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所有手术都不会百分百成功
“谁？”孙慧兰愣了一下。
“你们村那个小哑巴啊。”姜春霞面带鄙夷，“不是我说你啊大嫂，明知道爱丽要生了，怎么还敢让那个小煞星往明友那边跑？”
“这不，出事了吧。”
孙慧兰本就心烦，没想到她一来就说这个，一时连话都不想接。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在这胡言乱语！”苏明中一把把她拉到墙角，压低声音道，“这里的人可不会给你留什么面子，要是谁去举报了，咱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姜春霞看了看医院里不时走过的医护人员，心知丈夫说的是实话，虽然面上不服气，可好歹还是闭了嘴。
不远处的苏明礼看到他们这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冲苏明友道：“今天上午你家里一直吵闹着，就是因为老二两口子？”
苏明友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说呢，老二两口子眼里向来只有自己没有别人，要不是清薇跟长风的事让他们害怕了，他们哪儿还想起来回咱们村这个穷地方。”苏明礼冷声道。
当初云川上中学的时候，自己曾想着让他借住在老二家，在县城里读书。
他想着老二一家逢年过节回来吃饭，都是他们两口子伺候的多，自己带足口粮让儿子借住，老二应该会卖自己这个面子，便在过年的时候说了这个事，谁知道话刚起个头，老二媳妇儿就直接摔了碗，老二更是一声不吭。
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这个，他早就对老二一家寒了心，剩下的也就是面上应付应付。
现在他们两口子忽然跳出来对侄女的婚事指手画脚，实在让他打心底厌烦。
“你放心，只要你们愿意清薇跟长风在一块，我就不会反对，老二一家反对也没用。”苏明礼道。
“嗯。”苏明友点点头。
“娘，爱丽咋样了？”就在这时，苏云川从外面冲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毛巾厂的工作服。
“还在里面……”
孙慧兰刚说了几个字，一个满手带血的护士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秦爱丽的家属在吗？”
“在，在！”苏云川赶紧应声。
“病人难产，可能需要剖腹产，你们先签手术同意书吧。”她说着，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风一样地冲回办公室，拿出几张纸递给苏云川，“这是剖腹产手术通知书，你们要是打算动手术就签字，不然就赶紧把病人拉到上级医院。”
“不过要快点儿做决定，病人等不了太久。”
她这句等不了太久一说出来，众人心里皆是一凛。
“你啥意思？是不是俺媳妇儿现在不好了？”苏云川的眼睛被汗水浸得发红。
“病人现在还算稳定，但是再拖下去就真的不好了。”医生急道。
苏云川闻言，当即就要在纸上签字，谁知孙慧兰却上前拦住了他：“等等，你知道啥是剖腹产吗，就敢签字？”
苏云川拿笔的手顿了顿，他的确不知道剖腹产是什么。
别说他了，在场的人除了苏清薇之外，也都不十分清楚。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还没有去医院生孩子的意识，大都选择在家里找人接生，对于剖腹产听都没听说过。
“医生，这个剖腹产是不是要把俺儿媳妇的肚子用刀划开，再把孩子取出来？”孙慧兰问道。
那护士听她说的流程也没错，就点了点头。
“听到没有，这这字咱咋能签？”孙慧兰冲苏云川道。
“要是你媳妇儿娘家人来了，看见闺女肚子被人划开，心里会是啥味儿？”
她学她娘这门接生手艺的时候，就听她娘讲过以前接生婆遇到难产时所用的手段，什么铁钳取子，用擀面杖擀肚子等等……
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就是剖腹取子，自己当时听到这个法子的时候就觉得残忍的很。
现在要把这个法子用在儿媳妇身上，她是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忍心。
苏云川听到她的话，顿时犹豫起来，苏明礼则直接夺走他手里的笔：“听你娘的，我们不能为了要孩子，就在大人身上动刀。”
“再说了，你丈母娘他们马上就该到了，你媳妇儿是人家养大的，咱不能为了让她给咱生孩子就受这么大罪。”
“动不动手术，等人来了，听他们那边的。”
“你们快点决定，现在签还是不签？”护士见他们犹豫，忍不住催促。
“我们再等等。”苏明礼道。
“崔姐，手术同意书签好了吗？”就在这时，产房里传出一道清冷的女人声音。
“白医生，病人家属说要再等等。”被称作崔姐的护士连忙应声。
话音刚落，产房里便出来了一位身量纤瘦，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医生。
尽管捂得严实，可众人还是能从她的眼睛和声音里猜出她的年龄绝对不算大。
“病人已经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只会一尸两命。”她走到苏家人跟前道，“你们快点签字，不要耽误我们抢救。”
“你才多大年纪啊？还抢救别人？”姜春霞见她口气冷若冰霜，便忍不住道。
“你说啥呢，白医生可是我们院里的一把刀！”护士见她怀疑，便高声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姜春霞撇了撇嘴。
“哎，你这人……”
“崔姐，我来跟她说。”白秋妍拦下护士，对姜春霞道：
“我的年龄跟我的医术无关，在进医院工作之前，医院领导已经对我的业务能力进行了考好，如果你质疑，可以直接去医院投诉。”
“当然，假若你觉得封建迷信能把人治好的话，想必这些话你也听不进去。”
姜春霞知道她定是听到了自己刚才骂秦长风的话，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白医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但是剖腹取子这件事情太残忍了，我们不想让爱丽受这么大罪。”孙慧兰上前道，“再说了，她娘家人都没来，我们也不敢做这个决定。”
见她字语间都是为了儿媳考虑，白秋妍面色缓和了些：“剖腹产手术是会麻醉的，病人在生产时不会感觉到疼痛，术后我们会把伤口缝合好的。”
孙慧兰想了想问道：“那这个手术一定能成功吗？”
“所有的手术都不会百分百成功。”白秋妍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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