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不敢再劝
曹操将收编百万黄巾、以及面临的粮食和安置危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荀彧。
荀彧静静地听完,轻轻抿了一口热酒,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曹操:“明公,强抢豪强之粮,虽解燃眉之急,却非长久之计。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必将尽失兖州民心。”
“那依文若之见,我该当如何?”曹操虚心求教。
荀彧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汉疆域图前,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屯田!”
“屯田?”曹操和戏志才同时一愣。
“不错。”荀彧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大片良田荒芜。明公手中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口!这百万黄巾,青壮者可编为军队,老弱妇孺,便可安置在这些无主荒地之上,实行军屯和民屯!”
荀彧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朝廷提供耕牛、农具和种子。收获之粮,官府与屯田客按比例分成。如此一来,流民有了土地和生计,便不会再造反;明公有了稳定的粮草来源,便可供养大军。不出三年,兖州必将府库充盈,兵强马壮!到那时,进可扫平天下诸侯,退可保境安民。此乃立国之本,霸王之基!”
曹操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好一个屯田之策!文若真乃吾之子房也!”
坐在角落里的戏志才,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擅长的是阴谋诡计、奇袭暗算,但要论这治国理政、建立万世基业的大局观,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远不如荀彧。
“不仅如此。”荀彧继续说道,“明公还要广发招贤令,唯才是举,不问出身。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录用。如此,方能收拢天下人心。”
曹操深以为然,当即任命荀彧为司马,全权负责屯田和招贤之事。同时,任命枣祗为屯田都尉,具体实施屯田之法。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兖州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百万黄巾降卒被重新编制。十万最精锐的青壮被挑选出来,组成了名震天下的“青州兵”。这支军队极其特殊,他们只听命于曹操一人,作战极其凶悍,仿佛一群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野狼。
而剩下的几十万老弱妇孺,则被安置在兖州各地的荒芜土地上。
春天的时候,曹操亲自脱下铠甲,换上粗布短衣,牵着耕牛,走在泥泞的田地里,与屯田客们一起播下第一把种子。
那是一个极其壮观的景象。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无数头裹黄巾、曾经拿着武器杀人的暴徒,此刻却拿着锄头,在田地里挥汗如雨。他们脸上的戾气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当秋风吹过兖州大地时,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上,翻滚起了金色的麦浪。
那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当第一批新粮运入府库的时候,曹操站在粮仓前,抓起一把金黄色的麦粒,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眼眶不禁湿润了。
他做到了。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个乱世中,生生砸出了一块坚如磐石的根基。
有了充足的粮草,曹操开始大规模扩军备战。夏侯惇、曹仁等将领日夜操练兵马,青州兵的战斗力直线飙升。同时,荀彧的招贤令也吸引了大量的人才。郭嘉、程昱、满宠、吕虔、毛玠等一大批顶尖的谋士和武将,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到了曹操的麾下。
兖州,这座曾经的四战之地,在曹操的治理下,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
然而,就在曹操踌躇满志,准备向外扩张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将他内心深处最黑暗、最残暴的一面,彻底释放了出来。
初平四年(公元193年)秋。
曹操在兖州站稳脚跟后,日夜思念远在徐州琅琊郡避难的父亲曹嵩。曹嵩当年为了躲避董卓之乱,带着巨额的家产和几十车金银珠宝,举家逃到了徐州。
如今曹操已经是一方诸侯,自然要将父亲接回兖州享福。他派遣泰山太守应劭,率领五百精兵,前往徐州迎接曹嵩。
徐州牧陶谦,是个年迈的老好人。他得知曹操的父亲在自己的地盘上,为了结交这位势力日盛的兖州牧,不仅亲自出城迎接曹嵩,还大摆筵席款待,临走时,更是派了自己的心腹部将都尉张闿,率领两百骑兵,一路护送曹嵩前往兖州。
这是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
张闿,原本就是黄巾贼寇出身,后来走投无路才投降了陶谦。他骨子里依然流淌着贼寇那种贪婪和残忍的血液。
一路上,张闿看着曹嵩那一百多辆装满金银珠宝的大车,眼睛都红了。那车辙压在泥土里极深,可见里面的财宝有多么沉重。
队伍行至徐州与兖州交界的华县,天降暴雨。
狂风卷集着乌云,将整个天空压得极低。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泥泞的道路上,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曹嵩一家老小被大雨困在了一座名为“清道寺”的古庙之中。
夜幕降临,破庙外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曹嵩坐在破旧的佛像前,看着窗外的大雨,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张闿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在看着一块肥肉。
“老爷,夜深了,歇息吧。”曹操的弟弟曹德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
“唉,这雨下得蹊跷,不知孟德在兖州如何了。”曹嵩叹了口气,接过热汤,刚喝了一口。
突然,庙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怎么回事?!”曹嵩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曹德拔出佩剑,冲到门边,顺着门缝向外看去。
借着一道刺眼的闪电,曹德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张闿手下的那些徐州兵,正挥舞着环首刀,疯狂地砍杀着曹家的家丁和护卫。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护卫,在这些如狼似虎的叛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纷纷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混合着雨水,在破庙的院子里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不好!张闿反了!”曹德脸色惨白,猛地关上大门,用身体死死顶住,“父亲!快跑!从后门跑!”
“跑?往哪里跑?”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破庙的大门被一根粗大的撞木强行撞开。曹德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狂吐鲜血。
张闿提着一把滴血的大刀,宛如一尊煞神般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沾满了雨水和鲜血,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张都尉!你……你要干什么?!”曹嵩浑身发抖,指着张闿怒斥道,“我儿孟德乃兖州牧,你若敢伤我一根汗毛,他必将你碎尸万段!”
“兖州牧?哈哈哈哈!”张闿仰天狂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老东西,你真以为老子稀罕陶谦那个老匹夫的都尉?老子本就是黄巾渠帅,过的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你这一百多车金银财宝,足够老子招兵买马,自己做一方诸侯了!至于你儿子曹操,等他知道消息,老子早就带着财宝跑到淮南去了!”
说罢,张闿一步步逼近曹嵩。
“不要!张将军,财宝你全拿走,求你放过我一家老小!”曹嵩绝望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斩草除根,这可是你儿子曹操教给天下的道理!”张闿狞笑一声,猛地举起大刀。
“父亲!”曹德挣扎着扑了过来,想要挡住张闿的刀。
“噗嗤!”
冰冷的刀锋瞬间劈开了曹德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曹嵩一脸。
“德儿!”曹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老东西,下去陪你儿子吧!”
张闿手起刀落,曹嵩的头颅在地上滚落了几圈,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场屠杀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曹家上下百余口人,包括女眷和孩童,无一幸免,全部惨死在张闿的刀下。
张闿抢走了所有的金银财宝,一把火烧了清道寺,带着手下连夜逃往了淮南。
大雨依然在下,试图洗刷这世间的罪恶,但那浓烈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洗不掉。
……
兖州,鄄城。
刺史府的大堂内,灯火通明。曹操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今年的大丰收。
案几上摆满了烤肉和美酒,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夏侯惇、曹仁等将领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荀彧、郭嘉等谋士也面带微笑,谈笑风生。
曹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青铜酒爵,看着眼前这繁荣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终于有资格在这乱世的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一子了。
“报——!”
一声凄厉的长呼,突然打破了大堂内的欢乐气氛。
一个浑身是泥、满脸惊恐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堂。他跑得太急,被门槛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头盔都滚落到了一旁。
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惊讶地看着这个狼狈的信使。
“何事如此惊慌?”曹操微微皱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信使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污,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高高举起。
“主公……老太爷……老太爷他……”信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曹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那块玉佩,那是他母亲留给父亲的遗物,父亲从来不离身。
“我父亲怎么了?说!”曹操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老太爷一家百余口,在华县清道寺……被徐州牧陶谦的部将张闿……杀害了!无一活口!老太爷的头颅……被挂在了破庙的废墟上啊!”信使说完,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当啷!”
曹操手中的青铜酒爵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琥珀色的美酒洒了一地,宛如一滩殷红的鲜血。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了。夏侯惇手中的烤肉掉在案几上,郭嘉刚要送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曹操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父亲死了?那个从小虽然严厉,却总是变着法子护着自己的父亲,死了?那个被自己连累,四处逃亡的父亲,死了?
百余口人,无一活口。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曹操的脚底直窜天灵盖。紧接着,这股寒意瞬间化作了焚天灭地的狂暴怒火。
“陶——谦——老——狗!”
曹操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凄厉的咆哮。这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悔恨和狂暴的杀意,震得大堂的屋顶都仿佛在颤抖。
他猛地拔出倚天剑,一剑将面前的帅案劈得粉碎。
“传令!”曹操双目赤红,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王,死死地盯着大门外深邃的夜空,“全军缟素!尽起兖州之兵,兵发徐州!我要陶谦老狗的脑袋!我要整个徐州,为我父亲陪葬!”
“主公息怒!”荀彧大惊失色,连忙冲出队列,跪在曹操面前,“主公,老太爷遇害,乃是张闿贪财起意,非陶谦之本意啊!陶谦素来仁厚,此举必是误会。况且徐州富庶,城池坚固,若兴不义之师,恐遭天下人唾骂!请主公三思!”
“三思?我父亲尸骨未寒,你让我三思?!”曹操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荀彧,那眼神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气,“张闿是陶谦的部将,子不教父之过,将不教帅之过!陶谦若无吞并我财宝之心,岂会派那种贼寇护送?!他陶谦就是主谋!”
“可是主公,兖州初定,若是倾巢而出,万一有失……”荀彧还想再劝。
“闭嘴!”曹操猛地将滴血的倚天剑架在荀彧的脖子上,剑锋划破了荀彧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夏侯惇等人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却被曹操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气逼得不敢靠近。
“文若,你是我最倚重的谋士,但今天,谁敢阻我报仇,我就杀谁!”曹操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仿佛一块万载玄冰。
荀彧看着曹操那双赤红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那个曾经能够听进逆耳忠言的明主,此刻已经被仇恨彻底吞噬了。现在的曹操,不是一个政治家,而是一个为了复仇不顾一切的疯子。
“主公若执意要打,彧无话可说。但请主公看在徐州百万生灵的份上,只诛首恶,莫伤无辜。”荀彧闭上眼睛,绝望地说道。
曹操冷笑一声,缓缓收回倚天剑。
“无辜?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徐州人享受着陶谦的庇护,就要承担陶谦的罪孽!”曹操转过身,大步向大堂外走去,“戏志才何在?”
“属下在。”戏志才裹着裘皮,幽灵般地出现在曹操身后。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传令三军,明日出征!我不要俘虏,不要降卒。大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我要让徐州的土地,用鲜血来肥沃!”
“诺。”戏志才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
初平四年冬。
曹操尽起兖州大军五万,其中包含最精锐的三万青州兵,打着白色的丧旗,浩浩荡荡地杀向徐州。
这是一支复仇的军队。所有的士兵都头裹白巾,铠甲外罩着白色的麻衣。漫山遍野的白色,宛如一场提前降临的暴雪,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徐州大地。
曹操没有坐在温暖的马车里,他骑着那匹名为“绝影”的大宛良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孝服,任凭冰冷的寒风如刀般割裂他的脸颊。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只有在看向徐州方向时,才会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
徐州刺史陶谦得知曹操大军压境,而且打着“报父仇”的旗号,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自己手下的徐州兵根本不是那些常年刀头舔血的青州兵的对手,只能坚壁清野,退守彭城,并急忙向周围的诸侯,包括青州的田楷、平原相刘备等人求救。
彭城,这座古老而坚固的城池,成为了曹操复仇的第一块绊脚石。
彭城太守糜芳,仗着城墙高大,粮草充足,拒绝开城投降。
曹操骑在马上,看着彭城那高耸的城墙,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主公,彭城城池坚固,若强攻,恐伤亡惨重。不如围而不打,待其粮尽,自然不攻自破。”郭嘉骑马上前,轻声建议道。
“我等不了那么久。”曹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陶谦感受到最深沉的恐惧。”
曹操缓缓拔出倚天剑,向前猛地一挥。
“攻城!先登者,赏千金,封万户侯!退后者,斩!”
震天的战鼓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冬日的死寂。
三万青州兵,宛如一群被释放出地狱的恶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潮水般向彭城涌去。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掩护,完全是凭借着一股野兽般的疯狂在冲锋。城墙上的徐州守军被这恐怖的阵势吓呆了,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根本无法阻挡青州兵的脚步。
“放箭!快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砸!”糜芳在城墙上疯狂地咆哮着。
惨烈的攻城战爆发了。
青州兵冒着箭雨和落石,疯狂地攀爬着云梯。有人被石头砸碎了脑袋,尸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有人被滚烫的金汁浇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依然死死地咬着云梯不松手。
典韦赤裸着上身,身上肌肉虬结,宛如一尊黑色的铁塔。他左手持盾,右手提着一把八十斤重的双铁戟,第一个冲上了城头。
“死!”
典韦狂吼一声,大戟横扫,瞬间将几名徐州守军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喷洒在城墙上,触目惊心。
有了典韦打开缺口,越来越多的青州兵涌上了城头。徐州守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四处逃窜。
不到两个时辰,彭城,破了。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曹操骑着绝影,在一群浑身浴血的将领簇拥下,缓缓走进了彭城。
街道上到处都是徐州守军的尸体和残肢断臂。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屎尿的臭味。
彭城的百姓惊恐地躲在家里,透过门缝,颤抖着看着这支如魔鬼般的军队。
糜芳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曹操面前。他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曹公饶命!曹公饶命啊!杀害老太爷的是张闿,与小人无关啊!”
曹操居高临下地看着糜芳,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张闿是徐州人,你也是徐州人。”曹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说过,徐州人,都要为我父亲陪葬。”
曹操抬起头,环视着这座繁华的城池,缓缓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字。
“屠。”
“主公!”跟在曹操身后的程昱大惊失色,猛地上前一步,“彭城有十万百姓,他们是无辜的啊!若行此屠城之举,必遭天谴,大失天下之望啊!”
曹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程昱:“天谴?如果天有眼,我父亲就不会惨死!如果天下有道,就不会有这乱世!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动我曹孟德的家人,会有什么下场!谁敢再劝,与糜芳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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