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何解
第1051章 何解
蓝羽鹤没有具体阐述那理念是什么,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仿佛牵扯出了一段涉及三位顶尖存在的古老秘辛。
龙椅上的帝王,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他已经回来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仿佛在确认一个事实。
「无论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回来了。而我也已经————原谅他了。」
他的目光落在蓝羽鹤虚影之上,「包括你,我也从未怪罪过。」
蓝羽鹤的虚影,在听到「原谅」和「从未怪罪」时,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讥诮,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平静所取代。
他轻轻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著一种近乎预言般的肃穆:「我知道。但是,圣上,」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要变天了。」
他迎著帝王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地继续说道:「不破不立。我说过,你这样————是什么都守护不了的。」
「放肆!」
龙椅上的帝王,猛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呵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九天龙吟,蕴含著无上的威严与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一股淡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嗡蓝羽鹤那烟雾构成的虚影,在这蕴含了帝王怒意与国运龙气的呵斥声中,剧烈地晃动起来,边缘处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要溃散!
整个乾清宫仿佛都在这声呵斥下微微震颤,梁柱上的蟠龙雕刻似乎要活过来一般!
帝王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已然变得如同最寒冷的星辰,严厉得令人不敢直视:「有朕在,大夏便永垂不倒!」
他的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律令,宣告著某种铁一般的事实。
「你的那些歪理,就好好留在你的妖都吧!」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妖王魂飞魄散的帝王之怒,那即将溃散的蓝羽鹤虚影,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低低地笑起来了。
那笑声开始很轻,随即逐渐变大,带著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必然结局的————怜悯与嘲弄。
「呵————呵呵————很快了————」蓝羽鹤的虚影在笑声中变得越来越淡,声音也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不用多久————圣上,你自会明白的————我所言非虚————」
话音袅袅未尽,那团构成他形象的烟雾,终于承受不住大殿内无形的压力与帝王怒意的冲击,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唯有那龙椅上的帝王,周身那勃发的恐怖气势,在蓝羽鹤虚影消散后,并未立刻平息,反而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几分,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甚至没有再去看下方依旧处于震撼与茫然中的青妖,只是淡淡地说道:「退下吧。」
青妖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声音干涩地应道:「是————」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退出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只剩下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王一人。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单手托腮的姿态,但挺拔的身形却仿佛微微佝偻了一些,眼神中的威严被一种深沉的惆怅与疲惫所取代。
他望著空荡荡的大殿,望著那些肃立的宫灯,望著梁柱上盘绕的、象征著永固江山的蟠龙,许久,许久。
一声低不可闻的自语,终于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深褐色宦官服饰、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的老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殿外一侧的阴影中走出。
他脚步轻得如同猫足,来到龙椅下方约莫十步远处,便停了下来,恭敬地垂首躬身,用一种仿佛能安抚人心的低沉嗓音请示道:「圣上,时辰差不多了。是否————要传二皇子殿下上殿问安?」
龙椅上的帝王,闻言微微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语到了嘴边,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堵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大殿,扫过这象征著他无上权柄与责任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最终,他再次闭上了嘴,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更深的叹息和浓浓的疲惫。
他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罢了。」
老奴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深深地躬下身,应了一声:「老奴明白。」
随即,便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殿外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内,重归彻底的寂静。
唯有那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玄色身影,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像,孤独地承载著整个王朝的重量。
欧阳府。
方羽睁开眼。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已是新的一天。
但这新的一天,似乎从伊始就注定不平凡。
——
他推门而出,循著声音来到前院。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庭院中,身著不同服饰的下人们正井然有序地搬运著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箱子、木匣。
那些箱匣材质各异,从普通的樟木到罕见的沉香木,甚至还有闪烁著微弱金属光泽的特殊容器,显然里面盛放的东西也绝非寻常。
「难道————」方羽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庭院中央,手持一卷清单,正有条不紊指挥著的女子身上。
丁似乎心有所感,恰在此时转过头来。
晨光映照在她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上,她看到方羽,眼中立刻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相公起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忙碌后的沙哑,却充满了活力,「有些人给的东西,送来一部分了哦。」
方羽立刻明白了。
璐璐!以及她所代表的朝廷势力。
「效率真高。」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这不愧是掌控天下的朝廷机器,一旦真正运转起来,其效率远超寻常宗门世家。
看来有朝廷背景,行动效率就是高。
璐璐这次没有耍任何花样,老老实实地将第一批材料送了过来,这让她在方羽心中的评价稍微提高了那么一丝。
识时务者为俊杰。
方羽很清楚,若非自己昨夜展现出了足以让炎尽长老都不得不忌惮的实力和决心,璐璐绝不可能如此痛快。
她若是敢在这些复活材料上动心思,哪怕只是扣下其中一味,方羽都绝不会再讲任何情面,直接杀上门去,管她背后站著谁。
事关二姐复活之事,方羽决不充许有任何差池。
这是他的逆鳞,触之者,唯有一死。
丁惠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道:「放心吧,我亲自清点,绝不会出错。」
她扬了扬手中的清单,「这是第一批,主要是些稳固躯体的辅材,以及一些稳定[灵]
状态的核心矿物。绝门那边带队送来的人说,剩下的,尤其是那几味主药,今天之内会陆续送达。」
她的语气平静,但方羽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激动与期盼。
最迟今晚!所有材料齐聚之时,就是二姐复活仪式开启之刻!
一想到二姐,可能即将重新睁开双眼,再次唤他一声名字,方羽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既有些室息般的紧张,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流在其中奔涌。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就在这心潮澎湃之际,一个略带开心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刁公子。」
方羽回头,只见诸葛诗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的阴影下,正咧著嘴地看著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眼神中带著一丝得意。
「诸葛诗,有事?」方羽收敛了一下情绪,问道。
诸葛诗往前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刁公子,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去组织啊?
「」
方羽一愣,随即恍然。
对了,还有这茬。
昨夜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先是与炎尽长老对峙,后又与璐璐周旋,他几乎将诸葛诗那边组织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看著诸葛诗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方羽微微摇头,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优先级取代。
比起二姐的复活,其他所有事情,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得往后靠。
他开口道:「诸葛诗,府内今日有要事。丁惠这里清点物资、准备仪式,也需要人手。回组织之事,你在等一两日?待此间事了,我们再一起前往。」
他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葛诗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失望,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道:「一切但听刁公子安排。」
就在这时,一名欧阳府的下人小跑著过来,恭敬地递上一份制作精美的请帖。
「刁公子,天机阁的高梦大人派人送来的。」
高梦?方羽眉头微挑。天机阁消息灵通,昨夜欧阳府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此刻送来请帖,所为何事?是代表了官方的某种姿态,还是————与妖魔那边的动向有关?
他接过请帖,打开扫了一眼。内容很简洁,无非是久仰刁公子大名,特邀过府一叙,落款正是高梦。
方羽合上请帖,对那下人道:「回复来使,就说方某稍后便到。」
下人领命而去。
方羽转向丁惠,郑重嘱咐:「丁惠,府内一切,尤其是清点物资和后续的准备,就全靠你了。务必仔细,任何细微的差异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光深邃,蕴含著千言万语。
丁惠与他心意相通,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相公放心去便是,这里有我。」
她知道,复活二姐是方羽心中最重的执念,也是她倾尽所学必须完成的夙愿,绝不容有失。
方羽又看向诸葛诗:「诸葛姑娘,府中安危,也请你多费心。
若有任何可疑人物或异动,立刻通知丁惠或府中护卫。」他这话半是嘱托,半是安抚,算是给了诸葛诗一个留在府中的明确任务。
诸葛诗连忙应道:「刁公子放心,诗诗定当尽力。」
安排妥当,方羽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欧阳府。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带著一丝对高梦邀约的猜测,更带著对今晚那场关键仪式的无限牵挂。
m
方羽走后,前院的忙碌依旧。
丁惠立刻重新投入工作,她指挥著下人们将不同的箱匣分门别类,搬到府中早已准备好的几间净室中去。
有些材料需要特定的温度湿度保存,有些则需要立刻进行初步的处理,这些都需要她亲力亲为,不敢假手他人。
诸葛诗站在原地,看著丁惠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方羽离去的方向,脸上那副温顺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失望、焦躁、不甘,还有一丝————被轻视的怨怼,在她眼底交织盘旋。
她低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又要等————每次都是等————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一种被边缘化、被利用后又被随意搁置的屈辱感,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但是,她能怎么办?强行要求方羽现在就去?她不敢,也没有那个实力。
无论想要做什么,似乎都被堵死了,除了————依附于此,等待那个男人完成他心中最重要的事。
这种将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于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负面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带著几分怯生生的笑容,快步走到丁惠身边。
「丁惠姐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她语气热情,带著讨好,「我虽然不懂这些炼丹布阵的材料,但帮忙记录、搬动些轻便的东西还是可以的。你一个人太辛苦了,让我搭把手吧。」
>
(https://www.lewenwx.cc/2821/2821576/11484800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