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无’
……
浩瀚无边的黑暗虚空中，涌动着粘稠到化不开、仿若要渗出水来的灰色迷雾。
这是一处没有任何生机，除了无尽的诡异迷雾外，不存在任何物质能量的死寂、诡异之地。
在这里，几乎没有生命能够存在，也没有生命诞生、生存的土壤。
嗖——
然而，此刻一道魁梧的身影，却破开浓郁的灰色迷雾，从远处激射而来。
林哲羽漫步在无尽的迷雾中，置身于浩瀚诡异的迷雾虚空中，眼眸中没有丝毫迷惘。
他步伐坚定，坚定不移地朝着某个方向不断前进。
眼前虽然是无尽的、充斥着可怕诡异迷雾的黑暗虚空，然而，在他的感知中，那遥远的黑暗尽头，却有着一轮耀目的烈阳在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那是他当初离开时，在玄海域中留下的，作为道标的海量印记汇聚而成的指路明灯！
雾墟之地诡异、恐怖无比。
对于强大的修士来说，想要走雾墟之地，从那些诡异可怕的终末时空奇景中回归正常浑沌宇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面对雾墟之地与混沌宇宙间强大的隔绝效果，自身烙印下的道标印记，很容易受到干扰、变得模糊而飘忽不定。
然而，林哲羽却没有这方面的苦恼。
他在玄海域中，种下的海量道标印记，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效果。
这使得，他的回归之路前所未有的顺畅。
“有些不对劲！”
林哲羽疾驰在无尽的迷雾虚空中，随着不断前进，心中的不好预感愈发强烈。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正常了。
这般顺利，若是放在其他天骄修士身上，对于那些气运滔天的天骄修士而言，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放在林哲羽身上就有些不对劲了。
离开了永寂之城，混沌杀劫的威胁如附骨之疽，再次笼罩他的心头，成为他心中化不开的浓郁阴霾。
在混沌杀劫的影响下，自己绝不该这般顺利！
“前方有着可怕的大劫在等着我么？”
林哲羽眼眸微眯，瞳孔中璀璨的金光流转，无数神秘道纹流淌而过。
与混沌杀劫对抗这么久，他早就对混沌杀劫的尿性了如指掌。
无论是还在永寂之城时，便感受到的恐怖威胁，催促着自己赶快离开，还是离开蚀源之海后，无比顺畅的路途。
无一不是让林哲羽，尽快穿越雾墟之地，回归混沌宇宙。
而真正的目的，则是因为，那里正有着未知的陷阱等待自己踏入，恐怖的杀劫在等待自己自投罗网！！
“呵！”
林哲羽轻呵一声，速度微微放缓了几分。
此刻他反倒是不急着离开雾墟之地，回归混沌宇宙了。
他在永寂之城中，完成了一次深层次共鸣，无论是本源真灵、还是对大道的感悟，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虽然永寂之城的规则大道是残缺的、不完整的。
但，林哲羽真正重视的，却不是永寂之城的规则大道，而是机缘巧合下感悟到的、那转瞬即逝的终末浩劫本质！！
完成深层次共鸣后，林哲羽还没来得及消化、沉淀，将感悟化为自身的实力，便被逼着离开了。
如今，武道神眼的蜕变，甚至还没完成，还在进行当中。
既然前方有着可怕的杀劫在等待自己自投罗网，那，又何必急着离开。
等沉淀一段时间，消化了此次突破获得的感悟提升后，再全速回归混沌宇宙不迟……
林哲羽眼眸中金光流转，金光中一张浩瀚无边的金色巨网若隐若现。
他的心中不断推演、完善着接下来的计划、打算。
虽然几乎可以肯定，前方有着可怕的杀劫在等着自己，但却也能不能在雾墟之地耽搁太久。
耽搁的时间越久，便会给混沌杀劫更多的时间去酝酿、推波助澜，准备更加恐怖的杀劫。
因此，这中间需要掌握个合适的度。
林哲羽现在推演的，也正是这个度。
时间缓缓流逝……
许久之后，林哲羽便微微摇了摇头，眼眸中的金光缓缓收敛。
可惜雾墟之地中没有规则、能量、大道，甚至除了永恒迷雾外，没有任何物质存在。
这使得他的《天机织罗谱》效果大打折扣，对混沌杀劫的感知都受到了巨大影响。
但，祸兮福兮，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要还在雾墟之地中，便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
林哲羽嘴角微微翘起，勾勒起一抹微笑的弧度。
雾墟之地极为特殊，没有任何规则、能量、大道存在。
在这里，无所不在的混沌意志也受到了巨大的压制。
混沌意志似乎很难触及到此地，更无法在这处死寂的虚空中进行推波助澜，掀起可怕的杀劫。
就如林哲羽初入雾墟之地时，他在雾墟之地中游荡了上万年时光，除了雾墟之地本身特殊的环境所蕴藏的危险外，都没有遭遇到其他任何危险。
一直到，他最终踏入了一处存在着无边浩瀚大地的神秘终末时空奇景时，可怕的终末浩劫这才突然爆发。
也就是说，只要林哲羽还在雾墟之地，那么，便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至于雾墟之地本身的危险，对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
放慢了速度，林哲羽心中微动，看向了意识中的数据栏。
不久前修炼了《心念玄感密印》，感知到了自己留在玄海域中的道标的同时，他的感知还触及到了那处神秘的虚无黑暗虚空。
对于那处神秘之地，林哲羽心中好奇得紧。
那是一处极为特殊的地方，似乎是雾墟之地与混沌宇宙间的特殊节点。
《心念玄感密印》这门秘法，之所以能够突破雾墟之地的限制，感知到林哲羽在混沌宇宙中留下的道标印记，很大可能，便与此有关，与那处神秘虚无黑暗空间有关。
若是能够掌握那处神秘虚无黑暗之地的更多信息、隐秘，或能让林哲羽对混沌宇宙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与认识。
嗖——
又前进了一段时间，林哲羽止住身形，开始尝试修炼第二门秘法神通。
第二门秘法神通，是一门名为《太初牵丝引道诀》的特殊功法。
这门功法的核心，同样是以心念为引，以冥冥中的心神感应为桥，突破雾墟之地限制，将修士的心神意识与混沌宇宙中留下的道标印记紧密相连。
时间缓缓流逝。
《太初牵丝引道诀》的修炼难度很大，但，却难不住现在的林哲羽。
没多久，他便成功入门，强大的感知不断延伸……
良久……
“呼~~~”
林哲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眸。
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施展《太初牵丝引道诀》后，他的感知也延伸到了那处神秘的虚无黑暗之地。
那里仿佛如他猜测的那般，是混沌宇宙与雾墟之地间的某处关键节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林哲羽驾轻就熟，在那处神秘虚无黑暗之地中，滞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丢丢丢。
不过，他依旧一无所获。
“有趣！”
林哲羽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下一门秘法上，继续开始修炼起来。
修炼无岁月。
光阴轮转，转眼间三年多过去了。
林哲羽将获得的那七门秘法全部修炼了一遍，其中，有两门秘法完全无法修炼，有一门秘法修炼到一半出现了问题。
最终成功的，只有四门。
其中效果最好的，则是第一次修炼的《心念玄感密印》。
而修炼成功的那四门秘法，无一例外，全部都让林哲羽感知延伸到了那处神秘的虚无黑暗之地。
“当真不可思议……”
“那到底是处什么样的地方？”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热，没有冷，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
“没有规则大道，没有混沌本源，没有因果命运，没有存在虚无……”
“那里，仿若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永恒的“无”，是混沌宇宙诞生之前的原始状态么？”
“……”
林哲羽轻声呢喃着，眼眸中无数的神秘道纹流淌而过。
三年多来，他从未停止过对那处神秘虚无黑暗之地的探索。
那里神秘、强大、不可思议。
仿若是万物未生之时的最初模样，是时间未始之际的终极寂静。
那里，仿佛是一切存在的源头，又似一切存在的归宿。
一切的一切，在那里都消失了，都归零了，回到了最原始、最本源、最本质的“无”的状态。
感悟这种“无”的状态，林哲羽对混沌宇宙、对雾墟之地、对终末浩劫有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感悟。
“有趣，有趣……”
“那里该不会是旧混沌宇宙湮灭之际，新的混沌宇宙诞生的胚胎吧？”
“只有那种特殊、神秘的虚无黑暗之地，才能够摒除终末浩劫之力的影响，孕育出纯净而强大的太极混元……”
“‘无’的状态么……”
“或许……”
“……”
林哲羽眼眸中的明悟之色越发浓郁，无数灵感如同泉水般汩汩涌出，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他要走的道途极为特殊，野心大得超乎想象。
想要走通那条道，就需要对这个混沌宇宙有更深、更透彻的理解与感悟才行。
那处神秘虚无黑暗之地的发现与探索，让林哲羽补足了对混沌宇宙认识的一个巨大拼图。
轰隆隆！
内世界中，庞大的天尊法域静静地悬浮在浩瀚的内世界中，里面磅礴的能量轰鸣、流转。
虽然雾墟之地无法、无道、无能量、物质。
但，对于已经衍化成内世界的内宇宙虚空来说，却没有太大的影响。
林哲羽离开永寂之城前，吞噬了海量的永寂之城规则能量，储存在了内世界中。
时间缓缓流逝……
天尊法域中规则能量不断流转。
整个法域的气息虽然没有变得更加强大，但，隐约间却变得更加深邃、浑然、圆融、完美！
那种变化，不是力量的增长，不是境界的提升，不是实力的飞跃，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原始、更加深邃的“质变”！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许久之后。
林哲羽缓缓睁开眼眸，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那处神秘虚无黑暗之地，让他对混沌宇宙的认识有了更深、更透彻的认识与感悟，补上了他对混沌宇宙认识的一块重要拼图。
然而，他对那处神秘虚无黑暗之地的理解与感悟，还是太粗糙、浅显了。
仅凭这些，还远远不足以让他真正理解混沌宇宙的本质，进一步补足自身之道、完善天尊法域。
“继续赶路吧……”
林哲羽摒除心中杂绪，微微一笑，脚下步伐迈出，继续在那轮如烈日般耀目的明灯指引下，朝无尽的黑暗虚空深处继续前行。
……
修炼无岁月。
在无法、无道、无规则、无能量、无物质的雾墟之地中，更是感知不到丝毫时间的流逝。
在林哲羽离开永寂之城，进入雾墟之地的第七十三年。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涌动着粘稠到化不开、仿若能够渗出水来的灰色迷雾。
迷雾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的眼眸微阖，眉心处浮现出一道竖着的漆黑墨痕。
那墨痕如通往未知深渊的恐怖裂口，它静静地竖立在林哲羽的眉心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光阴流转，不知过去了多久。
倏地，
那如深渊裂口的恐怖裂痕陡地睁开，化为一道幽深如渊、漆黑如墨的诡异眼眸。
眼眸中，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永恒的黑暗。
“终于蜕变结束了！”
林哲羽感知着武道神眼的变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蜕变了许久的武道神眼，于今日，终于彻底蜕变完成。
不，如今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武道神眼了，而是，终末之眼！
“试试威力！”
林哲羽感知着终末之眼中，蕴藏着的恐怖、强大、不可思议的力量，心中陡地微动。
刹那间，眉心处那幽深如渊的诡异眼眸，陡地开始流转起丝丝缕缕神秘的黑色幽芒。
与此同时，内世界中，浩瀚的虚空中漂浮着的，一道道灰黑色的庞大圆球。
这些圆球，都是林哲羽凝聚出的混沌元胎。
虽然天尊法域已成，但，却不影响混沌元胎的继续使用。
甚至，如今的混沌元胎更加强大与可怕了。
噗噗噗——
内世界中漂浮着的混沌元胎，刹那间同时爆开，化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毁灭之力，穿透内世界屏障，涌向未知黑暗虚空消失不见。
就在此刻，林哲羽眉心处的终末之眼陡然黑光绽放，无边的毁灭之力爆发，化为一股仿若能够湮灭一切的黑芒喷吐而出。
轰！！！
那黑芒如同实质的黑色洪流，从终末之眼中倾泻而出，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不可阻挡的、不可逆转的毁灭之力，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没入前方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那股仿若能够毁灭一切的黑色洪流所过之处，寂无的黑暗虚空中仿若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荡起淡淡的涟漪。
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
雾墟之地的虚空之稳固、强大，超乎想象。
即便是林哲羽如今的实力，全力爆发之下，都无法撼动其丝毫，更不用说使其荡起淡淡涟漪了。
“嘶——”
“好强！”
林哲羽感受着这一击的强大，心中忍不住为之倒吸一口凉气，眼眸中闪过一抹震撼与狂喜。
蜕变后的终末之眼的威力，超乎了他的想象。
虽然雾墟之地中，除了无尽的灰色迷雾外，没有任何能量、物质、规则、大道存在。
但，林哲羽感觉，刚刚那一击中，蕴藏着的无边毁灭之力，仿若能够湮灭任何能量、物质、规则、大道、因果，吞噬时间、空间、乃至命运……
“即便是我如今的肉身体魄，挨上这一下，怕都会灰飞湮灭！”
林哲羽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吞噬了终末浩劫残留的毁灭之力后，蜕变出的终末之眼当真强大得可怕。
不过，
刚刚那一击之所以能够那般强大，与林哲羽内世界中提前准备的上千颗混沌元胎也有很大的关系。
那上千颗混沌元胎同时湮灭、爆发出的恐怖毁灭之力，汇集于蜕变后的终末之眼中。
经过终末之眼的转化，最终有了刚刚那般骇人的一击。
这样的一击，林哲羽也只能施展一次。
不仅仅是提前准备的混沌元胎几乎消耗一空，就连终末之眼本源也随着刚刚那一击而彻底耗尽。
终末之眼本源耗尽后，想要恢复，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不过，那是对普通修士而言。
对林哲羽，却无需这般麻烦。
林哲羽微微一笑，闭上眼眸，心中念头传出：‘使用一单位源力，修炼《彼岸花开经》。’
瞬间，他的精神模糊了刹那，进入意识空间中开始了无休止的修炼。
几个呼吸后。
林哲羽重新睁开眼眸，刚刚耗尽的终末之眼本源，如今已经彻底恢复如初。
“不错，如此一来，面对回归混沌宇宙时降临的杀劫，就有更大的把握了……”
林哲羽微微一笑，心情颇为不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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