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6章

天刚蒙蒙亮，马科就起来了。

  其实本没什么事，但他还是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是年三十，过了今儿就是新的一年了，就是大明崇祯十九年了（其实早已经进入1646年，只是古代过的阴历）

  过年，从古至今对于中国人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过年有时候过的就是年三十，所以这一天特别重要。

  哪怕是在边关正处于打仗期间，这一天也尤为重要。

  所有的程序所有的规矩礼节都可以简化，但必须得有。

  他起的早有人比他的起的更早，高第一脸神秘的走了进来：：“马总兵可知道我看到了啥？”

  正在擦脸的马科一脸疑惑：“这天亮了总不能见到鬼了吧”。

  呸呸呸，高第走到炉子边伸了手哈了哈气：“太子爷在祖帅门外当值呢”。

  啥？马科一怔，一脸的惊讶，快步走到高第跟前：“太子爷？”

  “嗯，我没看错，真真的太子爷，咱还见了礼，可太子爷来了句，我现在只是祖帅麾下一亲兵，总兵大人以后无需见礼……”高第说着嘿嘿笑了：“这是唱哪出？”

  “不管唱哪出都是一出好戏啊”马科缓缓坐下，端起一杯热茶轻抚茶盖：“督公当真是个好臣子，好伙伴呀，也难怪圣上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高第此时终于闻到点味了：“你是说这事督公大人安排的……啧啧啧，好家伙，祖帅这一家三代往后可没得二主了，咱就说当今圣上之前对祖帅其实也怎么，祖帅都如此忠心耿耿，太子爷如今这一出，祖家之后嘿嘿”

  “三代？”马科嘿了一声：“五代起步，拴死咯，不光祖家，还有吴家……”啧啧啧都“都说咱这个督公大人未雨绸缪的手段前无古人，圣上也才三十六七，太子爷也不过十来岁便已经开始为他布局……还有一点”马科突然一脸似笑非笑看着高第：“祖帅先前未必忠心朱家他只是忠心大明，但至此之后……”

  高第叹了口气：“辅助两代君主，咱那小督公有生之年只要不造反，此生无忧也，嘿，他又怎么会造反呢，要造反此时又何必费那么大力气辅佐圣上，这乱世才是好时机……怕的就是功高震主呀！”

  看着高第自顾自的碎碎念，马科忍不住笑了：“功高震主？你当真觉得那些被杀掉的功臣都是因为功高震主？”

  “当然不全是”高第侧头一脸不屑：“还有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

  马科笑的更大声：“高总兵，你且说说看，古往今来，狡兔何曾死绝，鸟儿何曾死尽过？”说着一声长叹：“皆不过借口罢了！”

  “你说的对”高第点点头：“皇帝怕的不是你功高震主，怕的是你功高有异心罢了，实则是皇帝多疑，与你功不功高，震不震主没的关系，人到了那个高位上总是疑神疑鬼怕被别人拉下去……不过咱这位督公大人功再高也不会震主的，因为他不会有二心，要有现在就该有了，何况他还是个……嘿嘿”。

  “咱俩一大早的在这说什么呢”马科知道有些话一笔带过就行，闲聊扯淡也得有个度，而且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人，最好不好议论。

  “咱俩啥也没说啊，只是放了一屋子臭屁”高第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我也去准备准备”。

  太子给祖大寿当值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松山堡的每一个角落，各种议论纷纷但却也没人敢靠近观望

  祖大寿当然也知道了，而且是第一个知道的，当他起床那一刻亲兵就给他说了，然后他立马出了屋给朱慈烺见礼。

  但朱慈烺只回了一句话：见过大帅！

  祖大寿便也没再说什么，但他每次出屋都还会给朱慈烺行君臣之礼，只是不在开口说什么，朱慈烺也是只施礼不言语。

  祖家其他家将亦如此，见其行礼。

  祖大寿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受宠若惊，他知道这必是常宇在后操作的，也知道他操作背后的深意，他很感激常宇，自个年纪大了过几年不死也没啥大用，祖家那些子孙便没了靠山，但眼下小太监这一手捆绑，祖家之后效忠太子爷，也得了太子爷作靠山，双赢。

  不过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事，假若千里之外的皇帝知道他儿子此时正在给自个站岗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思。

  要知道多年前崇祯帝就一直想办了祖大寿，那时候祖大寿还没降清呢，但架不住一帮文官各种添油加醋的抹黑造谣，崇祯帝又是个没主心骨的人，便派了锦衣卫去诱捕祖大寿，只是祖大寿一直躲在军营不出，让锦衣卫束手无策不了了之。

  可现在，他的好大儿正在给祖大寿当亲兵门外站岗呢。

  崇祯帝知道了会怎样呢，暴跳如雷怒不可遏还是只是淡淡一笑呢，

  没人知道，但又都想知道。

  过年是件开心的事，开心的原因总结为四个字，吃喝玩乐。

  和平时期不管在村里头还是城里头都有很多娱乐活动，又很多乐子可找，但在边关前线就少了很多。

  少，但不代表没有。

  一大早很多士兵就早早起来了，对着家乡的方向给父母磕个头，然后去找商队采购，即便是平日最抠门的士兵也会在今天大方一次。

  祖大寿一大早和马科，高第等一众将领，弄了个简单的祭拜仪式，给天上地下各种神仙拜了拜，然后传令下去，让士兵今天吃好喝好玩好了。

  天气晴朗又是年三十，松山堡里的明军今天只做一件事，尽情的享乐！

  同一天，锦州城里也是喜气洋洋，无论是做皇帝，无论是在谁的治下，老百姓的日子终究是该过还得过。

  满清入关之前也是过年的，习俗略有不同，而且他们过的不是年三十，是元旦，此元旦非后世的元旦而是农历正月初一。

  只不过锦州城里多是汉人，即便现在是在满清治下，但老百姓还是习惯过着汉人的节日，张灯结彩爆竹连连，而清廷也没有过多干涉。

  可总兵府里的多尔衮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眼下局势有多困难已不需多赘言了，更无需追究造成这局势的原因，而是如何解决！

  他首先的想到的就是谈和！

  但他先想到和朝鲜谈。

  可是朝鲜直接一个正蹬给他踢回来了，谈可以，但是要和明廷一起谈！

  这一脚，让他冷静了下来。

  要不和要和明廷谈和，明廷愿不愿意谈？

  多尔衮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呢？

  因为他此时虽然不知道明军的下一步要做什么，虽然他此时也是一穷二白，但他依然有实力夺回松山堡。

  毕竟手里还有数万大军，一涌而上小小的松山堡根本守不住。

  但他知道真去打，真将明军打退了，后果对自个却百害无一利！

  首先，即便收复松山堡，他也会付出极大的损失！

  一旦兵力有了大损失，这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让他的实力大大减弱，对外扛不住明军的进攻，对内，没了底气内斗！

  而且，一旦明军退回塔山堡或者宁远，锦州便无后顾之忧，大清便无边关危急，沈阳那边的朝廷，便没了顾忌，回真的放开手撕他！

  养贼自重！这个道理多尔衮岂能不知呀！

  说白了就是明军打下松山堡这件事让多尔衮无比的愤怒，他有实力收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不能发兵！

  他也知道不发兵必将承受朝中的各种压力，各种政敌对头都会趁机打击。

  但他也清楚，一旦发兵造成了重大兵力损失，且将明军击退后，他迎来的则是自己人更凶猛的打击！

  松山堡要收回，明军也要击退，但不是现在！

  时机不对。

  而且他思虑再三，明军此时只怕也是外强中干，无力再进一步。

  既是如此更无需着急将他们赶走，凭白遭受大损失又给政敌可趁之机。

  所以他选择了和明廷谈！

  而且他觉得明廷也会接受谈。

  事实上，明廷很快就给他反馈，虽没直接说可以谈，只是问他，你想谈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拿什么来换你想要的！

  这便足够说明明廷确实可以谈

  但明廷这些问题也是非常现实的，是呀，自己想要什么？让明军撤出松山堡退回塔山堡？

  明廷决然不会同意，除非拿锦州城来换！

  那自己也不会同意呀。

  范文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保持现状，握手言和”。

  多尔衮皱眉，脸上怒气渐升

  这不扯淡么，我就是不谈也能保持现状，就不信明军还有力气和实力进攻锦州！他们现在怕的是我去打锦州城。

  范文程看出了多尔衮心中的怒火，虽然多尔衮什么话都没说，但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明廷或许无力，朝鲜人那边……”

  “朝鲜那些烂泥，又能如何！”多尔衮不屑一顾冷哼一声。

  范文程垂目不说话了，多尔衮哼哼了一会，冷静下来了，平时来说朝鲜确实不算个啥，只算个屁，但眼下这局面，他哪怕只是一根无足轻重的稻草，但却极有可能是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只要提要求，必要拿条件去换，可眼下咱们还能拿出什么！”多尔衮重重了拍了一下桌子！

  “辽阳虽还在他们手里，但他们却在我们手里！即便朝鲜人来了，也难保万无一失”范文程淡淡说道：“王爷可在此做些文章”

  多尔衮眼睛一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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