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海回舟
天域,达摩岛。
达摩岛三千弟子在云浪秘境前等候。
时辰已到。
红日如金狮,从地平线一跃而起,穿云裂石,撕裂了夜的帷幕。
橘红的鬃毛在海风中猎猎而飞,海面烧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潮水咆哮醒来了,拍打着礁石,粼光碎裂,如星辰飞溅落海。
暗夜被火焰烧穿,倾泻而下亿万金光。
众人目光紧紧盯着海中央。
一道洪钟声响彻云霄,惊飞海鸟。
二长老宗靳高声呼道:“恭迎岛主出关……”
三千弟子随即高呼,“恭迎岛主出关……”
海水上涌,一层层推开光的涟漪。
一朵海莲花就在波心处慢慢成形,缓缓举向天光。
海莲花盛开了,将海水分隔出一道巨大的沟壑。
沟壑中,一道身影缓缓而来。
此时霞光碎影从云缝边漏下,照亮了来人的脸庞,熠熠生辉。
海回舟,达摩岛掌门人。
虽是银发银须的百岁老人,但童颜鹤发、精神矍铄。
闭关十年,一朝出关,在场众人都感觉到他的修为大有不同。
海水无风,波涛安悠悠,浩瀚飘渺。
“岛主......”宗靳激动不已,眼含热泪,急急走上前迎接。
海回舟环视一圈,长老们都已不复当年气盛,时光荏苒,十年再见,面容都沧桑了不少。
海回舟声如洪钟,“诸位长老辛苦了……”
诸位长老围上来寒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请岛主先行歇息……”宗靳在侧说道:“天域局势有变,明日议事会上,请岛主定夺……”
海回舟颔首。
众人迎接海回舟回程,海回舟提步将走时,眼角余光瞥见玉漓君,微微一愣。
“玉漓……”
玉漓君闻声走上前,等候差遣。
青竹少年已然长成了青松大树。
海回舟伸手摸了摸他头顶,感慨万分:“十年不见,小子修为大有长进……”
玉漓君一改平日里风轻云淡的模样,心跳如雷鸣,“多谢岛主称赞……”
当初若不是岛主出手,自己早就死透了。
岛主和师父于他,犹如再生父母。
“明日议事会,你一同过来……”
闻言,玉漓君两眼亮若星辰。
玉漓君看了看宗靳,宗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自满。
于是垂首应下。
“是!”
……
汨云川,伏龙宫。
众臣被百里碧霄扔出来的重磅消息砸晕脑袋。
他们知道长公主做事雷厉风行,但这也太……
有人敢怒不敢言,只得曲线救国,朝裴胤扔去一个哀怨的眼神。
裴胤轻轻侧身,将这哀怨挡了回去,只当两眼一摸黑,啥都看不见。
只是裴丞相看着身旁百里碧霄眉飞色舞的模样,也忍不住默默叹息一声。
高位上的两个主人公,一个满面春风,一个坐立不安。
醉芙笑容十分僵硬,嘴角那抹上扬弧度似乎被钉子钉住了,隐隐抽搐着。
“长公主……会不会操之过急了?”醉芙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操之过急?”
百里碧霄以为醉芙害羞,急忙解释:“不急不急,帝君年纪不小了……”
汨云川帝君闻言,很是赞同。
“芙儿十六也不小了……”
醉芙一个眼刀射过去,百里靖炘甘之如饴。
不是她不想嫁……
只是舅舅他们还在诸星,自己的人生大事不能缺了他们……
百里靖炘见醉芙一脸为难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什么,挺直了腰板,出声解围道:“帝后家人不在天域……”
百里碧霄回过神来,一拍脑袋,应道:“若是帝后顾虑此事,那咱们派人过去接过来就好……”
“就这么决定……”
百里碧霄实在等不了了,天时地利人和,再不成亲,她真的要愁死了。
自己明明也不比这小子大多少,怎么棘手的婚事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
“醉芙意下如何?”
汨云川长公主两眼亮晶晶,像是小狗看见了冒着热气的骨头。
醉芙揉了揉发烫的脸蛋,企图将那抹羞涩揉下去。
如此可爱,如此惹人生怜。
若不是还在朝堂上,百里靖炘恨不得把她抓进怀里大亲特亲。
佳人羞涩,轻轻拧了一下云帝的腰间。
她到底是女儿家,这话儿让她如何应?
于是北氏女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云帝是个机灵人,揉了揉她捉弄的小手,乘热打铁,沉声道:“大婚礼仪繁琐,先按长公主的安排先行下去筹备……”
“是!”
“是!”
“是!”
……
回到琉花宫。
“百里靖炘!!!!!”
河东狮吼响彻云霄。
琉花宫的宫人见怪不怪,赶紧像往常一样退出去,让小两口尽情闹腾。
“平时不是叭叭能说,怎么方才在殿上就变成哑巴了?!”
百里靖炘假装疼得呲牙咧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一样,申诉道:“芙儿不想和我成亲?!”
哪里是不想,只是早些时候犹如被架在火上炙烤,上不得又下不得。
这小子最喜欢耍赖皮,醉芙一脸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不想和孤成亲,那为何夺去孤的清白……”
汨云川帝君两颗晶莹剔透的泪悬挂眼角,像水仙花尖衔着的雨珠,将坠未坠,幽怨地瞧着她。
瞧着她心虚,瞧着她羞惭。
“你奶奶的……”
女子脑子猛然清醒过来,这个时候还敢用美色勾引她!
醉芙还没骂完,那道身影就扑上来。
“孤不管……”
癞皮狗说道:“不把你绑紧点,万一被人偷去怎么办……”
云帝逮着自家媳妇儿哐哐亲,使劲亲,怎么都亲不够。
女子被抹了一脸口水,嫌弃地要推开他,“谁?谁还会偷走我?”
癞皮狗沉下脸,怒道:“荆遥那臭小子!”
“滚蛋……”
“不滚……”
“听说密黎还有个小白脸跟你去九州了……”
“……闭嘴!”
……
天域,达摩岛。
巨大的议事厅里,众人就座。
玉漓君禀报完毕,室内鸦雀无声。
瀛洲伽赤海一行,情况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海回舟银眉紧紧拧着,他沉声说道:“老夫在云浪境中修炼,曾有观测到天象星轨的变化,一次是两年半前,一次是近日……”
“玉漓你说云后能解开云帝身上的灵魂封印……”
海回舟和其他人一样疑惑,毕竟流传下来的预言中,并未提及炎昼之外的任何神祇。
“你可知云后是何方人士?”
玉漓君摇摇头。
“祝沢君说,云后来历隐秘,在天域世家中均未查到此人……”
“七长老……”海回舟点了一下其中一位长老。
七长老杜青纲应道:“岛主有何吩咐?”
海回舟沉吟道:“你去汨云川和祝沢汇合,尽可能的将云后的底细摸清楚……”
杜青纲应道:“是!”
等散了会,海回舟将玉漓君和二长老宗靳留了下来。
“宗靳……”海回舟沉声问道:“鬼泽域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宗靳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当时我和玉漓收到求救信号,从达摩岛赶过去,发现进去查探弟子都死绝了……”
玉漓君骗了汨云川那些人,达摩岛的弟子并不是为了寻找灵草才进去鬼泽域的。
根据预言的时间,星流算出了邪气蔓延之处。
“你们带了什么回来?”海回舟眼神凛凛,心火游走其间。
宗靳和玉漓君相视一眼,果然还是瞒不过岛主的火眼金睛。
宗靳意念一动,一物从储物戒指中飞出,悬浮在空。
浓郁的黑气缠绕着那枚黝黑发亮的兽角。
“苍兕兽的头角?”
看到此物,海回舟勃然大怒。
苍兕兽称霸鬼泽域几百年,就算是被邪气荼毒,哪里是那么轻易能杀死的?!
“岛主息怒!”
宗靳和玉漓君赶紧跪下请罪。
海回舟黑沉着脸,厉色道:“玉漓,伸出你的右手!”
玉漓君无奈叹气,默默将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伸出来。
海回舟一抓,邪气从玉漓君手腕间逼出来,仔细一看,半只手掌已经变黑了。
“宗靳!你带出来的好徒儿啊!”海回舟气得鼻子喷气。
“非师父之过,乃是玉漓贪心,想为我达摩岛添多一把神兵利器……”
宗靳也是又气又恼,又心疼这个徒弟。
“恳请岛主出手……”
海回舟抓住玉漓君的手,一股浩瀚飘渺的气息在他手上一闪而过,只见黑气被逐渐逼出来。
宗靳赶紧拿准备好的在一旁小瓶子候着,黑气缠上瓶中活物,很快就失去了动静。
“苍兕兽的头角虽可制神兵利器……”海回舟看着悬浮在空的头角,“可已被邪气侵蚀太深,玉漓,你白费一场功夫了……”
“达摩岛诸位弟子用不上……”玉漓君应道:“可岛主,还有一人能使。”
宗靳和玉漓君看着海回舟,目光如炬。
海回舟无奈,朝门外一喊:“叫星流进来……”
玉漓君眼中笑意浮现,有种小计得逞的得意。
收到传召的星流很快就来到了议事厅。
红发少年喊了一声,“父亲……”
海回舟看着面前的苍白少年,柔声说道:“过来这里……”
海回舟指着玉漓君,又指了指半空中的苍兕角。
“你师兄疼惜你……”海回舟揉了揉他红发,柔声道:“特意从鬼泽域里带回来给你的……”
星流震惊,猛然看向跪着的那道身影,眼睛热胀,轻轻一眨,滚珠而下。
……
十日后,寒天黑夜。
一道雷霆响彻天域。
诸家势力纷纷震惊,不知是哪里又出了一把神兵利器。
风雪交加,海风凛冽。
玉漓君准备歇息时,有人敲响了自己房门。
“师兄……”
是星流的声音。
玉漓君起身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星流满头雪花。
雪花随风飘了些进来。
一向阴郁的少年扬起笑脸,鼻头酸涩,“我、我把生父生母送去忘川河了……”
玉漓君看着他手里紧攥着的引魂幡,欣慰地摸了摸他头,“可是岛主在一旁协助你的?”
“嗯嗯,父亲教我的……”
“你父母可还记得那个地方?”玉漓君将他带入房内,斟了一杯薄酒给他解寒。
薄酒疏解了星流身上的寒意,他摇摇头,“他们的鬼魂在黄泉路游荡太久,连我都不记得了……”
玉漓君心中惋惜,一是可怜星流,二是他们唯一查探邪神的线索都断了……
回想当年,星流孤身一人在海上漂流,命悬一线时被达摩岛弟子发现救回。
他身上有邪祟的气息,达摩岛诸位长老震惊之下,第一次确认了预言的真实性……
正邪不两立。
岛上有人曾提出要送他离开,且看天道恩德,任其自生自灭……
海回舟一生无妻无子,怜惜这个两岁多的孩童,见他五根清净,未被邪祟荼毒,便亲手抚养他直至五岁,而后闭关,将他托付给了师父和自己……
“既然你心愿已了……”
“不……”
星流咬着银牙,眼中满是复仇之火,“我父母在火海中丧命,我要……”
“我要血债血偿!”
他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可年幼的身躯只记得父母在最后一刻施法送走他。
摇晃的小船里,他胆怯地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父母被火活活烧死……
那个所谓的神,那些丧心病狂的恶魔,全部付出都要代价!
……
诸星,重华城。
灵力公会门口的侍卫轻蔑地看着来访的三人。
其中一人嘲讽道:“喂,我说你们三个低贱的灵者,竟敢异想天开进去见我们长老哈哈哈哈……”
一人将信物扔出来,宣飞尘怒发冲冠,正想动手时。
谢长瀚伸手拦住他,扯起一副客气笑脸,“打扰官爷了……”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事!”
“是……”
谢长瀚捡起地上的鱼符信物,拉着荆遥和宣飞尘离开此处。
一路上,宣飞尘气的嚷嚷道:“不让我们进去就算了!竟然还敢扔主子留给我们的信物!”
谢长瀚手摩挲着鱼符,这个东西是芙儿上次回九州时,向蔚滦大长老讨要的信物,是灵盟作为灵机公会火种的证明。
“好了……”谢长瀚开口平息宣飞尘的怒火,“当初分别时,芙儿也没说别人一定会认这个信物……”
“荆遥,你可看清楚了?”谢长瀚侧身问道。
“嗯嗯,那些丹药品阶低,可售价很高,一枚普通的凝血丹的售价是九州的十倍之高……”
“走!”听到这话,谢长瀚抚掌大笑,“该我们赚钱了。”
诸星的灵气比九州浓郁很多,灵草天然高阶。
九州灵草品性低,所以九州的炼丹师恨不得榨干灵草的每一分天地精华。
诸星的人见惯了好东西,自然也不太珍惜,加之常年混战,灵力修为高于一切,炼丹一术也比较落后。
灵力公会的丹药被誉为诸星第一,在荆遥眼里看来,那就是一颗冒着灵气的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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