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挑拨


武宁县主看着没趣,起身对郢国公夫人和朱夫人说道:“娘,伯母,我去更衣,先失陪。”

两位贵妇人自然不会怪罪,张少微立即跟到了武宁县主身旁,十分恭敬道:“奴婢伺候县主。”

武宁县主也没拒绝,看起来很是享受她的奴颜婢膝,到了净房,张少微又是亲历亲为地伺候她全程,到最后,武宁县主的神色已经缓和得不能再缓和,终于对她说了除吩咐以外的话。

“哼,你倒是乖觉。”

张少微不顾自己有孕在身,立即跪下来,神色诚惶诚恐地道:“奴婢万万不敢当县主这句话。奴婢本就是丫鬟出身,侥幸伺候了主子才有今日,县主是要嫁给三爷做陆家主母的,和三爷一样,都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的天,奴婢伺候您是应当应分,奴婢打心眼里恭敬还来不及,哪里称得上是乖觉呢?县主错怪奴婢了。”

武宁县主又是一声冷哼,并未被她的话打动:“你要是不乖觉,怎么当上的通房,又是怎么提的姨娘,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外头都传遍了,说你独得三爷宠爱,我还没进门,你就给我这么大个下马威。”

张少微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安:“奴婢若有这种念头,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实在是三爷厚道,看在奴婢有了孩子的份上,才提了个姨娘。奴婢不过是个伺候枕席的玩意儿,三爷哪里看得上奴婢蒲柳之姿。”

武宁县主嘲讽道:“你太自谦了,我看三爷对你喜欢得紧。”

张少微苦笑道:“奴婢大字不识,见识浅薄,哪里比得上县主仙姿玉貌,文采精华。先前,奴婢就不得三爷眼色,被赶去了伙房,是太夫人念在奴婢伺候多年,赏了恩典放奴婢出府。谁知出了孩子这个意外,三爷这才不得不将奴婢接了回来,给了个姨娘的名分安置。三爷每每耳提面命,让奴婢谨守本分,今日县主和夫人做客,三爷还特意嘱咐,让奴婢小心伺候。”

武宁县主面露喜色:“三爷真这么说?”

“奴婢不敢撒谎,”张少微道,“三爷说县主乃是高门贵女,奴婢和县主比,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脚下泥,还让奴婢学着县主待人接物,也好长个见识。”

武宁县主喜意更甚,刚要说什么,旁边的婢女却轻轻咳了两声。

县主立刻端庄了不少,道:“你敢情是在蒙我。真像你这么说,那外头怎么都传三爷有个十分宠爱的婢妾?”

张少微支吾了片刻,吞吞吐吐道:“奴婢想……约莫是认错了人。”

武宁县主大惊失色:“什么?认成了谁?”

张少微露出为难之色,踟蹰了半天,最终在县主的“逼迫”下,不得不透露了些许。

“县主可还记得方才那个穿红裙的丫鬟?”

武宁县主狐疑地点头:“她怎么了?”

张少微循循善诱:“她叫红鸳,是三爷乳母的女儿,自小就陪着三爷长大的,不仅得三爷疼惜,而且十分受太太的喜爱。因着她身子不好,不便伺候,所以这通房的名头才落到奴婢身上。三爷和太太却是早早承诺了,将来主母过门,便抬红鸳做贵妾。想来外头的人是将红鸳传成奴婢了吧……”

武宁县主冷冷道:“你若是敢诓我,待我进门,我有一万种法子收拾你。”

张少微当即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奴婢可以对天发誓,若奴婢有半字虚言,就叫奴婢不得好死。县主若是不信,可以悄悄地在府里打听。红鸳抬妾的事儿,许多人都是知道的。奴婢不慎得罪了红鸳,三爷还曾为给她出气,当众掌掴奴婢,让奴婢在巷道上跪了整整一下午。也是许多人看见了的。”

武宁县主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张少微目的达到,见好就收。

方才在屋里几个照面,够她觉察出县主的性子,城府不深,七情六欲都上脸,而且很容易被挑拨。

希望她这番话能起效,让县主把对她的敌意稍稍挪到红鸳头上去。也不枉费她剥核桃剥得一手血的苦功夫。

郢国公夫人一看就城府深沉,不能指望,朱夫人更不用说,她今天的生机,只在县主身上了。

县主忽然道:“你不是说红鸳陪着三爷长大?那她今日如何在朱夫人屋里伺候?”

张少微低声道:“奴婢不敢说假话。红鸳原本是在三爷院里做大丫鬟的,前些日子府里准备给县主的聘礼,之中有一件红宝凤钗,红鸳将那凤钗上的红宝石偷偷摘走了,被太夫人发现,大发雷霆。后来红鸳被太太保下,便回了太太院里伺候。”

武宁县主气得鼻子都歪了:“你说什么?!”

张少微忙道:“县主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都怪奴婢,不该说这些,奴婢该打!”

说着,她轻轻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不,你做得很好,”武宁县主咬牙切齿道,“这等贱婢,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拿我当枪使。我早看出她妖妖娆娆,不是好东西!看我怎么收拾她!”

张少微庆幸之余,不由心惊。

武宁县主如此听风就是雨,又性情暴烈随心所欲,真进了门,她不得分分钟玩完?

等武宁县主更衣完回到正屋,张少微正要跟着她一起进去,却被红鸳拦在门槛边。

张少微稍稍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红鸳姑娘”,成功拖住了武宁县主的脚步。

武宁县主回头看来。

张少微这才笑道:“红鸳姑娘有事?”

红鸳对武宁县主投来的打量目光有些莫名,但还是昂着头对张少微道:“你最会泡碧螺春,你跟我来茶房准备。”

张少微便略带歉意地朝武宁县主笑了笑:“县主见谅,那我先同红鸳姑娘过去一趟。”

而武宁见红鸳一个丫鬟竟然能指使有身孕的姨娘,那目光明显更冷了。

稍微走远了几步,张少微就不装了:“什么事?”

红鸳冷冷道:“之前不还躲在屋里见都不敢见我?怎么着,现在敢单独跟我说话了?”

张少微无所谓道:“主要是来都来了,没办法躲。”

这是真话。要是红鸳这疯子现在不管不顾地要撞她的肚子,她也只能认栽。

红鸳的眼神里写着恨不得撕了她,手上却递过来一块羊脂玉佩,傲慢道:“这是太太让赏你的,说方才你伺候县主剥核桃,手都出血了,太太知道你受委屈,特意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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