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Plan B
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少年少女扛着锄头，在橘红色的晚霞中并肩往家走。
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绵延的暖色，从深金到浅粉，一层层铺开，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整桶融化的琥珀。
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两条影子在土路上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像是两条被风吹动的丝带，缠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缠上。
木屋顶上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在晚风里被拉成一道细长的灰线。
两人围坐在小院里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两盘青菜和一碟咸菜，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昔涟，我教你读书吧。”
周牧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却不是一时兴起。
他早就想替昔涟扫扫盲，只是先前关系生疏不好开口。
眼下的氛围和时机都刚刚好，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已经建立起来了，他便顺势提了出来。
当然，这其中不乏实时推进Plan B的打算。
听到这话，昔涟眼睛一亮：
“真的吗？人家早就想学了！”
她没有读过书，纯粹是哀丽秘榭没有学堂和读书的条件，现在有人愿意教她，自然万分愿意。
周牧心中一喜，连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建立这段新的“联系”了。
“好！”少女元气满满地答应。
很快，在两人加速进食下，两盘青菜和米饭便被一扫而空。
昔涟麻利地收走碗筷，周牧则拎了把水壶、揣了块青石出了门。
他挑了一处略高的田垄，用袖子擦了擦土，把青石搁在膝上，等昔涟洗完碗筷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只晃晃悠悠的迷迷。
周牧取出一块边缘锋利的青石，在稍大些的平面上试了试，确认能划出清晰的白痕，便开口道：
“对于翁法罗斯的情况，你要比我这个老师更了解。有关历史、地理、人文之类的内容，我没法教你。”
“所以，我会循序渐进的教你一些你曾经不知道的知识。”
“是什么？”昔涟好奇地歪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等待投食的小动物。
周牧摇了摇头，
“暂时保密。我要教你的东西太过危险，在学会之前，你必须理解什么是敬畏。”
“所以，我们要先从格物致知开始。”
昔涟的好奇心被勾得更浓了，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牧没有卖关子：
“所谓格物，便是穷究万物、人情、制度的根本道理，看清世间利弊。”
“所谓致知，便是明白善恶之分界、得失之根源，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他顿了顿，通过这几日昔涟的口述，对自己这个“抽象梦境”世界有了一定了解，便举例道：
“比如「神圣凯撒帝国」，其政治制度，你知道是什么吗？”
昔涟一懵，表情茫然得像是被问到了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什么是政治制度？”
周牧：“……”
高估她的文化水平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一个国家怎么管天下、权力怎么分配、君臣百姓各有什么权责，整套固定规矩，就叫政治制度。”
“而「神圣凯撒帝国」所实行的制度，则是分封制。”
看着昔涟愈发迷茫的眼神，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讲起。”
“先学「数学」和「思想品德」吧。”
说着，他便将九九乘法表和《弟子规》、《大学》抄在了青石上。
“先背这些，背完之后我再教你如何运用。”
昔涟特别珍惜学习的机会，连忙点头，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诵读着，声音清脆又认真，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里。
让周牧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少女和原著中那个“笨蛋丈育”形象相差甚远，几乎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将这些东西背得一字不差。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听着她流畅的背诵声，周牧忽然感觉到，或许这场梦境并不依靠自己潜意识维系，而是由大脑本身整体协作构建出来的。
不然没法解释，记忆中的“笨蛋”怎么会如此聪慧。
既然如此，说不得原著中的其他角色也和剧情里表现得不一样。
比如符太卜…景元…飞霄…爻光……或许性格都大有不同。
周牧又想起了以为少女的身影。
要是有机会，以后能和那个叫李大枕头的丈育见上一面，要是让那家伙也学会这些……自己岂不是也能过一回名师瘾？
他喜滋滋地想着，连昔涟背完了课本都没发现。
“周牧老师？人家背完了，接下来要学什么呀？”昔涟歪着头，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期待。
周牧连忙回过神，下意识说到，“这么快？”
“很简单吖。”昔涟眨了眨眼。
“咳……”周牧干咳一声，将青石上的白痕擦掉，
“那接下来就好说了，先做几道应用题，顺便将《大学》的感悟说与我听。”
“好～”昔涟乖巧地应道，像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好学的学生。
她开始认真讲述自己的心得，周牧则时不时提出问题，引导着她深入思考。
今夜明珠色。
在认真的授学中，哀丽秘榭星空的那轮银盘很快便爬上了中天。
夜风从田野尽头吹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远处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响着，像是在伴奏。
周牧估算了下时间，心中感慨了下昔涟的聪慧，随后放下青石板：
“已经快深夜了，今晚就到这里，我们明日再继续。”
昔涟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点了点头，打了个可爱的哈欠：
“好～那人家就先休息去啦～”
说着便起身想从田垄上跳下。
可还没等她做出动作，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身体一歪，仿佛失去了重心，直直向周牧身上倒去，表情惊恐：
“诶呀！”
周牧是亲眼看着她踩空的，连忙伸手去接。
可凭他区区凡人的力气，哪能在田垄这种无法着力的地方接住一个人的重量？
他直接抱着昔涟向后倒去，两人一起从田垄上滚落下来。
幸好下面是一片松软的稻草，两人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摔得有些晕乎。
“你没事吧？”周牧晃了晃脑袋，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少女。
“没……没事……”昔涟像是有点惊魂未定，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成功。
两人现在的姿势十分奇怪，周牧躺在下面，昔涟压在上面，脸挨得很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却又谁都没有看对方。
夜色静悄悄的，让两颗逐渐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像是有人在这安静的夜里擂响了鼓点。
现在的机会……好像可以启动Plan B啊！
周牧眼睛一亮，强忍着紧张，偷偷将手下移，伸到了昔涟腰间。
他明显感觉少女的身子紧绷了一瞬，但他却毫不在意。
这可是打破边界感的绝妙时机！
只要能让昔涟习惯肢体接触，自己的把妹大计指日可待！
嗯……让我想想，接下来就应该是向这次事故道歉了！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顺便给昔涟留下一个绅士的印象！
等以后再出现意外，昔涟一定不会怀疑自己，只会觉得是意外！
到那时，嘿嘿嘿！
所有肢体接触都将顺理成章！就可以开启下一步Plan C了！
正当周牧美滋滋地盘算着把妹大计时，昔涟自然也察觉到了腰间传来的温热。
可她没有想象中抗拒的动作，很快适应下来，甚至在周牧看不到的地方，红着脸，小手胡乱地在地上撑了几下，不经意间触碰着周牧的肋骨。
“我……我有点晕……”
像是挣扎失败，昔涟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直接把小脑袋扎在了周牧颈窝里，
“老师……让我缓一会儿……”
周牧简直乐开花了！
这是对自己信任和习惯肢体接触的表现啊！
把妹攻略诚不欺我！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先天恋爱圣体，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只是不多时，他就发现不对劲。
怎么自己这心跳越来越快了？脑袋还越来越晕了？
鼻尖的皂角香加上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他忽然有种醉酒般的感觉，像是喝了一整坛用桂花酿的甜酒，后劲又软又绵，从胃一路烫到指尖。
特别是肋间时不时传来的触感，加上心口处紧贴的柔软，更是像被温热的软玉整个裹住，每寸知觉都泡在少女体温里，指尖发麻喉头发紧。
可就在这气氛不太正常之时，昔涟又像是恢复了气力，直接撑着身体，慢慢爬了起来：
“抱歉，周牧老师，是人家刚才没站稳，害得你也被人家连累……”
少女红着脸，鸭子坐在周牧旁边，低头嗫嚅道，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周牧慌忙起身，不自然地压了压衣摆，摆手道：
“不怪你不怪你，要是我再厉害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他心下感慨，这昔涟比之村里的孩子，更像是贵族人家的淑女！
连道歉都这么温柔得体。
只不过这念头刚起，他就微微一怔。
怎么感觉这场景这么熟悉？
可让他细想哪里熟悉，却又感觉从未经历过。
这让她一时间转不过弯，只好放弃。
算了，反正今天的计划已经大获成功，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屋子，互道晚安后各自回屋。（昔涟屋内番外）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依旧是重复的生活。
白天做些农活，偶尔找白厄和蜉蜉出去转转；晚上在田垄上聊天授课。
一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
这一个月里，昔涟学会了修身明理、数算几何，几乎算得上一位九年制义务教育毕业生。
两人的关系也愈发亲密。
至少做些擦汗、捏肩之类的事，已经不用避讳，像是老朋友之间的习惯，自然而然地流淌在日常里。
而今晚，则是周牧决定开创另外三门学科的日子：
「物理」、「化学」、「政治」！
对昔涟来说，这些知识并不困难，周牧的讲解总是深入浅出，令她轻易便能理解其中原理。
但对于政治方面，昔涟却是一头雾水。
夜晚，田垄上。
少女看着青石板上被归类的「政治制度」，一时间有些茫然：
“周牧老师，你说「分封制」和「奴隶制」的弊端很严重，可人家看凯撒的帝国，也没有你说的那些问题吖？”
在周牧的讲述中，分封制下诸侯掌握封地“军政财”各项大权，地方独立性强。
随着世代更迭，诸侯与帝国之间联系将日渐变弱，甚至不再遵从王室号令。各地诸侯之间亦将为争夺土地人口相互攻伐，战乱频发。
到那时，帝国直辖土地将不断缩减，中央实力持续衰弱，无力约束地方。各地制度风俗各异，难以实现统一管理，最终造成长期分裂割据。
可现在却是，在凯撒的统治下，帝国非但没有分裂割据，反而万众一心，欣欣向荣。
“嗯……”
周牧沉默了片刻，回想起原著中那位凯撒的形象，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在正常情况下，分封制只要传承几代，其弊端就会显现出来，最终造成分裂割据、诸侯混战。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不存在例外。
可问题是……
要是不传承呢？
要是帝国的皇帝和诸侯，都保持第一代那种锐意进取、雄才大略、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状态呢？
周牧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遇到这种问题。
他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在这个世界里，好像确实没什么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周牧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妈的！
这群领袖一个个居然全他妈是长生种！
死不了还谈什么弊端？
这上哪说理去？
…………
（休息啦！）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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