只好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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