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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因为妓女比你强


董青枝兀自走过,拿起桌上未喝完的酒,直泼在齐酌风的脸上。

暮云才从自己闺中的香囊里,取出一把缠了红绳的剪刀。又从乌发处,剪下一缕,塞到四公子的手里。

忽见一母大虫闯进来,还敢浇洛阳城无人敢惹的齐家小爷一脸酒,看她年龄不大,却也能猜出隐约身份。

惊慌失措的从齐酌风腿上站起,忙用帕子捂住脸,向后退去。

本想立在一侧躲避,不慎撞到了烛台上,烫得脊背红了一片。

齐酌风醉眼迷离的看着眼前旖旎景象,还当是自己太过思念她,所以出现了幻觉。

侯府娇小姐,怎屑于贵身踏贱地,亲往勾栏院。

勾起唇角,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漫不经心问道:

“这是做甚?”

“我让你醒醒酒。”董青枝清冷的声音响起,齐酌风猛然睁开眼睛。

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她真的来了。

董青枝被巨大的妒火裹挟着,一向喜欢掂量做事,此时也不管不顾了。

径直拉了那姑娘过来,冷声道:“这么喜欢剪头发送男人?”

暮云惊恐交织着羞怯,连连摇头,想要后退,却被她拉着,动弹不得。

“我今日就烧了你的头发,替你把毛拔光,你倒也省心,免得总惦记,怎么勾搭男人。”

说完,径直举了烛台,朝着长长垂下的辫子,燎去。

阁楼上,立即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暮云方才在齐小爷怀里娇媚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早已经蹭乱。

此时蘸了火星,立即有燎原之势。

火光冲天,瞬时便烧到了皮肉。

小愚一把拉住暮云的胳膊,将她生拉硬拽了出去:

“下作的小娼妇,要鬼哭狼嚎,回你鸨母那去哭丧去!”

将暮云推出门去的时候,神情乖张,心底还是在不住的担忧小姐。

哪个男人不偷腥?

莫说四公子在外面喝花酒,就算把这妓子赎身,养在外面做外室,小姐又能奈若何。

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眼下,屋内只剩两个人。

董青枝不是没想过,她打了他的新欢,会接受他雷霆之怒。

明哲保身?她没想过。

自从舍弃了族人,甘心来相府,就没想过秋毫无犯。

他若气恼,要为那娼妇出气,要打要杀,她都认了。

她倒想看看,自己对他的喜欢,能撑多时。

待到他将她的心彻底伤透了,她便看看自己,是否还会继续犯贱,为他留恋。

只怕那时,她会彻底死心,转身离开,永远也不回来。

或离开洛阳,去往他乡。

若齐家不许,便离开人世间,去往黄泉。

“为什么要找妓女?”

董青枝咬着唇,声音颤抖的质问。

她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克制自己的眼泪,不准哭。

走过去,见他胸前不知何时解开的衣襟,露出一片白皙、粗粝、结实,犹如铜墙铁壁的胸膛。

素手附上,将他解开的扣子,一颗颗重新扣起,心在滴血。

这片肌肤,那娼妇可有触碰过?

忍着恶心,替他将衣袍穿戴好,实不愿他衣冠不整的离开秦楼楚馆,上马车。

“因为妓女比你强。”齐酌风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笑意:

“妓女给碰,你不给碰。”

“我摸妓女不会哭,你会哭。”

“妓女不会推开我,让我亲,让我……”

董青枝竟想不到他会如此羞辱自己,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抽过来,打在他的下巴上。

这点力度,无非又是一次挠痒痒。

齐酌风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是因每一次见到她,都不可遏制的心脏猛跳,几乎要跳出了胸腔。

“用力!”

“不是想打我?”

“没吃饱饭吗。”

就如方才的那盅酒,泼在脸上,转瞬即逝。

他喝酒都是用坛,从来不会用这小小的酒盅。

董青枝被他激怒了,又在他肩膀锤了两下。

他在嚣张什么?真以为自己不敢打他?

别人怕他,她董青枝不怕他。

欺负个妓女算什么本事?她今日非要将他锤死,好似要将满腔的怒意,自进相府受的委屈,都发泄出去。

只她再多的拳头,落在他的肩上,都犹如雨点滴落。

齐酌风便笑了,拎起桌上的一坛酒,递给她:

“娘子。”

“你力气太小,打我不痛不痒。”

“来,用这个砸,朝我头上砸。”

董青枝接过那坛酒,他单手就能拎起,她的双手合力,还觉得有些抱不住。

怎会舍得拿这坛酒,砸在他身上,只怕脑袋会开瓢。

便将酒又放回原处。

齐酌风遗憾的看了她一眼,十分恨铁不成钢:

“怎这般不中用?”

“真是个绣花枕头,如此怎做我齐家的媳妇儿?”

说罢,又摸出腰间的弯刀,递给了她。

为防她这小小力气,拔不出刀柄,便直接抽出刀来。

将刀把递给她,尖刀抵住自己胸口:

“来,往这刺。”

“杀了我,好替你父亲报仇。”

青枝手指颤抖的握着那把刀,声音终是哽咽:

“齐酌风,我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认识你。”

齐酌风收起笑,一阵阵头痛欲裂,终是承受不住醉酒,目光沉沉。

指了指自己心脏处的位置,还在同心爱的姑娘呢喃:

“枝枝,我这里太痛了。”

她收起刀,已将小愚重新唤了进来,用哄孩子的口吻训了句:

“你乖一点。”

“不要在我面前撒酒疯。”

“我带你回家。”

他难得变得听话,终不再闹,而是乖乖被她带到了宽敞明亮的马车上。

无法坐起,便只横卧在长榻上,两根手指用力抵住胃,冷汗直冒。

青枝见状,对他的气也消散了不少,只俯身抱着他,不停替他揉着胃部:

“哪里难受?”

“酌哥哥,是不是喝多了酒,胃不舒服?”

“想不想吐?吐出来就会好受一些。”

她知晓这些行伍之人,大多嗜酒如命,可没见有这样的喝法。

想着待他清醒了,要仔细劝上一劝。

青枝吩咐马夫行驶缓慢,恐震得他更加头痛。

小愚将从馆中买回的醒酒汤端进来,顾不得眼前一幕,回避小姐和公子亲昵。

齐酌风分不清哪里痛,只觉头要炸开,胃里像落了刀子。

在长榻上滚来滚去,口中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青枝……”

“枝枝……”

“在,我在。”董青枝抱着他,试图让他平静一些。

“酌哥哥,枝枝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曾离开。”

怎奈他挣扎的太厉害,醒酒汤分毫灌不进去。

才试图喂一点,都洒在了他脖颈处,顺着下颌,流到了衣襟上。

无可奈何,最后径直接过小愚手中的碗,自己喝上一口,含在口中,吻住他的唇,再渡给他。

不知是醒酒汤有奇效,还是含了她口汁,再送他口中,能够让他有安神安心的功效。

齐酌风倒是不再闹了,却纠缠着她不放。

青枝无奈,只能躺在他身侧,像哄拍婴儿一般,轻轻哄着他。

心底却仍在叹息:酌哥哥,我到底是有多喜欢你,才能忍受你才亲吻过妓女的口,又来吻我。

她恨这样没有原则、离不开他的自己。

齐酌风如同贪吃的小孩,打开了蜜罐的盒子,已经不满足于她缠绵悱恻的吻。

伸手搂住她的腰,径直往她怀里贴。

青枝无奈,便许了纵容。

在他身下,一颗颗解开自己衣襟的扣子,只露出了藕粉的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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