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4章 造化弄人啊
夜色如墨,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却照不进这方被温情包裹的私密天地。刘东没有离开酒店,今晚,他哪里也不去。
久别重逢的干柴烈火,一旦点燃,便是焚尽一切的燎原之势。阿珍积压了七年的相思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绕指柔水,又似决堤的洪流。
而刘东更是在触碰到阿珍肌肤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这几个月一直沉浸在做不了男人的担心中,此刻的他雄风大展,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珍视,将怀中的女人揉进了骨血里。
这一夜,极尽缠绵,没有言语,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仿佛要将这七年的空白全部填满。窗外月色如水,窗内春光旖旎,所有的克制与疏离都在滚烫的体温中化为乌有。
事后,阿珍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刘东宽阔温热的怀里。她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角眉梢皆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满足。
“你知道么,要是几天前,我还做不成男人了呢”,刘东心满意足的说道。
"噢,怎么回事?"阿珍的手抚摸着他的胸膛。
“就是你们雇的那个该死的保镖”,刘东对巴甫耶夫刀上的毒仍然心有余悸。
“对了,我听保姆说你在下面把他揍了,你们以前就认识?”,阿珍的小手极为不老实,抚摸着刘东的胸膛一路向下……
“有点过节”,涉及到绝密的军事行动刘东自然不会再往下说,这是纪律,谁也不行。
“既然那样我就开了他”,和自己男人有过冲突那怎么行,阿珍毫不犹豫的说道。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刘东抓住阿珍挑逗的小手翻身又……
事后刘东轻轻抚摸着阿珍柔顺的秀发,目光深邃地望着天花板。良久,他坐起身,从床头摸出一支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升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他俊朗的轮廓。他深深吸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阿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阿珍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异样,微微仰起头,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刘东弹了弹烟灰,目光有些躲闪,但最终还是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我在国内已经结婚了,而且,刚生了一对双胞胎。”
话一出口,刘东的心猛地揪紧。他不敢看阿珍的表情,生怕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看到崩溃、绝望或是歇斯底里的泪水。他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有些真相,他不能瞒着她。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阿珍的目光确实黯淡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但仅仅是一刹那,她便恢复了平静。她从刘东指间抽走那支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重新靠回他的胸膛:“我知道了,我会尊重姐姐的。”
刘东猛地低下头,震惊地看着怀里的女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不生气?不觉得委屈?”
阿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婉而通透的笑意,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你忘了我是在哪里长大的吗?我们国家长年战乱,男人们大多都死在了战场上,活下来的女人多如牛毛。在我们那里,一个男人娶好几个老婆,甚至是娶了姐妹几个一起过日子的,比比皆是。大家为了生存,为了有个依靠,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停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包容:“在我心里,能再次遇见你,能为你生下囡囡,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既然姐姐在国内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那我自然要尊重她。我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偶尔这样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和孩子,我就知足了。”
刘东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楚与感动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战火与动荡中长大、却依旧保持着纯真与善良的女人,眼眶微微发热。
他一把将阿珍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久久没有说话。让他挠头的是,阿珍这边解决的顺利,刘南那边怎么解释,齐人之福并非想象中那么好。
“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躺在刘东怀里的阿珍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事?”
“我们定的明天的火车,准备去滇省,我要去找姥姥,完成妈妈的遗愿”,阿珂目光炯炯,满是希翼的说道。
“噢,忘了告诉你,前两年我已经帮你找到姥姥了,她们一家人都很好”,刘东连忙说道。
“真的,你真的找到我姥姥了?”阿珍惊喜的抓着刘东的胳膊问道。
“是的,我把你妈妈的事告诉她们了……说你妈妈虽然走了,但留下了两个女儿。”
“真的?”阿珍哭着说道,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她们……他们知道我们姐俩?”
“知道。”
刘东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把你们的照片给她们看了,老太太捧着照片哭了整整一下午,说你们姐妹俩跟妈妈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珍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进刘东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泪水里混杂着对母亲的思念,以及对这突如其来的血脉回响的惊喜。
刘东搂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小女孩。
过了好一会儿,阿珍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又红又肿,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闷声不响地做完了?那你陪我去好不好?”
刘东望着她那张被泪水和笑容浸透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阿珍,我答应你,我一定陪你去。但你要在深城等我几天,我必须先回一趟京城。”
刘东知道自己特殊的身份,面对突然出现的阿珍姐俩,这涉及到了海外关系,必须向组织上汇报。这不是小事,这是纪律,更是原则。
阿珍轻轻点了点头:“我懂。你去吧,我在深城等你,多久都等。”
天刚蒙蒙亮,深城的晨雾还挂在楼宇之间,刘东便已收拾停当。阿珍送他到酒店楼下,眼圈还有些泛红,却抿着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像晨曦里沾着露水的花,让人心头一软。
"等我。"刘东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大步走进了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市。
飞机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葱郁的南国山水渐渐过渡到华北平原的苍茫辽阔。刘东靠在椅背上,阖着眼,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阿珍的温软、囡囡的笑脸,还有远在京城的刘南和那对刚几个月的双胞胎——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中轮转,搅得他心绪难平。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一生竟要在责任与情义之间走这样一条窄得几乎容不下身的钢丝。
抵京时已是午后,他没回家,直接去了永昌公司,那里永远是安安静静的,先他而回的洛筱见他风尘仆仆地回来,白了他一眼,“处长在上面等你”。
刘东点了点头。
李怀安正坐在办公室里抽烟,抬头见是他敲门进来,眼神微微一凝:"什么事?这么急。"
"处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刘东关上门,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神色郑重。
“好,你说吧”李怀安深深的吸了口烟,身子微微前倾,听刘东细细的讲起。。
事毕,李怀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手指叩着桌面,缓缓说道:"这事不小,牵扯到海外关系,我做不了主。走,跟我去见高局。"
副局长高兵的办公室里光线明亮,墙上挂着一幅"忠诚"二字的匾额,笔力遒劲。
他两鬓微霜,目光锐利而沉静。他听完了刘东从头至尾的讲述,中间没有打断一次,只在刘东说到阿珍姐妹在小分队被追踪出手相助时,微微点了点头。
待刘东说完,高兵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刘东同志,我先说三点。"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第一,阿珍姐妹在战争环境下对我们部队作战伸出过援手,冒着生命危险提供掩护和救治,这件事是有贡献的,组织上对此应当予以肯定。第二,你在那个特殊时期、特殊环境下发生的一切,有客观原因,不是你能完全掌控的,我理解。"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刘东,语气深沉了几分:"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在国内已经有了家庭,刘南同志是你的合法妻子。我不能替你做家务事上的决定,但有一条红线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绝对不能违反组织原则。你对组织的忠诚不容打折扣,一切涉及海外关系的行动,必须报备、审批、走程序,不能存任何侥幸心理。"
刘东坐得笔直,沉声应道:"是,高局,我明白。"
高兵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缓和了些许:"至于你个人感情上的事……怎么说呢,始乱终弃不是我们华国人该有的品格,但脚踏两只船同样会出问题,我们国家法律也有一条重婚罪。
怎么处理好这个关系,是你自己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有一条建议我给你摆在这儿——刘南同志的意见,你必须放在首位。她是你的妻子,是法律和道德赋予你第一责任的那个人。其他的一切,都要在这个前提下想办法。"
李怀安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刘东,高局这是在给你留余地,也是在给你划底线,你自己掂量清楚。"
刘东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角有些发涩。他站起来,朝高兵郑重地敬了个礼:"感谢组织的信任和理解,我会处理好,绝不给组织抹黑。"
高兵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做人,怎么做丈夫,怎么做父亲。咱们当兵的,刀山火海都不怕,难的是把心摆平了。"
刘东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把整座城市染成暖融融的金色。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京城晚风带着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知道,接下来最难的那一关还在前面——他要怎么面对刘南,怎么把这一切说出口,怎么在两个女人之间走出一条不辜负任何人的路。
但他也清楚,高兵说得对。心摆不平,什么都立不住。他攥了攥拳头,朝着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出租车停在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刘东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车门,进门时脚步声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这样就能延缓那必然到来的面对。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有点抖。门开了,玄关暖黄的灯光涌出来,厨房里飘着排骨汤的香气,客厅的电视正放着什么热闹的综艺节目——家里永远是这副温馨的样子,烟火气十足,让人一踏进来就忍不住想松懈下来。
刘南听到动静从客厅探头,“回来了。”
语气听着是嗔怪,但眼底分明松了口气。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另一个躺在王玉兰怀里正手舞足蹈地蹬着小腿。
刘东换了鞋走过去,刚弯腰伸出手,两个小家伙一齐咧开嘴哭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仿佛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刘东的手僵在半空。
刘南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将他推开:“让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天,孩子都不认你了!”她嘴里骂着,手上却麻利地把哭得最凶的那个塞进他怀里,“抱稳了,你闺女,哄不好今晚别吃饭。”
小丫头在他怀里蹬着腿哭得更凶了,眼泪糊了一脸,刘东笨手笨脚地拍着她的背,边哼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还是给我吧”,刘南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还是把孩子接了过来。
“那我去看看爷爷”,刘东借托跑了,他准备走老爷子路线,那边要是过关了,这边也算成了一半。
他在书房门上轻叩了两下。
“进来。”刘老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苍老但依然中气十足。
,刘东推门进去,老爷子正坐在那张老榆木书桌后面看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见是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回来了?”
“嗯,爷爷,有件事想跟您说。”
刘东在老爷子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他定了定神,从头开始讲,从Y南前线的认识,再到姐妹俩把他从河里捞起养伤,和阿坤他们的恶战,再到深城的意外重逢和阿珍的身世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
老爷子始终没打断他,手里的报纸搁在桌上,一只手搭着老花镜的镜腿,目光落在刘东脸上,平静得很。
直到刘东讲完,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老爷子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摘下眼镜搁在报纸上。
“造化弄人啊。”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透过那片黑暗在看很远很远以前的什么地方。
“当年我和你张楠奶奶,也是这样。一仗打完,天各一方,以为人没了,等知道还活着的时候,她已经嫁了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没能再早去找她两个月。”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刘东的眼睛:“你比我强,好歹人还在眼前,孩子也见着了。但你要记住了,有些遗憾补得回来,有些补不回来。你既然选择了刘南,就把心放正了,不能对不起她们娘几个。”
刘东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爷爷,我记住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重新把报纸拿起来戴上眼镜:“去吧,南南那儿,你自己去说。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小辈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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