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四百四十九章 抓工具人

电梯门缓缓关闭，洛星河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板后面。

    墨玄站在B7层的走廊里，盯著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训练基地。

    韩烁依然盘腿坐在灵能池边，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呼吸比刚才更慢了，每一下呼吸之间的间隔拉长到了十五秒。

    墨玄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

    那双眼睛紧闭著，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发紫，这表示体内的灵力波动很不稳定，时强时弱，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但那股黑色气流确实在经脉里游走，而且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有点意思。」墨玄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也朝电梯走去。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白梓敬特意交代过墨玄，要他尽可能的去满足洛星河的一切要求。

    譬如「更多天然反社会并且带有剧烈恨意的工具人」，这个需求就是墨玄此刻首先要落实的第一任务，更多的恨意有助于洛星河的境界成长，同时也有利于洛星河培养更多充满仇恨却又无力发泄的人……这些人一旦拥有力量，届时人界必将大乱，而这就是白梓敬希望看到的局面。

    在天命之战到来之前，他的第一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将人界这趟水给搅浑。

    电梯上行，墨玄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APP。

    界面很简陋，只有一个搜索框和一个确认按钮。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灵通市、刑事案底、反社会倾向、暴力犯罪等等。

    点击确认后，屏幕上弹出一份名单。

    首先跳出来的，是根据手机内部植入的人工智慧程序筛选出来的十七个人。

    墨玄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收起手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一扇挂著「综合事务部」牌子的门。

    房间里坐著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著银河出租公司的深蓝色制服，胸口绣著公司的LOGO。

    看到墨玄进来，三人齐刷刷站起来。

    「墨总。」

    墨玄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把手机上的名单投屏到墙上的大屏幕。

    「这十七个人，今天之内找到。地址、联系方式、近况，越详细越好。」

    三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开始工作。

    墨玄站在屏幕前，盯著那十七个名字，脑子里在快速筛选。

    张海东，男，三十六岁。五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七年，去年提前释放。原灵通市北区某物流公司员工，因怀疑妻子出轨，将对方打成重伤。出狱后妻子已经带著孩子改嫁，目前独居在灵通市北区一个老旧小区，靠打零工为生。

    刘成伟，男，四十一岁。十年前因抢劫杀人被判死缓，后因表现良好减刑至十八年，上个月刚出来。因欠赌债抢劫了一家便利店，过程中失手打死了店主。出狱后无亲无故，目前住在救助站。

    梅春燕，女，三十三岁。多年前因为拐卖幼童被判死刑，去年因「特殊贡献」减刑无期，目前仍在服刑中……

    ……

    墨玄的目光在「梅春燕」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特殊贡献？减刑？

    他皱了皱眉，点开详情。

    详情里只有一句话：「协助狱方破获重大越狱案，具体细节不予公开。」

    墨玄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洛星河发了条消息：

    【名单初步筛选完成。十七个人里，有十五个符合条件。还有一个在服刑，一个在精神病院。】

    洛星河迅速回复：【在服刑的那个，想办法捞出来。精神病院的那个，先放著，后面可能有用。】

    墨玄回复：【明白。】

    他收起手机，看向那三个正在忙碌的员工。

    「先找那十五个。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把资料整理好发给我。」

    三人齐声应道：「是。」

    墨玄转身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推开另一扇门。

    这间办公室比刚才那间大得多，装修也更豪华。

    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著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著一盆半人高的灵植盆栽。

    洛星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正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的标记点。

    「洛先生。」墨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洛星河没抬头，目光继续盯著地图。

    墨玄从容地来到他跟前汇报导：「初步筛选完成。十五个符合条件的，资料下午五点前汇总。」

    洛星河点点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韩烁那边呢？」

    「还在练。呼吸间隔拉长到十五秒了，进度比预想的快。」

    洛星河嘴角微微勾起。

    「恨意是个好东西。比灵丹妙药管用多了。」

    墨玄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洛先生，白老板那边……没说什么吗？」

    洛星河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瞬。  

    「说什么？」

    「昨晚行动失败的事。」

    洛星河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

    「白老板说，我太急了。」

    墨玄没接话。

    洛星河继续道：「他说王令的底线不在那些同学身上，在他自己身上。」

    墨玄点点头，若有所思。

    洛星河看著他，忽然问：「墨玄，你跟了白老板多久了？」

    墨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笑了笑：「多少年，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洛星河点点头，又问道：「你觉得，白老板这个人怎么样？」

    墨玄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好了显得拍马屁，说坏了容易被传话。

    他想了几秒，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白老板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洛星河笑了：「他确实很有想法。有想法到，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墨玄看著他，没说话。

    洛星河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灵通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墨玄，你说我还能变回正常人吗？」

    墨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星河没等他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我知道，显然是不能了。从我喝下那瓶龙裔精血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正常人了。」

    他转过身，看著墨玄，那双眼睛在阳光下，紫色的竖瞳清晰可见。

    「但我不后悔。」

    墨玄看著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那双眼睛，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空荡荡的，简单到过滤掉了一切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恨。

    对王令的恨。

    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墨玄。」洛星河开口。

    「在。」

    「名单出来之后，把那十五个人都带到这里来。」

    「全部？」墨玄挑眉：「会不会太多？」

    「不多。」洛星河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韩烁一个，十五个工具人，一共十六个。刚好够用。」

    「够什么用？」

    洛星河没回答，只是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嘴角慢慢勾起。

    那张地图上，红色的标记点遍布整个灵通市。

    每一个标记点，都是一个潜在的「恨意工具人」。

    家暴受害者、职场霸凌受害者、被诈骗的老年人、被抛弃的孤儿……

    这些人，都是他的猎物。

    ……

    与此同时，松海市。

    六十中的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山峦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

    陈超靠在座椅上，盯著手机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陈超，你看什么呢？」坐在前面的郭豪回过头。

    「看新闻。」陈超头也不抬。

    「什么新闻？」

    「天华灵植的。」陈超把手机递过去：「昨晚股价暴跌，今天一早被收购了。收购方是一家叫银河出租汽车公司的企业。」

    郭豪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银河出租？那不是我们松海的公司吗？」

    「对。」陈超点点头，压低声音：「就是那家传说中……计程车司机有紫瞳的那家。」

    郭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在想那个事？都说了那是美瞳。」

    陈超继续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昨晚我们住的酒店外面，据说有人想闯进来，但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今天一早，天华灵植就被银河出租收购了。这两个事，肯定有关系。」

    郭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陈超的分析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太离谱了。

    一个计程车公司，收购一个市值几十亿的灵植企业？

    这可能吗？

    ……

    下午两点，大巴驶入松海市地界。

    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熟悉的城市景象。

    高楼大厦、立交桥、商场、学校……

    一切都很正常，像是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事。

    大巴在校门口停下，学生们拖著行李箱下车，三三两两往校园里走。

    王令最后一个下车，手里还拿著那包没吃完的干脆面。

    他刚走到校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丢雷真君的消息：

    【令兄，查到了。昨晚那批人，确实是洛星河派来的。而且不止那批人，洛星河昨晚还在灵通市搞了个大动作。他收购了天华灵植。】

    【还有，他收编了韩烁。就是那个韩天华的儿子。据说洛星河给韩烁安排了一个什么特训，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王令回复了「已阅」二字，然后收起手机，站在原地，看著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这次洛星河的成长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并非是指境界，而是他心境上的成长。

    收购天华灵植、收编韩烁、派人围攻酒店……

    这一系列动作，显然不是洛星河临时起意，明显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而且，洛星河的目标不是他。

    是孙蓉、陈超、郭豪、甚至可能是王爸和王妈……只要是他身边与他亲近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报复目标。

    王令深吸一口气，继续往教室里走。

    陈超坐在座位上，看到王令进来，立刻招手。

    「令子！这边！」

    王令走过去，坐下。

    陈超凑过来，压低声音：「令子，我跟你说个事。」

    王令看著他。

    陈超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才开口：「我怀疑昨晚酒店外面的那些事，和那个银河出租有关系。而且我怀疑，那个银河出租和韩天华被收购的事，也有关系。」

    王令眨了眨眼，听著陈超这张堪比因果律武器的嘴，平静地说出事实的真相……

    ……

    下午四点，灵通市。

    银河出租汽车公司训练基地。

    墨玄站在B7层的监控室里，盯著大屏幕上的十七个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是一个不同的人。

    墨玄的目光在每一个窗口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洛星河发了条消息：

    【除了在服刑以及在精神病院的那个，十五个人的实时监控已经接入。服刑的那个，已经联系了人，最快下周能出来。精神病院的那个，需要白老板出面，那人有点意思，叫李水汪。】

    洛星河秒回：【精神病院那个李水汪先不急。服刑的那个，出来后直接带到这里。其他的十五个，今晚开始接触。】

    墨玄回复：【明白。】

    他收起手机，看向大屏幕。

    屏幕里的各种反社会犯罪分子在他看来都是助力洛星河更进一步的强大养料！

    ……

    于此同时，银河出租汽车公司训练基地。

    韩烁依然盘腿坐在灵能池边，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好几遍，他的脸色比下午更差了，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但他的呼吸间隔，已经拉长到了二十秒。

    每一下呼吸之间，隔著二十秒。

    这是《恨意吞天决》第一层即将练成的标志。

    洛星河站在监控室里，看著屏幕上的韩烁，嘴角微微勾起。

    墨玄也在透过远程监控看著韩烁，用传讯系统与洛星河交流，不由得感慨道：「洛先生，韩烁今年才十七岁。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洛星河冷笑了一下：「墨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韩烁的人生，从昨晚就结束了。他现在，只能因我而活著。完美的工具，不需要人生。」

    监控的另一边，墨玄陷入了一阵沉默，但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瘦削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同情。

    因为同情这种东西，在他跟了白梓敬之后，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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