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不过如此
唰！
天枢尊者金袍炸碎，金色星血从数十道伤口中狂喷而出。他低头看向胸前最深处那道剑痕——几乎穿透胸腔，星力本源正从中流逝。
“本座……竟被伤至此！”
天枢尊者眼中星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漆黑。那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杀意浓缩成的虚无。
轰！
万里海域瞬间凝固。
不是被冻结，而是所有海水、空气、空间本身，都在天枢尊者的杀意笼罩下停止了流动。就连混沌乱流也在这一刻僵滞。
太平阁众强者刚刚从三百万剑林献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此刻又陷入更深的恐惧。
“这……这是星空死寂！”黑袍长老嗓音彻底嘶哑，“尊者将自身本源转化为纯粹的杀意领域！”
“陆轩完了！”白袍老妪面无人色，“这等杀意，触及即死！”
天枢尊者缓缓抬手。
没有星光，没有星力波动，只是纯粹的抬手动作。
但就在他抬手的同时——
嗤！
一道纯粹的“斩切”之意，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不是剑光，不是星力，不是任何神通术法。只是最原始的、最本源的“斩”。
斩向陆轩！
陆轩瞳孔骤缩。
寂道剑已碎，仅剩剑尖一点灰芒悬于身前。面对这道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致的斩意，他右手虚握。
嗡！
剑尖灰芒炸开，化作三尺灰色光刃，被他握于手中。
斩！
同样一剑斩出！
灰色光刃迎向那道斩意——
铛！
明明是无形对撞，却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冲击波横扫万里，凝固的海域被硬生生撕裂出千丈深沟！
陆轩倒飞百丈，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光刃流淌。
天枢尊者身形纹丝未动，但眼中漆黑更深。
“剑？”
他吐出第一字，指尖再划！
嗤嗤嗤——！
三道斩意同时迸发，轨迹交错如天网，封锁陆轩所有闪避空间！
每道斩意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永恒痕迹，就连光线都被从中劈开！
“三道同时斩出？！”太平阁主嘶吼，“这是将星空法则浓缩成了最纯粹的‘斩’！”
陆轩不退反进。
三步踏出，灰色光刃连斩！
铛！铛！铛！
三声连响，三道斩意尽碎！
但陆轩左肩、右腹、左腿同时炸开血花——斩意余波划过，伤口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处的血肉直接被“斩”去了存在的概念！
“陆轩中招了！”白袍老妪尖叫。
陆轩闷哼，身形未停。
第四步踏出，已至天枢尊者身前十丈！
天枢尊者不闪不避，右手虚握。
嗡！
第五道斩意在他掌心凝聚成实质——一柄纯粹由“斩”之意凝结的漆黑刃锋，长三尺，无光无影，唯有极致锋利！
铛！
黑刃与灰刃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道环形湮灭波扩散开来。
环形所过，万物被从中斩断！
太平阁残存建筑彻底化为齑粉，连粉末本身都被一分为二！
海域被斩出深达万丈的沟壑，沟壑两侧光滑如镜，海水竟无法合拢！
“这是……斩断存在本身？！”黑袍长老神魂欲裂，“连‘愈合’的概念都被斩断了！”
铛铛铛铛——！
陆轩与天枢尊者在海面上疯狂对攻！
黑刃对灰刃！
斩意对剑意！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环形湮灭波，万里海域被斩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悬浮的水块、岩块、空间碎片！
太平阁众强者一退再退，退出百万里仍觉神魂被斩意切割！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有弟子颤声。
“这不是神通对轰……这是最本源的‘斩’与‘剑’的对决！”太平阁主面色惨白，“每一击都在斩灭对方存在的根基！”
第一百击！
天枢尊者黑刃陡然一变，不再直斩，而是斜撩！
嗤！
陆轩胸前战甲彻底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延伸到右腹！
鲜血还未喷出，伤口就被斩意侵蚀，血肉枯萎！
陆轩暴退千里，低头看向伤口。
血肉焦黑，伤口边缘浮现漆黑纹路——那是斩意在侵蚀他的生机本源！
“斩意入体！”白袍老妪尖叫，“一旦侵蚀到神魂，陆轩必死无疑！”
陆轩咬牙，灰色光刃倒转，一刀斩向自己胸口！
嗤！
焦黑血肉被硬生生剜去，连带斩意一同斩灭！
鲜血狂喷，但他眼神未变。
抬头，咧嘴，血齿森然：
“斩意……不过如此。”
天枢尊者眼中漆黑微凝。
“嘴硬。”
他双手虚合。
嗡——！
万里海域所有斩意残留疯狂倒卷，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斩意星核”。
星核仅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斩纹，散发斩灭一切概念的气息。
“斩意星核……”太平阁主几乎窒息，“这是将星空斩意浓缩到极致……触及则存在概念彻底湮灭！”
星核射出。
慢。
却无法躲避。
因为它锁定的不是陆轩的肉身，而是他“存在”的每一个时间节点——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陆轩，同时被锁定！
陆轩抬头。
灰色光刃抬起。
光刃表面，裂痕密布，灰芒微弱。
但他握刃的手，稳如磐石。
“剑道……终斩·不灭。”
四字吐出，灰色光刃骤然静止。
下一刻，光刃所有灰芒内敛，刃尖一点微光凝聚，似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剑意。
斩！
一刀斩出！
灰色刃光仅三尺长，凝练到极致，迎向斩意星核。
叮。
第一声轻响。
刃尖刺中星核表面。
星核剧颤，斩纹流转速度骤乱！
刃光黯淡一分。
星核反冲，斩意爆发，将刃光震退三寸！
陆轩眼中灰芒炸裂。
“剑魂……燃烧！”
轰！
他体内残存的剑魂本源疯狂燃烧，化作灰色火焰包裹全身！
火焰顺手臂涌入灰色光刃，刃身灰芒暴涨，刃尖光芒如超新星爆发！
再斩！
灰色刃光骤然膨胀，化作千丈刃柱，悍然撞向斩意星核！
铛——————！！！
无法形容的撞击声！
刃柱与星核对撞，黑灰光芒疯狂对冲、湮灭、爆炸！
万里海域彻底归墟，海底化为永恒虚无，天空撕裂出十万道裂痕，混沌乱流如天河倒灌！
太平阁最后残存的观战台彻底湮灭，黑袍长老、白袍老妪、太平阁主等人惨叫着暴退三百万里，仍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渗血，神魂欲裂！
光芒持续三十息。
缓缓散去。
海域中央。
斩意星核悬停半空，表面炸开五道裂痕，内部斩纹崩碎四成。
灰色光刃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陆轩倒飞二十万里，砸入虚无深渊，鲜血狂喷，胸前伤口深可见骨，内脏焦黑，剑魂本源损耗八成。
但他未死。
以残存剑意凝聚成灰刃，拄地站起。
身形摇晃，却挺直脊梁。
抬头，咧嘴，血齿森然：
“斩意星核……不过如此。”
天枢尊者凌空而立，肉身崩裂处已达百处，金色星血如瀑洒落，气息骤降七成。
斩意星核回归掌心，裂痕缓缓弥合，但星核本身已黯淡无光。
他盯着陆轩，沉默三十息。
眼中漆黑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星光，但那星光已微弱如烛。
最终，咳出三口金血。
“剑魂燃烧……竟破我斩意星核……”
他缓缓抬手，试图再度凝聚星力，但掌心灵光刚现便溃散。
金血洒落海域，触之即焚，万里海域化为金色火海。
太平阁残存强者目瞪口呆。
“尊者……本源重创？！”黑袍长老嗓音彻底嘶哑，难以置信。
“陆轩以剑魂燃烧为代价，竟将尊者伤至此等地步！”白袍老妪神魂皆颤，几乎跪倒。
海域之上，风暴暂息。
但星空深处，仍有微弱星光在流淌。
天枢尊者以残存星力强行稳住身形，眼中寒光如刀，杀意却已夹杂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道最深剑痕，正缓慢侵蚀着他的星力本源。
若不及时疗伤，本源将永久受损。
但——
他抬头，看向二十万里外的陆轩。
陆轩同样重伤垂死，剑魂燃烧殆尽，仅凭意志站立。
两人对视。
眼中战意皆未灭。
“陆轩。”
天枢尊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你是万年来，第一个将本座逼至此境之人。”
他缓缓抬手，掌心再度凝聚星力——这一次，星力微弱，却更加凝实。
陆轩以灰刃拄地，缓缓挺直脊梁。
鲜血顺刃身滴落，灰芒倔强不灭。
“正合我意。”
他咧嘴，血齿森然。
天枢尊者不再言语。
双手虚抱，星空深处最后残存的星力开始向他汇聚。
一颗“终末星核”缓缓凝聚。
仅有指甲大小，通体灰白，散发万物终结的气息。
星核旋转，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都在缓慢消逝。
“终末星核……”白袍老妪几乎窒息，“这是星空寂灭后的残留……触及则被拖入永恒终末！”
太平阁众强者心神紧绷到极致。
黑袍长老喃喃：“这一击之后……必分生死。”
海域之上，风暴再聚。
陆轩抬刃，直指终末星核。
天枢尊者眼中星光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
最后一击，即将到来。
嗤！
终末星核射出！
陆轩灰刃迎斩！
铛！
第一撞，灰刃崩碎三成！
陆轩暴退千里，七窍血涌！
天枢尊者追击，星核连撞！
铛铛铛——！
三连撞，灰刃彻底崩碎！
陆轩以残存剑意凝聚新刃，再斩！
斩斩斩！
每一斩皆斩在星核同一点！
天枢尊者闷哼，星血狂喷！
但他不退，星核再撞！
陆轩刃光分化，千道灰刃齐射！
噗噗噗——！
星核表面炸开百孔！
天枢尊者肉身崩裂加剧，金血如瀑！
两人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太平阁众强者看得神魂冻结，无人敢言！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纯粹的本源对耗！”黑袍长老嘶声。
“谁先撑不住，谁就死！”白袍老妪握拳。
海域之上，刃光与星核对撞不休！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湮灭波，万里虚无持续扩张！
陆轩剑魂燃烧殆尽，仅凭意志支撑！
天枢尊者星力本源枯竭，肉身濒临崩解！
但两人皆未停！
轰！
终末星核当空炸裂！
天枢尊者倒飞百万里，肉身彻底崩碎，仅剩神魂包裹星核残片，悬于半空！
陆轩灰刃彻底消散，单膝跪地，以残存剑意拄地，七窍血涌如泉，生机几近断绝。
但他抬头，望向天枢尊者神魂。
“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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