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需要一个时机

说完，老鬼头就带着人，到大树底下的广场上坐下了。

广场上，此刻已经摆设好了桌椅板凳，准备开席了。

老鬼头全程都是很轻松自然的，就像真的是来吃席的一样。

凯撒还坐在长椅上。

布鲁斯和苏悦然打量着他。

“像我们这样的执行者，一辈子也很难接触到管理层的，所以在这里看到凯撒先生，我们很荣幸。”布鲁斯主动搭话。

凯撒笑了笑，已经被老鬼头拿捏了的他，对苏悦然和布鲁斯的态度也柔和了不少。

“怎么？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怨恨，还是嘲讽？”凯撒问道。

布鲁斯也在凯撒身边坐了下来，“各种情绪都有吧，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本来我们大家都是相安无事的，但你们却要打破我们安宁的生活，非逼着我们找到这里，你们才肯罢休。”

对此，凯撒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平静的说道：“做生意，诚信是立身之本，杀手组织能存在这么多年，被那么多雇主所信任，就是因为我们是真的收钱办事。”

“你们作为员工，依靠着组织赚到了不少钱，完成任务，是你们应该尽到的本分。”

“而作为管理者，保持好组织内部的秩序和规则，也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说到底，这就是工作，无关好恶，你们有你们的逻辑，我们也有我们的逻辑。”

对于凯撒的这个逻辑，布鲁斯倒也没什么好反驳的，站在他说的角度，似乎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但他还是戏谑的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你们却开始背离你们的工作逻辑了呢？”

他暗讽的，是凯撒被老鬼头威胁着，被迫达成协议一事儿。

凯撒对此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淡淡一笑，“原则上来说呢，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工作逻辑，但他们是原则，他们说要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底层秩序，说到底依旧还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他们比我们更强，我们为了生存下去，就要适应。”

听完了凯撒的解释，布鲁斯不再说什么，带着苏悦然去用餐去了。

来到老鬼头身边，布鲁斯向老鬼头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请恕我冒昧，既然你们的掌握力，已经如此强大了，为什么不把他们给一锅端了，直接把整个杀手组织给消灭掉，岂不是更好？”

在布鲁斯看来，老鬼头都已经把杀手组织，这些核心管理层的小命握在手里了，直接干掉，一了百了，是最好的。

没必要去和谈。

就算是要和谈，掌握着如此巨大优势的情况下，也应该提出一些，对己方利益更大的条件来。

老鬼头吃着端上桌的牛排，吃的津津有味，将牛排嚼碎咽下去后，他喝了一口酒水。

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布鲁斯，“杀手这个行业，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各个国家都有类似的一群人存在，他们的存在，本质上是人的一个伴生品，仇恨，是杀手存在的根基。”

“你能让大家伙消除掉仇恨吗？做不到吧。”

“你做不到，我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仇恨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一个意志。”

“杀手组织，虽然是以剥夺别人生命权，而存在的这么一个组织，听起来似乎很邪恶，但凡事也要辩证的看待，杀手组织的存在，从好的方向来看，也算是变相对杀手，进行了一个约束和管理，给吃这碗饭的人立下了规矩，让他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如果违反了规矩，杀手组织会给予惩罚，哪怕是强如你们，不也因为畏惧杀手组织的惩罚，而惶惶不安吗？”

“干掉他们这些核心管理层很简单，无非就是几颗子弹的事情，可他们要是死掉了，剩下来的烂摊子谁能够收拾？”

“那些没有了约束的杀手，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或许，那些和他们关系亲近的杀手，会搞破坏，会对我们这些人进行暗杀，或是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这都是有可能的，不管怎么说，杀手组织的存在，也算是提供了一个秩序。”

“混乱，是比秩序还要麻烦的事情，其他国家的事情我管不着，能管好我们国家的一亩三分地，我就谢天谢地了。”

“治理，永远是要比破坏更难的，我们再强大，能力始终也是有边界的，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就杀掉，杀得过来吗？你们好歹也在卡尔萨托利待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感觉你们的政治觉悟，还是不太高啊，有空的话，可以多去学习一下。”

在布鲁斯眼中，物理消灭是最好最容易起效的方法，但他们看的都太过于短浅，而老鬼头看的更加长远。

几千年来的历史，一直都在讲述着一个道理，堵不如疏。

一刀切的去堵塞，远不如疏导的效果好。

不要因为杀手组织这个名字中，带有杀手二字，就对这个行业差异化看待，觉得它有什么特殊的，掰开了揉碎了来看，其实内在逻辑都是大同小异的。

能整改一下，就够可以了。

没必要用更激烈的手段，去创造一场，你自己都不知道能否控制住的混乱。

世界需要稳定性。

行业也需要稳定性，稳定压倒一切，稳定才能更好的开展各项工作。

经过老鬼头这么一说后，布鲁斯的眼光也被拔高了一些，他确实还是短浅了，他看到的，只是他们和杀手组织之间的那点事儿，但老鬼头看到的，是这一整个生态。

布鲁斯主动给老鬼头倒了一杯酒，“我敬你一杯！”

“早知道东方大国有你这样的高人存在，我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冲动，导致酿下了如此大错。”

听到布鲁斯这么说，老鬼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苛责，也不必这样想，一切都是最好的时机，如果不是因为上一次的惨痛经历，你们这一次也不会这样配合，没有你们的配合，事情也不可能进展的这么顺利。”

“要给人以时间，要给自己以时间，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一个时机，才能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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