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师兄他们应该还没练武吧?
第二十九章 大师兄他们应该还没练武吧?
距太虚宗南一千五百里,通州,通平城,
茅屋被大雪封了门,风从墙角钻了进来,呜呜的响,
沈长河盘腿坐在屋内生的火旁,手里捧着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册子上记载着一本武功,
看完之后,沈长河将册子放下,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他离宗已经将近三月了,从太虚宗下山来到了这通州,
通州是个大地方,通平城也是,
街上有酒楼、茶肆、镖局,这是沈长河第一次下山,新奇的看着周围,
但他不会忘了自己是出来干什么的,沈长河刚到通州时,蹲在镖局对面墙角,看着镖师们练拳,努力的将他们招式记在脑子里。
没有人教他,沈长河只能这么做,
但幸好,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有一天他在城北的垃圾堆里翻吃的,不少大户人家生活奢靡,他有时候甚至还能捡到大饼吃,
只是翻找时,沈长河发现一个老头,
老头头发白了大半,后背有一条刀伤,老头脸色苍白,俨然失血过多,再不救就死定了,
沈长河撕了自己袖子,把伤口给裹上了,然后将老头把垃圾堆里拖了出来。
听老头说,他叫孙寒衣,
跟人约战,结果对面不讲武德,单挑变成了群架,才变成现在这样。
孙寒衣练了大半辈子武,六十岁才堪堪突破二流武者,积攒出内力,
但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都会一点,虽然都不精,但胜在路数多。
孙寒衣为报他的救命之恩,拉着他到了自己城北外的茅屋住了下来,并且答应传授自己这一身武功。
将近三月,沈长河迈入到了三流武者的层次,
孙寒衣说了无数次他的天赋很好,
但孙寒衣也同样清楚,这和沈长河不要命一般的练武有关系。
啪嗒。
孙寒衣推门走了进来,带进来一阵风雪,
沈长河抬起头,目光投向孙寒衣,
孙寒衣咧嘴一笑,一只手提着一个小瓷瓶,沈长河认得,那里装着二两酒,
孙寒衣没钱,但又嗜好喝酒,酒瘾实在压不住的时候,就跑到通平城街上老酒馆打二两酒喝,
可孙寒衣却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见沈长河疑惑,孙寒衣嘿嘿一笑,从身后拽出一只灰毛兔子,
只不过那兔子却瘦的跟皮包骨一样。
孙寒衣把兔子晃了晃,像举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怎么样?这是老夫去山里打的,山里的野味都快让人吃绝了,老夫转了大半个山头才发现这么一只,好不容易才得手的。”
孙寒衣一边说一边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开始给兔子剥皮,
“过年节怎么能不吃肉喝酒?老夫去打了二两酒,不多,就二两,你尝尝?”
沈长河摇了摇头。
孙寒衣咧嘴一笑,随后在火堆上方堆了个木架,把兔子穿了上去,转着烤,
他一边翻着兔子,一边看着那仍捧着册子的沈长河,“啧”了一声,
“小子,你说你这么刻苦练功,到底是为了什么?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十岁就是三流武者的。”
孙寒衣说话的时候没看沈长河,注意力全在兔子身上,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沈长河无数次了,孙寒衣也早就不指望这个闷葫芦能开口,只不过他要不说话就觉得憋得慌而已,
“老夫年轻时候练功,是为了出人头地,那时候想着练就绝世武功,让所有人都高看我一眼,现在嘛……”
“报……”
沈长河突然开口,打断了孙寒衣的话。
“什……什么?”
孙寒衣有些茫然的看着沈长河,这小子刚才是回答他了吗?
“报……报……报仇!”
“报什么仇?”
孙寒衣询问,只不过沈长河没有再开口。
顿时,孙寒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长河,好似想到什么,小心开口,
“难不成……是灭门之仇?”
沈长河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家里有没有人?爹妈死了没?”
沈长河慢慢抬起头看着孙寒衣,眼神变了。
察觉自己说话不妥的孙寒衣连忙捂嘴,有些尴尬的笑道,
“我这不是好奇么?”
“我……我爹娘被……被人杀了……姐……姐姐带我逃……逃出来……又被山贼侮……侮辱……”
“我师傅救……救了我,但我姐姐已……已经死了。”
“后来我……我师傅也……也被人杀了……都……都是同……同一个。”
沈长河磕磕绊绊的开口,孙寒衣听的一阵龇牙咧嘴,可他也总算听明白了。
“杀你全家的人很厉害吗?”
“很……很厉害。”
“有多厉害?还能比碧落宫的人厉害不成?”
“南……南楚国应……应该可……可以横着……横着走。”
“当老夫没问过这个问题,你以后还是个哑巴,别说话。”
孙寒衣立马老实了,
在整个南楚国都能横着走的,那特么不是和碧落宫同一个级别的吗?
还是说杀沈长河全家的人是朝廷的人,
但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沈长河忽然站了起来,来到孙寒衣身前,
孙寒衣见状立马摇头,跟摇拨浪鼓似的,
“你别奢望老夫能给你报仇,老夫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算你救过老夫,老夫也不能替你去送死啊!说好的救一命,老夫给你住的地方,还教你武功,扯平了。”
沈长河摇了摇头,对着孙寒衣深深鞠了一躬,
“孙……孙爷爷,我之后就……就要去闯碧落……落天关了,这次无……无论成功与否,我都……都不会回……回来了。”
沈长河缓缓直起身,火光在他的脸上跳动,
“谢……谢谢这段……这段时间,您照……照顾我。”
孙寒衣却显的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滚滚滚,你还是当你的哑巴吧,真矫情!都说了,咱们扯平,两清了!你想去干什么跟老夫没关系!”
沈长河沉默着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孙寒衣一旁,
孙寒衣瞥了一眼沈长河,叹了口气,
如果他儿子还在的话,肯定会喜欢这小子的,
两人都是一个臭脾气,比谁都倔,比谁都认死理儿。
“你这小子,老夫平生不是没有教过人,但你是最笨的一个,也不是说你悟性笨,你怎么就不知道让自己好过一点呢?”
“难道你就没有值得你留念的东西吗?”
沈长河听到后一愣,脑海中浮现了江宿的身影,
如果要算的话,
大师兄对他真的很不错,
但……
若是贪图享受,一辈子蜷缩在山上,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等他闯过碧落天关,在碧落宫内修炼有成,他自然会回到太虚宗,带着那帮师兄师姐一起到碧落宫修炼,
没有功法心经修炼,
想必现在,他们还仍未进入三流武者层次吧?
沈长河没有说话,孙寒衣也不奇怪,只是自顾自的转着兔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世间的路有千万条,人偏要走最难的一条,世间的风雪有千万场,但总有人迎着它走下去。”
孙寒衣从兔子上撕了一块焦肉下来,肉质不怎么样,还有些糊味,但孙寒衣却吃的津津有味,
“来一口吧,就当给你践行了,祝你成功。”
沈长河没有接过肉,而是拿起孙寒衣的陶瓷瓶,打开瓶塞将里面的二两酒一饮而尽,
“祝……祝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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