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往后退缩

建安四年，冬。许都。

大雪纷飞，将这座大汉的临时都城披上了一层素缟。

天子刘协端坐在未央宫冰冷的龙椅上，望着大殿之下那个披坚执锐、剑履上殿的男人，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曹操。

这个刚刚在徐州绞杀了吕布、威震天下的男人，此刻身上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他没有解剑，也没有脱鞋，就这么带着一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一步步走上了大殿。他的身后，跟着如狼似虎的许褚，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仿佛随时能将这大殿上的汉室公卿生吞活剥。

“臣曹操，奉诏讨伐逆贼吕布，今已克定徐州，特来向陛下复命。”曹操微微欠身，连腰都没有弯下多少，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协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曹……曹爱卿辛苦了。爱卿平定徐州，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曹操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天子。刘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为大汉扫平叛逆，乃臣分内之事。”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两侧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只是，这天下依然大乱，外有袁绍拥兵七十万虎视眈眈，内有宵小之徒暗中勾结，图谋不轨。臣，还不敢卸甲啊。”

此言一出，站在百官前列的车骑将军董承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被曹操看出半点端倪。在他的贴身衣物里，正缝着一条天子咬破手指、用鲜血写就的衣带诏——“诛杀曹贼”。

朝会草草结束。曹操转身离去，那件在白门楼上染过风霜的红色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走出皇宫，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曹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脑海中浮现出郭嘉在白门楼上的那番话。

七十万大军。袁本初。

“主公，在想袁绍？”不知何时，郭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手里还捧着一个暖炉，脸色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

“奉孝啊，”曹操停下脚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他坐拥冀、青、幽、并四州之地，带甲百万，战将千员。孤以兖、豫两州疲敝之众抗之，满朝文武，皆以为孤必败无疑。你觉得呢？”

郭嘉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七十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主公，袁绍虽强，但在嘉看来，他有十败；主公虽弱，却有十胜。”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哦？哪十胜十败？说来听听。”

“袁绍繁文缛节，主公顺应自然，此道胜；袁绍逆天理而动，主公奉天子以令不臣，此义胜；袁绍外宽内忌，任人唯亲，主公外简内明，唯才是举，此度胜；袁绍多谋寡断，主公得策辄行，此谋胜……”

郭嘉一口气将“十胜十败论”娓娓道来，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曹操听得热血沸腾，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猛地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大笑道：“若真如奉孝所言，孤何惧那袁本初！不过……”

曹操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在北上迎战袁绍之前，孤必须清理掉背后的隐患。这许都城里，有人不安分啊。”

郭嘉心领神会：“主公所指，可是那整日闭门不出的刘玄德？”

“刘备……”曹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在白门楼上，刘备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借他的手杀了吕布，这份隐忍和借刀杀人的手段，让曹操感到了深深的忌惮。此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内藏龙虎之姿，绝非池中之物。

“来人，”曹操转头对身后的许褚吩咐道，“去请玄德公过府一叙。就说，后园的青梅熟了，孤请他煮酒赏梅。”

丞相府，后园。

阴云密布，春雷隐隐。青梅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阵阵酸涩的清香。

曹操与刘备相对而坐。刘备依然是那副谦卑温和的模样，眼神内敛，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曹操放下酒樽，忽然叹了口气：“玄德啊，如今这天下，诸侯割据，战火纷飞。你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你且说说，当今天下，谁称得上是英雄？”

刘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答道：“备肉眼凡胎，怎识得英雄？”

“玄德休要过谦，但说无妨。”曹操步步紧逼。

“淮南袁术，兵精粮足，可为英雄？”

“冢中枯骨，孤早晚必擒之！”曹操嗤之以鼻。

“河北袁绍，四世三公，今虎踞冀州，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英雄？”

“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刘备又接连举了刘表、孙策、刘璋等人，皆被曹操一一驳斥，贬得一文不值。

刘备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苦笑道：“除此之外，备实在不知了。”

曹操端起酒樽，缓缓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备，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刘备咽了一口唾沫：“谁能当之？”

曹操伸出那只满是伤疤的左手，先是指了指刘备，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轰隆！

一声惊雷骤然在半空中炸响，震得整个后园都在颤抖。

刘备面色惨白，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他惊恐地看着曹操，仿佛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看穿了。

曹操死死地盯着刘备，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剑柄上。只要刘备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野心，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将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斩杀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备突然弯下腰，一边捡起筷子，一边长舒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震之威，乃至于此！备生平最怕打雷，让明公见笑了。”

曹操看着刘备那副窝囊的样子，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了。他仰天大笑：“丈夫亦畏雷乎？”

“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刘备从容答道。

曹操摇了摇头，眼中的杀机渐渐散去。他终究还是被刘备精湛的演技骗过了，认为这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胸无大志的汉室宗亲罢了。

然而，曹操并不知道，就在刘备低头捡筷子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的那抹锋芒，比天上的闪电还要锐利。

数日后，刘备借口截击北上投奔袁绍的袁术，向曹操借兵五万，带着关羽、张飞，如龙归大海、虎入深山般逃离了许都。

当郭嘉得知此事时，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进了曹操的书房：“主公！刘备此去，如蛟龙得水，猛虎归山，必为大患啊！请速速派人追回！”

曹操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案几，懊悔万分：“孤一时大意，竟放跑了这条毒龙！”

他立刻派许褚率领铁骑日夜兼程去追，但为时已晚。刘备不仅没有回来，反而趁机袭杀了徐州刺史车胄，占据了徐州，公然竖起了反曹的大旗，并向河北的袁绍频频暗送秋波。

与此同时，许都城内也爆发了惊天大案。董承的衣带诏密谋败露，曹操雷霆震怒。

丞相府的地牢里，血流成河。

董承、王子服、吴子兰等一干汉室忠臣被严刑拷打，体无完肤。曹操亲自监斩，将参与密谋的七百余人全部夷灭三族，连怀有身孕的董贵妃也被曹操毫不留情地用白绫绞死在皇宫之中。天子刘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换来的却只是曹操冰冷无情的背影。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曹操站在满地鲜血的刑场上，任凭冷雨拍打在脸上。他的心已经坚硬如铁，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称霸天下的脚步。

“传令三军！”曹操拔出倚天剑，直指东南方，“点齐二十万大军，孤要亲自踏平徐州，活捉大耳贼！”

曹操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徐州。

刘备根本没有料到曹操的动作会这么快。在他的设想中，曹操此刻应该正忙着在黄河防线抵御袁绍的七十万大军，根本无暇南顾。

但他低估了曹操的魄力和决断。郭嘉的计策极其狠辣：“兵贵神速。刘备立足未稳，若等他与袁绍成掎角之势，则中原危矣。主公当亲率精锐，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小沛城外。

寒风呼啸，战鼓震天。曹军的投石车日夜不停地轰击着城墙，漫天的巨石如流星雨般砸落，城墙摇摇欲坠。

刘备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曹军旗帜，面如死灰。他苦心经营的局面，在曹操绝对的军事实力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大哥，城守不住了！我带人杀出去，护送你突围！”张飞手持丈八蛇矛，浑身是血，双眼通红地吼道。

刘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二弟还在下邳镇守，家眷也都在那里。我若走了，云长和家眷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飞不由分说，一把将刘备拉上战马。

当夜，小沛城破。刘备在张飞的死命掩护下，杀开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向北逃窜，最终孤身一人投奔了河北的袁绍。张飞则在乱军中走散，逃入了芒砀山落草。

而远在下邳的关羽，此刻已经陷入了绝境。

曹操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采取了围而不打的策略，在下邳城外挖下了深沟高垒，将下邳围得水泄不通。

土山上。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身跨赤兔马（吕布死后曹操所赐），威风凛凛地屹立在风中。他的凤目微眯，冷冷地注视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曹军。虽然身陷重围，但他的脊梁依然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的畏惧。

曹操在中军大帐中，远远地望着土山上的关羽，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贪婪。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能得云长辅佐，孤何愁天下不定？”曹操叹息道。

张辽站了出来，拱手道：“丞相，末将与云长有旧交，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劝其归降。”

曹操大喜：“文远若能成行，孤必重赏！”

张辽单骑上了土山。两人相见，感慨万千。张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当前的绝境和刘备家眷的安危一一剖析。

关羽沉默良久，抚须长叹：“文远，非我关羽贪生怕死。只是我与兄长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日若降，便是背信弃义。”

张辽劝道：“云长此言差矣。今玄德公下落不明，你若战死，两位嫂夫人谁来保护？岂不是负了玄德公的托付？再者，你一身绝世武艺，若就此埋没，岂不可惜？不如暂且归降曹公，待打听到玄德公的下落，再去投奔不迟。”

关羽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要我降曹，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我降汉不降曹；第二，必须以皇叔之礼善待两位嫂嫂，任何人不得惊扰；第三，一旦我知道了大哥的下落，无论天涯海角，我必辞去，曹公不得阻拦！”

这三个条件，可谓是苛刻至极，完全没有把曹操放在眼里。

当张辽将这三个条件带回大帐时，曹军众将皆勃然大怒。夏侯惇拔出佩剑怒吼：“关羽安敢如此狂妄！丞相，末将愿领兵踏平土山，斩下关羽的首级！”

曹操却按住了夏侯惇的手，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忠义无双的关云长！他越是如此，孤就越是敬重他！”曹操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三个条件，孤全答应了！不仅如此，孤还要上表天子，封他为汉寿亭侯，赏赐金银布帛，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孤就不信，孤的赤诚之心，捂不热他关云长这块石头！”

于是，关羽为了保护刘备的家眷，无奈之下，暂时归降了曹操。

曹操带着关羽，以及从徐州缴获的大批粮草辎重，凯旋而归，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许都。

因为，北方传来的军报已经如同雪片般飞来。

袁绍，动了。

黄河之水奔腾咆哮，仿佛感受到了两岸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袁绍亲统七十万大军（号称），旌旗蔽日，连营百里，浩浩荡荡地向南推进。他没有采纳谋士田丰“持久消耗”的稳妥计策，而是执意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碾碎曹操。

袁绍的先锋大将，乃是河北名将颜良。此人勇冠三军，力大无穷，率领十万精锐步骑，渡过黄河，直扑曹军的战略要地——白马。

白马告急。

曹操亲自率领五万大军驰援。

白马坡前。

两军对阵。袁军阵中，颜良顶盔贯甲，手持一杆精钢长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宛如一尊凶神恶煞的铁塔。他耀武扬威地在阵前驰骋，大声搦战。

曹操立马于门旗下，看着耀武扬威的颜良，眉头微皱：“谁敢出战？”

原吕布部将宋宪挺枪出马，大呼：“末将愿往！”

宋宪纵马冲向颜良。然而，两人交马仅仅三个回合，颜良大喝一声，一枪刺中宋宪咽喉，将其挑落马下。

曹军大惊。

魏续见折了同伴，大怒出阵，却被颜良仅仅一个回合，便一刀劈成两半。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真虎将也！谁还能战？”

徐晃抡起开山大斧，怒吼着冲了出去。徐晃乃是曹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但与颜良交战二十个回合后，竟然渐渐抵挡不住，败下阵来。

这一下，曹军众将皆栗然，无人再敢出战。曹操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白马若失，黄河防线便会彻底崩溃，许都将无险可守。

“丞相，何不请关云长出战？”谋士程昱在一旁低声提醒。

曹操眼中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云长若立了功，必定会离开孤啊。”

程昱冷笑道：“丞相若不用他，白马难保。况且，刘备如今在袁绍军中。若关羽杀了颜良，袁绍必怒而杀刘备。刘备一死，关羽无处可去，自然只能死心塌地追随丞相了。”

曹操抚掌大笑：“仲德此计甚妙！”

不多时，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骑着赤兔马，来到了阵前。他微微眯着丹凤眼，远眺袁军阵营，仿佛在看一群土鸡瓦狗。

“丞相，那就是颜良？”关羽用刀指着远处麾盖下的颜良，语气平淡。

“正是。云长看此人如何？”曹操问道。

关羽抚了抚长须，冷笑一声：“以吾观之，如插标卖首耳！”

话音刚落，关羽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化作一团红色的烈焰，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出了曹军阵营，直扑敌阵。

十万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单骑冲阵惊呆了。

颜良正坐在麾盖下休息，忽见一员红脸大将如天神下凡般冲来，正欲问话。但赤兔马实在太快了，快到颜良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青龙偃月刀带着破空之声，划破了长空。

“噗嗤！”

鲜血冲天而起。颜良的头颅高高飞起，那双眼睛还圆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关羽在十万大军中，犹如无人之境。他探囊取物般割下颜良的首级，拴在马脖子上，然后调转马头，在一片死寂的袁军阵营中，从容不迫地纵马而回。

曹军阵营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曹操看着马踏敌营、提头而还的关羽，激动得浑身发抖，脱口而出：“将军真神人也！”

颜良之死，让袁绍痛失一臂，大军锐气受挫。但袁绍并未罢休，他听从了刘备的建议，派出了与颜良齐名的另一员猛将——文丑，率领大军渡河追击曹操。

曹操深知敌众我寡，不能硬拼。他采纳了荀攸的计策，沿途丢弃辎重粮草。

延津道上。

文丑的追兵赶到，看到满地的粮车、金银布帛和马匹，袁军士兵立刻乱作一团，纷纷抢夺战利品，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杀！”

埋伏在山坡上的曹操拔出倚天剑，一声令下。张辽、徐晃等将领率领曹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乱军之中。袁军大败，自相践踏。

文丑在乱军中稳住阵脚，连发两箭射退张辽，又挥枪击退徐晃，正欲突围。

突然，一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响：“贼将休走！关云长在此！”

赤兔马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再次杀出。文丑见关羽来势凶猛，心中怯战，交马不到三个回合，便拨马逃走。但他的马怎能快过赤兔？关羽从背后赶上，手起刀落，将文丑斩于马下。

诛颜良，斩文丑。关羽以一己之力，威震华夏，也帮曹操解了白马、延津之围。

然而，程昱的借刀杀人之计并没有完全成功。刘备凭借着他那过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和痛哭流涕的演技，竟然奇迹般地在袁绍的屠刀下活了下来。

当关羽得知刘备在袁绍军中的消息后，他毫不犹豫地挂印封金，将曹操赏赐的所有财物原封不动地留下，只带着昔日刘备的家眷，骑着赤兔马，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去寻他的兄长了。

曹操站在许都的城头上，看着关羽远去的背影，拦住了想要去追杀的夏侯惇等人。

“各为其主，由他去吧。”曹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随即又被坚毅所取代。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没有了关羽，他依然是曹孟德，依然要面对那不可一世的七十万大军。

黄河以南，官渡。

这里是许都的最后一道屏障。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守住这里，便能扼住袁军南下的咽喉。

曹操将全部的七万主力屯扎于此，依托有利地形，深沟高垒，死死地挡住了袁绍大军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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