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游梦

“白发赤瞳，不似凡尘……”

“请问您是……天凤元帅吗？”

少女的声音轻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菲米克斯虽觉意外，仍是微微颔首：“是我。你有何事？”

话音落下，少女身形明显一颤。

她倏然抬眸，眼底像忽然被星火点亮，连呼吸也在那一刹急促起来。

菲米克斯将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浮起一丝疑惑，便又轻声问：“找我何事？”

少女轻轻吞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声音绷得发紧：“元帅上神……小女名叫游梦，有一事……想恳求上神相助……不，是求上神应允！”

还未等菲米克斯回应，游梦已深深俯身，几乎将整张脸埋进尘埃里。

菲米克斯并未显露出惊讶，反而静静端详着眼前这抹纤弱的身影。

她身上不见绫罗绸缎，也无珠钗点缀，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与归离集街头任何一个寻常百姓并无二致。

面容带着几分憔悴，虽未至形销骨立，却一眼能看出被重重心事缠绕的痕迹。

唯独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收揽整片夜空的星光，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可除此之外，她与那些因生活所困、跪在神像前虔诚祷告的人们，似乎并无不同。

向神明祈愿吗？菲米克斯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若有心愿，大多会去求告摩拉克斯或归终。

而找到祂面前的，倒是少见。

祂静静望着仍深躬不起的少女，眼底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像是风拂过湖面时漾开的浅浅涟漪。

“起来吧，有事直说即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帮你完成心愿。”菲米克斯学着摩拉克斯的模样向请愿的少女给予回应。

游梦没有起身，鞠躬的身体紧绷，脸依然对准归离集地上的黄沙。

“在起来前，我希望元帅您能给我一个承诺……”她的声音在黄沙中颤抖。

这是不论自己的愿望是怎样的，都想要自己完成？菲米克斯闻言，不禁眉头微蹙。

一个凡人的请愿，再怎样都不会太过分。

她只要敢说，那作为第一次接到请愿的菲米克斯都会答应。

但菲米克斯会答应，和游梦一定要菲米克斯答应那是两回事。

这凡人……有点贪得无厌啊。

想到这，菲米克斯看向游梦的眼神都变得凌厉少许：“凡人，不要太贪得无厌。”

“即使是神明，也并非无所不能。”

“你若非要我给你一个承诺，那我也只能立即离开，我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请愿，就不论多难的事情都答应。”

如果面前的少女依然不改，那祂真的会走，甚至严重一点……祂会动手。

祂可不是摩拉克斯和归终，有爱人的天性。

祂是自然魔神，象征着天地自然，而自然想要对人动怒……本就是天经地义。

菲米克斯可以为摩拉克斯、为摩拉克斯保护的璃月献出生命。

但那是因为摩拉克斯，因为璃月。

祂爱璃月，这份爱不会因为璃月里有腌臜而变质，祂只会亲自动手将这些腌臜从璃月的土壤上清除出去。

至于这是否会让归离集的谣言越传越盛，甚至逐渐演变成菲米克斯是和奥赛尔一样的暴君……

如今的菲米克斯没有望见那样远的境地，即使望见祂也不在意。

璃月的贤君，有摩拉克斯一个就行。

祂只需要当好摩拉克斯手下最锋利的刀！

而后，菲米克斯就看见面前的少女身躯一震，她在颤抖，在担心神明发怒而恐惧。

但她依然鞠躬，没有一丝动摇。

甚至……

游梦直接跪倒在地上，埋首在黄沙间向菲米克斯高呼：“还请元帅答应……给小女一个承诺！”

而眼见游梦如此，菲米克斯眼中的敌意反而是消散少许。

祂已经展露自己的锋锐与敌意，如果真的是为个人私欲，那寻常人已经被吓退。

可她宁愿更进一步，都不愿意退让。

不是面前人非常人所能及，就是……

她所求非寻常事。

这倒是让菲米克斯感到好奇。

祂想问问游梦为何如此卑微，甚至连自尊都不要，也要求得自己的一个承诺。

不过……

眼见周遭人都被游梦那一声高呼吸引目光，菲米克斯觉得这里并不适合说事。

于是祂蹲下，握住游梦的手将她拉着站起，然后纵身一跃，带着游梦消失在街上。

游梦只觉得一晃神，仿佛时间被轻轻拨动一瞬。

再定神时，她已置身于一间雅致的包厢之中。

室内装潢细腻考究，每一处陈设都流淌着岁月的温润光泽，透出沉淀已久的历史韵味。无需多言，这包厢的主人，定然身份不凡。

菲米克斯在包厢的主位悠然落座，姿态从容地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祂向游梦轻轻颔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尽管得到这样的示意，游梦仍显得有些拘谨。

她默默搬来一张简朴的木凳，端坐在菲米克斯的正前方——这一坐，身形便自然而然地矮上一截。

然而从她平静的神情来看，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何不妥。

在凡俗的秩序里，臣民低于神明，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见游梦坐定，菲米克斯开始问询：“游梦……是这个名字，对吗？”

“回元帅，是的。”游梦的声音里透出细微的紧张。

“你说，你想要我的一个承诺？”

菲米克斯微微侧目，目光垂落于面前的少女，带着审视的意味：“我观你的样貌与衣着，虽不是大富人家的女儿，但至少衣食无忧。”

“若想安稳一生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我倒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事，能让你连自尊都不顾，也非要得到我的许诺不可。”

游梦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无奈：“元帅，您或许不知……在我们凡人眼中，若能获得您的一句承诺，莫说是自尊，即便是性命，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菲米克斯眼中掠过一丝兴味，语调轻缓却意味深长：“哦？你的意思是，像你方才那样的表现，在旁人眼中其实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换作其他人，也都会如你一般，做出同样的选择？”

游梦张口欲答。

可话音未落，菲米克斯又淡淡开口：“想清楚再回答。否则，你的请求，我未必会允准。”

游梦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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