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5 章： 夫妻档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与安娜相对而坐。

“凯瑟琳·布拉德利，德国后裔。1984年毕业于美国海军学院，曾经到C国海市留学，会说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历任海军礼仪官、副官，派驻日本、亚太，担任舰队指挥官礼仪参谋，长期在驻日美军体系任职。”

“1990年至2000年在夏威夷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担任行政与外事军官，负责美军亚太外事、家属体系、军民交流。”

“2000年至2009年晋升海军中校，担任太平洋司令部高级行政军官，深度对接韩、日美军外交事务。”

“2009年正式从美国海军退役，服役满25年。之后跟随丈夫哈里斯在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任职，担任美军高层家属领袖。任职军事儿童教育联盟董事，深耕美军家属、海外教育、以及亚太民间外交。”

安娜汇报到这里，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看到李安然依旧闭目养神的样子，不由轻笑起来，“这都是她明面上的履历。她的真实身份是美国海军情报机构ONI的情报军官，亚太情报特工。”

“哈里斯长期从事太平洋反潜、海上侦察、情报侦察、印太战区情报、对日对华情报等工作，所以……他们夫妻二人长期同驻亚太情报基地，只有情报夫妻档才会这样安排。”

这次李安然睁开了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夫妻档？怪不得哈里斯一个日美混血，晋升速度却如此之快，原来是情报夫妻档，确保相互监督，保证忠诚啊！”

“不仅仅如此。”安娜补充道，“凯瑟琳的母族肯普夫家族是德国老牌军工、情报世家，家族在冷战时期深度服务于北约、美军欧洲司令部。她本人是五角大楼里难得的东亚通，所以是顶级的东亚情报盘操手。也就是说，她的从业是有身后家族背景的。”

李安然点开电脑里的一个视频文件，凯瑟琳与艾琳娜之间的对话场景被播放出来。

看到艾琳娜被逼到绝境的真情流露，凯瑟琳那双透出洋洋得意的眼神，李安然不由微微叹息。长期在二线工作的凯瑟琳，已经没有了特工该有的警惕和敏锐，居然被艾琳娜这个刚出道不久的燕子，骗得团团转。

“后续都安排好了？”李安然关掉视频问。

“都安排好了。”安娜回应，看到李安然依旧有些不放心的神色，轻声继续，“我知道你担心哈里斯夫妇这对老狐狸会反向做局，马斯克都做了各种准备，保证能应对突发事件。何况……据我所知，哈里斯并不是第一次出轨，事态还都在他们夫妻的把握度中，不会引起怀疑。”

“她自身也不干净。派驻日本横须贺美军基地，担任舰队外事和礼仪军官时期，她与驻日美军第七舰队航母战斗群指挥官有染。靠和高层军官建立私人关系快速晋升，这是美军海外军官圈公开的权色晋升潜规则，并不稀奇。这段关系帮她拿到夏威夷珍珠港司令部核心岗位，1990年调回太平洋舰队总部，未公开、未受处分，属于军方高层默许的私人交易。”

“她和哈里斯在夏威夷珍珠港工作期间同居期间，与美国太平洋司令部情报部高级官员交往过密。对方也是德裔美军情报特工，与她的母族同属德国情报世家。只是这段关系不是单纯私情，是情报工作绑定。两人都是对接日韩民间情报网络、美军家属情报线，以婚外情为掩护，深度操作亚太非官方外交。哈里斯完全知情，也予以默许，属于美军高层夫妻的政治联姻加情报搭档模式，私生活服务于工作。”

李安然挥挥手，有些疲惫说道：“安全第一，如果艾琳娜有危险，立刻停止行动。”

那不勒斯老城区圣弗朗西斯科酒店的大堂里，艾琳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始终没有落下来。她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哈里斯夫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您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他告诉我……他告诉我他已经跟您离婚了，他说您们在五年前就签了协议，只是没有公开。”

“他骗你的。”凯瑟琳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男人在骗女人的时候，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彼得罗娃小姐，你不会是第一次被男人骗吧？”

艾琳娜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一把抓起茶几上那张支票，疯了一般撕扯成碎片，随手扬开，纸片如同雪花一般飘落。“我不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在乎。”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踉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彼得罗娃小姐。”凯瑟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你会回来的。等你想明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这一百万，永远有效。”

艾琳娜没有回头，拉开门，冲了出去。

凯瑟琳脸上的得意慢慢褪去，与大堂里偷窥的视线一一对视，逼退回去，这才阴着脸小声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一直未曾言语的玛丽缓缓起身，与她并排站立，“大庭广众之下，但凡心怀鬼胎都会露出些许不自然，我却没有看到。嗯，要么就是她的演技过好，超出了我的观察能力，要么……”

她转头看向凯瑟琳，眼里透出些许惋惜，“要么……哈里斯玩真的了。”

此话出来，轮到凯瑟琳的脸变得苍白起来，好一会，她的嗓子眼里逼出一句话来，“我不会让这个臭娘们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

没错，她与哈里斯虽然没有感情，只是为了相互扶持，打通彼此晋升的道路。可是，就差最后一步，哈里斯就能登上巅峰。不管对她个人也好，家族也罢，都是这几十年付出无数代价，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

玛丽微微蹙眉，低声问：“你想怎样？”

凯瑟琳的眼眸渐渐充血，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艾琳娜冲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外面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闪着昏黄的光。

她沿着巷子往前跑，高跟鞋在鹅卵石路面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夜风从第勒尼安海吹来，带着咸涩和潮湿，打在她脸上，冷得像刀子。

巷子的尽头是海滨大道，再往前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地中海黑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跑到悬崖边，扶住栏杆，大口喘气。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得发苦。

她低头看着下面那片黑暗的海面，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几十米的高度传上来，低沉而持久，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艾琳娜！”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恐慌。

她没有回头，双手紧紧攥着栏杆，身体向前半倾。

“艾琳娜，你别动。”哈里斯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跑过来，在她身后几米处停下。“你别动。”

“你别过来。”艾琳娜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骗我说你已经离婚了，你骗我说你是自由的。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跟其他女人也说过，对吗？你跟夏威夷的那个女人也说过，跟日本的那个女人也说过，跟华盛顿的那个女人也说过。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

“艾琳娜，你听我说。”哈里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我骗了你，是我的错。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来没有骗过你。”

艾琳娜转过身，脸上全是泪痕。“你对夏威夷那个女人也是真的？对日本那个女人也是真的？对华盛顿那个女人也是真的？哈里斯，你到底骗过多少个女人？”

哈里斯沉默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跟她们，只是逢场作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可你不一样。艾琳娜，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艾琳娜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夜风中飘散。“因为我会拉小提琴？因为我年轻？因为我会在床上讨好你？哈里斯，她说你不可能离婚，说你不会离婚，说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要离婚。她说得对，对吗？”

哈里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惨白的光。

“艾琳娜，我承认，离婚的事，我没有说实话。可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

“你是什么？你是不敢？还是不愿意？”艾琳娜松开栏杆，后退了一步。她的身后就是悬崖，护栏只有齐腰高，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去。

“艾琳娜！”哈里斯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两人摔倒在路面上，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双手紧紧抱着她，死活不愿意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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