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5章 宁安如梦13
长兴客栈后门虚虚掩着。
伏月快步上了二楼,跟守着门口的俩人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将门给推开走了进去。
谢危正坐在靠在窗边的罗汉床上,上面有一张小几,摆着一副棋盘,黑棋已经到了困兽之境,被白色棋子紧紧锁死。
黑棋的每一步落子都似困兽之笼,只等白棋落下最后一子,便成死局。
旁边的八仙桌上还摆着一把琴,香炉里的香栩栩上飘,但看香炉里的香灰便知道,这不是第一块香了。
他待了多久?
伏月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弱的不对劲之处。
谢危盘腿坐在那里,听见声响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伏月目光在棋盘顿了片刻,便滑向谢危那张脸:“有急事?”
谢危:“先坐,不急。”
晚上是温府最安全的时间,不用请安府里其他人也不会去她院内。
伏月落座在谢危对面,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铺子们还亮着灯,只不过街上行人屈指可数。
伏月伸手将窗棂拿走,将窗户放了下去。
谢危轻笑一声:“怕被人瞧见?”
伏月:“废话,少一事总比多一事好。”
谢危:“你定亲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你找我出来就是这事?”
谢危语气有些奇怪:“谢府为何没有收到请柬?”
伏月嘴角抽了抽:“明面上我们是陌生人吧?给你发请柬,我有病?还是你脑子被门夹了?”
谢危沉默不语。
伏月:“因为没发请柬,所以把我叫来?”
她还以为自己又可以得一笔不义之财呢。
白高兴一场。
谢危:“你喜欢那个潘正明?”
伏月在桌上敲打的指头变慢了些,像是有一瞬放了慢倍速似的。
她即使没有记忆也不是傻子,要是在看不出这人好像爱上她了,那真就白吃了那么多年盐了。
带着深究的目光被打量着,谢危目不直视的迎上她的目光。
伏月嘟囔:“男人就是贱……”
她之前明明问过他要不要娶她的,当时不是义正言辞的回绝了吗。
伏月轻哼一声。
她声音不大,所以一瞬间谢危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伏月指尖搭在了唇瓣上,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危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他一副怀疑自己耳朵的表情。
伏月正襟危坐的开始糊弄:“你听错了。”
谢危好似有些困惑,真的听错了?
不对……绝对不是。
谢危迟疑片刻后问:“……你骂我?”
伏月:“没有啊,你问潘公子啊,我们挺配的吧。”
谢危果真很快转移了话题,眉头的川字纹非常深邃。
谢危说:“他都二十有四的年纪,一点功名没有,哪里相配?”
伏月:“……二世祖不好当吗?要什么功名?”
谢危抿唇,很不赞同的看着她。
谢危:“你喜欢他吗?”
伏月:“……这京城多少夫妻成婚前都没见过对方,日子还不就那样过着,再说了,他长的还不错。”
伏月需要远离温家,潘家是个很好的选择。
潘正明恨他父亲和后娘,伏月替他摆平,条件是假成婚。
肯定谈不上爱不爱的,俩人就是合作而已。
但伏月笑眯眯的看着谢危这张脸,她现在就是想胡说八道。
怎么着呢。
嘿嘿。
谢危实在不懂:“你还不到十七,为何这么着急成亲?”
伏月欠兮兮的撑着下巴:“缘分到了呗。”
谢危一只手在玩棋子,一下子握住了棋子,棋子虽然没有棱角,但他实在太用力,在手心留下了好几条痕迹。
最近天气炎热,关上窗后更是有些闷了。
否则,他为什么会喘不上气?
谢危捂着胸口,高大的身子有些蜷缩,眼眶又红了些,显得可怜极了。
手心一松好几颗棋子都滚落到了地上,七零八落传出叮当的声响。
然后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血迹将他唇瓣染的通红,显得皮肤也格外的白皙。
伏月眼睛猛的瞪大。
这是要气死的节奏?
伏月身子直起来了,连忙开口:“喂喂喂,我和姓潘的就是假成婚罢了,是交易。”
她应该还没有气死过人。
不过这色还挺显白。
谢危那双骨节分明又漂亮的手,抚着胸口。
谢危抬眼看他,这张脸可能因为喘不过气,眼眶里聚了些生理性泪水,本来漂亮的眸子显得水光潋滟。
像是一方波光粼粼的湖泊。
“可是真的?”
伏月语气快了些:“真的。”
谢少师要是死在这,她怕是要成为第一嫌疑人。
谢危好像缓过来了些。
伏月看他缓过来了些,递给他了一个帕子,看着他将嘴角的鲜血拭去,这才开口说:“去年我问过你要不要娶我吧,是你自己拒绝的,现在这副样子又是要怎么样?”
谢危看像她,血液染色很难擦感觉,现在谢危的唇瓣像是染了一层单薄质地的口脂似的,显得这张脸更漂亮了。
映的这屋子都璀璨了起来。
谢危胸腔里还是有些痒意,硬生生忍了下去,他说:“你不喜欢我,为何要我……咳咳,为何要我娶你?”
伏月嘶了一声:“……,我不想待在温家,嫁谁都是嫁咯,而且你长得不错。”
不能说不错,是好看了。
能被好看形容的男子,本身就是少之又少了。
但伏月对一个人心动,也不完全看脸吧。
心动一事,本就没有规律可言的。
谢危沉吟片刻::“我如果娶你,定南王很快就会盯上你。”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否则谢危如果喜欢,可不会管对方喜不喜欢他。
只要得到,不就是赢了?
伏月嗷了一声,忘了这茬了。
真忘了。
谢危:“事情结束之后……能不能……”
谢危话还没说完,伏月抬手截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伏月说:“随缘吧,好吗?”
“这京城,我的确没有什么爱的人,但要说有些好感的,你这张脸的确给你加了不少分来着。”
“但这些事情,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再说吧。”
一些好感而已,这些好感值随时会因为自己心情扣光,伏月一直很随性。
不知道还得几年时间,她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爱上别人?
这是伏月的真心话。
要是答应了之后突然对别人一见钟情了,那自己岂不是要成为负心人了。
不行!
她跟潘正明签合约的时候,上面都写了不得干涉她在外的男女关系呢。
谢危只能应下,还能怎么办。
两人在客栈内静悄悄的下了一盘棋,黑棋无论如何挣扎都活不了了。
除非白棋愿意给他一口气。
谢危问:“这是你绣的?”
伏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帕子:“知琴绣的,我身上好几条,再给你一个?”
谢危:“……不用了。”
伏月离开了之后,剑书和刀琴才走了进去。
“先生?”
谢危坐在那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吩咐:“去探探那位潘公子喜欢怎样的女子,送他一个合他心意的心上人吧。”
剑书和刀琴对视一眼。
这是让潘正明爱上别人?
依照温姝姑娘的性子,绝不会爱上一个有心上人的人。
两人应是。
谢危的马车大半夜的时候,才缓缓往谢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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