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一线天

老杜走进峡谷的时候，晨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然后看到了王铁柱。王铁柱站在峡谷中间，短刀握在右手，左臂还吊着，浑身是泥，浑身是血。他看起来很狼狈，站在那里，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树。

老杜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峡谷深处走去。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踉跄。右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就晃一下。老杜挥了挥手。“追！”六个七星殿修士跟着他，朝峡谷深处追去。

峡谷很窄，最宽的地方不到两丈，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很高，抬头看不到顶。晨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铁柱走在前面，始终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不远不近，让老杜觉得能追上，又追不上。

第一个绊索被触发了。走在最前面的七星殿修士踩到了藤蔓，脚被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摔倒在地。他的剑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后面的人来不及停下，踩到了他的腿。两个人摔在一起，滚成一团。

紧接着，滚石从石壁上掉了下来。孟虎蹲在石壁上面，看到下面的人踩到了绊索，抽掉了垫在石头下面的木棍。大块的石头从石壁上滚落，砸在峡谷里。一个修士被石头砸中了肩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另一个被石头砸中了脚，抱着脚在地上打滚。还有一个被砸中了后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杜没有被砸中。他躲开了第一块石头，又躲开了第二块。他站在碎石堆中间，脸色铁青。“起来！继续追！”

王铁柱在峡谷的拐角处停了下来。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右腿在抖，左臂在疼，灵力不到三成。他听到脚步声从拐角后面传来，越来越近。一个七星殿修士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举着剑，朝王铁柱刺来。

王铁柱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将灵力灌入其中，朝那人的脸上扔去。黑玉在空中翻滚，光晕猛地亮了一下，一道强光在那人的眼前炸开。那人被刺得睁不开眼，惨叫一声，用手捂住脸。王铁柱冲上去，短刀刺入他的肩膀，不深，但让他失去了战斗力。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剑掉在地上。

王铁柱从他身边冲过去，朝峡谷更深处跑去。老杜追了上来，长剑拖在地上，剑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火星。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铁柱停下来，转过身。他站在峡谷深处，面前是一条窄路，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石壁，身后是追上来的老杜。他没有退路了。

老杜举起长剑，朝他刺来。王铁柱侧身躲开，用短刀格挡。刀剑相交，火花四溅。老杜的力量比他大得多，他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老杜又一剑刺来，他又躲开。老杜的剑法很快，很准，每一剑都朝他的要害刺来。他躲得很吃力，左臂用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右腿还在疼，每退一步就疼一下。

但他没有倒下。

他从怀里掏出星主印核心，将灵力灌入其中。印玺亮了，金光从他的手心里涌出来，包裹住他的全身。灵力在经脉中暴涨，从五成到七成，从七成到九成。他的力量和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他不再躲了。他朝老杜冲去，短刀朝老杜的胸口刺去。老杜举剑格挡，刀剑相交，火花四溅。这次，他没有被震退。两人对拼了一剑，又对拼了一剑。老杜的剑划破了他的左臂，血涌出来。他的刀划破了老杜的袖子，没有伤到皮肉。老杜的剑刺中了他的右肩，剑尖没入皮肉，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没有退。他把短刀插回腰间，用左手抓住了老杜的剑刃。左手被划破了，血顺着剑刃往下流。老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用手抓剑。王铁柱趁这个机会，引爆了埋在脚下的灵石爆炸物。

轰！

气浪从地面冲上来，把两个人同时掀翻。碎石飞溅，灰尘弥漫。王铁柱被气浪推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老杜也被掀翻了，摔在地上，右腿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右腿用不上力，单膝跪在地上。

灰斗篷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短刀，朝王铁柱冲来。孟虎从石壁上面滑下来，站在灰斗篷的身后，木棍抡起来，砸在灰斗篷的后背上。灰斗篷闷哼了一声，摔倒在地，短刀脱手。孟虎又砸了一下，砸在他的肩膀上。灰斗篷趴在地上，不动了。

老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伤员。六个手下，三个被滚石砸伤，一个被尖刺刺穿了脚掌，一个被王铁柱刺伤了肩膀，还有一个被灵石爆炸物炸伤了腿。灰斗篷趴在地上，被孟虎制住。他自己也受了伤，左臂的旧伤崩了，右腿新伤在流血。只有他还能站着。

他看着王铁柱。王铁柱靠在石壁上，浑身是血，左臂在流血，右肩在流血，左手在流血。短刀掉在地上，他捡不起来。印玺还在怀里，金光暗了。

老杜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峡谷外面走去。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受伤的手下。灰斗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膀，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峡谷。

王铁柱靠在石壁上，没有追。他蹲下来，把短刀从地上捡起来，插回腰间。把黑玉从地上捡起来，塞回衣领里。把印玺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金光很弱，但还在。他把它塞回怀里。

孟虎走过来，扶住他。“还能走吗？”

“能。”

花婶从矿洞的密道回来了。她带着阿牛、石头、赵六、孙七，站在峡谷入口。看到王铁柱浑身是血，靠在石壁上，她跑过来，蹲在他面前。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她从包袱里翻出草药，用石头捣碎，敷在王铁柱的左臂上，敷在右肩上，敷在左手上。草药是她在路上采的，止血草、退烧药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叶子。药效有限，但比没有强。

阿牛和石头在峡谷里清理战场。从那些受伤的七星殿修士身上搜出了几瓶丹药、几枚灵石、一些干粮。又把那些被滚石砸死的修士拖到一边，用碎石盖住。

孟虎坐在一块石头上，把木棍横在膝盖上。他的左臂被灰斗篷的短刀划伤了，不深，但血一直在流。花婶走过来，给他包扎。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王铁柱从阿牛手里接过一个瓷瓶，打开，倒出一枚培元丹。药丸是淡黄色的，过期了，药效剩不到三成。他把它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又从另一个瓷瓶里倒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把从俘虏身上缴获的丹药和灵石分了。给花婶三枚灵石、一瓶金疮药，给孟虎两枚灵石、一瓶聚气丹，给阿牛和石头一人一枚灵石。自己留了两枚灵石、一枚培元丹。干粮分给每个人。

花婶把一条新编的草绳系在他手腕上。“活着回来。”王铁柱点了点头。

王铁柱坐在峡谷入口的一块石头上，把印玺从怀里掏出来。印玺的金光很弱，但还在。星主印核心在震动，指向北方。那股波动比之前更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最后一块残片，或者完整的星主印。他在那里能找到答案。

他站起来，把印玺塞回怀里，把短刀别在腰间。花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的伤还没好。一个人去送死？”

“我一个人走得快。你们找安全的地方养伤，等我回来。”

花婶没有说话。她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块干粮，塞进他的手里。又翻出那枚培元丹，塞进他的口袋。王铁柱没有推辞。他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塞回花婶手里。然后把培元丹收好。

他转过身，朝北边走去。身后，花婶、阿牛、石头、赵六、孙七、孟虎，站在峡谷入口，看着他的背影。晨雾从山林里升起来，灰蒙蒙的，像一层纱。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

老杜和灰斗篷逃回了北安城外的营地。灰斗篷坐在帐篷里，捂着肩膀，脸色白得像纸。老杜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北边的山林。

“他手里有星主印核心，我们不是对手。需要向殿内求援。”

老杜咬着牙。“我会亲手杀了他。”

北方荒原的尽头，雷光越来越亮。那光在天空中跳动，像一颗心跳。王铁柱走在荒原上，脚下的碎石在晨光中咔嚓咔嚓响。他摸了摸怀里的印玺，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缺了口的短刀。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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