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供不应求

恰在此时，车子发动，张桂芳便把话头咽了下去：“没事，坐车吧。”

“哦。”

“娘，你带的有商品票吗？”到了城内，苏清薇问了句。

这年头，买东西不光有钱，还得有票，买粮食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书要书票，买商品需要商品票。

其中商品票极为难得，而颜料恰巧就需要商品票。

“没有还来干啥？”张桂芳笑着掏出一张商品票，“这还是你大伯过年的时候给咱的，一直都没舍得用，今天刚好派上用场了。”

“那就行。”苏清薇咧嘴笑了笑，有了票才不至于白跑一趟。

“就是不知道哪卖的有你说的颜料，要不咱去百货大楼看看？”在张桂芳眼里，百货大楼都买不到的东西，其他地方就更不用提了。

“嗯。”苏清薇对县城的了解不多，因此张桂芳说去哪，她就去哪儿。

就这样，俩人又去了百货大楼，说是大楼，实际上就是一幢两层层建筑，不过在这个普遍瓦房的时代，倒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你好，请问咱们这边卖的有颜料吗？”商场里货品不少，为了避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苏清薇直接选择找人问。

“二楼。”售货员言简意赅，表情十分冷淡。

这让习惯了现代热情服务的苏清薇有些不适应，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时代特色，转身又去了二楼。

“你要什么颜料？”许是二楼的顾客少，售货员倒是热情的多。

“我想要那种能给照片上色的颜料，不知道这边卖的有没有？”苏清薇问道。。

“有，我去给你拿。”售货员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货架上找东西：“小姑娘是着色师傅吗？”

着色师傅？苏清薇怔了一下，原来给照片上色的人在这个时代被称为着色师。

“我不是着色师傅，就是想学。”

“原来是学习啊。”售货员笑着将两盒颜料摆在了柜台上，好心指点道：“这盒是油彩，是在绒面相纸上着色的，这盒是水彩，光面相纸上用。”

“你看你需要哪一种？”

“两种都要。”苏清薇默默记下售货员说的话，这些都是经验，可以省去她不少摸索的功夫。

“都要？这可不便宜啊。”售货员好心提醒。

她一看苏清薇两人的装扮，就知道她们不是城里人，家境不会太好。

“多少钱？”张桂芳问道。

“一盒两块五。”售货员道。

“两块五？”张桂芳有些吃惊。

要知道双胞胎上学用的铅笔才一分钱一支，这一盒颜料都够他们买两百五十根铅笔了，念完整个小学都绰绰有余。

“这东西是洋玩意儿，造着难，要不哪儿会卖这么贵。”售货员也知道这个价钱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便耐心解释了一句。

闻言，张桂芳咬咬牙，把商品票递了过去：“那就一样拿一盒吧。”

说完后，她又看向苏清薇：“小薇，两盒够不够？”

“够了够了。”苏清薇立刻点头。

说实话，这个价钱她听着都有点儿不舍得，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身为一个插画师，她是真的少不了颜料。

“你妈对你可真好，你可得好好学，别让她失望。”售货员见张桂芳如此爽快，有些动容。

“我会的，而且我一定会学好。”苏清薇语气格外坚定。

“你还挺有信心的。”售货员笑道，“那等你学会了就过来找我，我家有好几张照片都想要着色，就是一直排不上号。”

“排不上号？”苏清薇一时无法理解。

她光听苏明友说贵，根本不知道排不上号的事情，现在想来，估计苏明友自己都不知道。

售货员见她不懂，这会又没什么生意，便跟她解释了一下原因。

原来这年头，所有东西都是国营，包括照相馆。

而照相馆里的着色师主要负责政府官员照片以及所在地区风景宣传照的着色，平常不是一般的忙。

再加上他们不管干了多少工作，领的都是死工资，这就导致没人愿意接外活，因此普通人想要给照片着色，除了要钱，还要有关系。

听完售货员的话，苏清薇心情顿时雀跃起来，这不是妥妥的供不应求吗？

“对了，小姑娘，你记着啊，这个水彩颜料画在照片上之后是不能修改的，画上去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油彩颜料听说能稍微修一下，但是也修不了太多。”售货员将东西装好后又道。

“我知道了，  谢谢您，阿姨。”苏清薇接过颜料，“阿姨，我能问一下您贵姓吗？等我学会了，一定来找您。”

说不定眼前这位阿姨能成为自己在县城打开销路的关键人物。

“免贵姓刘，刘若兰。”刘若兰说着找了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等你学会了，就打这个电话找我，省的哪天我不上班，让你白跑一趟。”

“好。”苏清薇接过纸条，小心折好放在衣服内兜，又跟刘若兰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二楼。

正事完成，接下来就是大采购时刻。

虽然她爹说了秦家没能拿走的彩礼钱要给她自己花，可她又怎么会独吞？

“娘，你看这块布给你做件褂子怎么样？”苏清薇指着一块儿厚实的格子面料。

“马上天就热了，还买它干啥？不买不买。”张桂兰一看就知道那布不便宜，当即表示拒绝。

“现在买回去，做好之后刚好秋天能穿。”苏清薇见她没说不喜欢，就明白她只是因为心疼钱。

“你好，这种布帮我截六尺。”问好价钱后，她直接道。

“哎，我都说了不要……”张桂芳一句话没说完，那边售货员已经咔嚓下了剪子，主打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

“娘，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儿，你别不舍得花钱。”苏清薇笑着安慰张桂芳，接着又指了指柜台上的其他布料：“这块蓝土布，截八尺。”

这次，张桂芳倒没再拦，她一看就知道闺女买的这块儿布是打算给丈夫做衣裳的。

“这下行了吧？”拿到两块布后，她就要拉着苏清薇走。

“还没给大哥他们买呢。”苏清薇的视线依旧在柜台上徘徊。

“布票不够了。”张桂芳只得提醒道。

“啊？这就不够了？”苏清薇有点儿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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