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情债

第二天早上，姜玉还没来得及去找陆泽安，手机上就弹出了苏兰的微博推送，她发文控诉了赵强骚扰女实习生的事情，并且艾特了陆氏集团，陆执和陆建国。陆氏的合同养的是这种人，陆氏的人却没人管，我替陆氏把毒瘤挖出来，不用谢。

她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不到一小时，陆氏的公关部就炸了。

陆执的助理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苏兰一个都没接。她坐在万豪酒店大堂吧的角落里，面前摆着杯没动的咖啡，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的，全是陆执的来电。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把它推到更远的位置，然后她拨了另一个号码。

“陆叔，是我苏兰，微博您看到了吧？赵强的事我帮陆氏捅出来了，省得你们公关部为难。”她的声音乖巧温顺，“不用谢我，都是自家人，不过陆执到现在还没给我回电话，我有点担心他。”

电话那头的陆建国沉默了，说了句小兰你费心了就挂了，苏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在等，等陆建国打给陆执，等陆执被逼着来找她。

这是她嫁进陆家之前必须走完的一步棋，她要让陆建国亲眼看见，苏家的女儿比陆执所有的生意伙伴都好用，也要让陆执亲口承认，没有她苏兰，他连供应商的屁股都擦不干净。

电梯门开了，陆执走出来，他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打理过了，但苏兰注意到他的衣服算不上整齐。

她了解这个男人了，他每次强撑着体面的时候，总会忽略小细节。

“苏兰，”陆执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压低，“赵强的事你发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苏兰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陆执，赵强在品宣会上当着你的面骚扰女员工，你没管，他昨晚又去堵姜瑶，你还没管。我替你管了，你不谢我反而问我为什么不商量？”

“你替我管？”陆执冷笑一声，“你那是替姜玉管，赵强昨晚在走廊里堵的是姜玉，你出面收拾他，是给姜玉递人情。”

“我给她递人情？”苏兰放下杯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陆执，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赵强的合同是你签的，回扣单据是你经手的，骚扰女员工的事发生在你们陆氏供应商答谢宴上，哪一条跟姜玉有关系？我把事情捅出来，倒霉的是你们陆氏，跟姜玉有什么关系？”

陆执被她说得噎住，苏兰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看着他，“你觉得我在帮姜玉，是因为你眼里只有姜玉。陆执，品宣会上你去走廊堵她，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攥着她的手臂，她一根一根把你手指掰开，那个画面，看得我乳腺都通畅了。”

陆执气急败坏，那天走廊里发生的事情从苏兰嘴里复述出来，让他的耻辱感翻了好几倍。

“苏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苏兰站起身拎起包，“我要你陆执亲自来苏家求我，要你走投无路只能来找我的那种求。婚约是你签的，新娘是你挑的，现在想反悔？晚了。”

她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道，“赵强的回扣单据我压到今天下午五点，五点之前陆氏官网发声明，这件事就算供应商个人行为，五点之后不发，我连陆氏一起发。”

她直起腰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走出大堂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刚进旋转门的姜玉和沈承衍。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苏兰脸上重新浮起笑容，朝姜玉点了点头，“沈太太，昨天的照片我没发，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也不等姜玉回答，踩着高跟鞋走了，姜玉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她昨晚说的那些话，跟今天对陆执说的完全不一样，”沈承衍看着苏兰消失的方向开口道。

“她昨晚是演给我看的，”姜玉收回目光，“今天才是她真正要做的事，她要逼陆执表态，让陆建国亲眼见证她的手腕，顺便让我欠她一个人情。”

“赵强的回扣单据是你查出来的，不是她。她拿你的成果当自己的筹码，还要我欠她一句谢谢。”姜玉的语气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赞赏。

“你打算欠吗？”

“先欠着，她现在帮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她自己，跟我没关系。”姜玉说，“以后还的时候也按利息算。”

两人走进大堂又撞上从咖啡吧出来的陆执，他看见姜玉的瞬间脚步顿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随即看见了沈承衍，又把话吞了回去。

姜玉没有停下来，两个男人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姜玉忽然开口了，“苏兰刚才一定跟他说了狠话。”

“你怎么知道？”

“他领带都歪了，”姜玉拉开车门坐进去，“陆执只有被戳到最痛的地方才会连这种细节都顾不上。”

陆执回到办公室，把桌上上的文件都扫落在地上，周身气压很低。助理吓得缩在门口不敢进来，他站在满地狼藉中间大口喘气，苏兰那些嘲讽的话还在他耳朵里转。

他拿起手机翻到苏兰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打开微信点进姜玉的对话框，上一次的消息记录停在他发给她的那张毕业照拼图上，她没

有回复。

姜玉这边，她嘴角勾起，看完苏兰和陆执的这场交锋，她觉得去问陆泽安的事要再等一等了。

当天下午，姜玉收到了陆执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来别墅一趟，有些事，该说清楚了。她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沈承衍从厨房探出头疑惑发问，“谁的消息？”

“是陆执，约我明天去别墅。”

沈承衍擦干手走过来拿起她的手机看了眼又放回去，他从玄关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报警器，重新放在她的手心里，姜玉握住了它。

“去问陆泽安的事，又得往后推了。”

沈承衍没接话，转身去关灶台上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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