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煎药
张少微当然是没有睡着的，装睡骗过了陆燕绥，等他一走，她在床上又躺了片刻才起来，张口要喊喜儿，意识到喜儿已经出府了，于是改口喊欢儿。
欢儿进来听吩咐，给她倒了杯温水，道：“奶奶可要吃点什么下午茶？”
张少微摇摇头道：“不吃茶。往日里的安胎药都是四点多钟送来的，现在应该还没开始煎药吧？”
欢儿反应了一下，奶奶自从有了西洋小怀表，说时辰都说钟点，四点钟，就是申正。
她笑着道：“煎药一般要个把时辰。现下才未初，不，才一点钟，应该还没开始——奶奶是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喝吗？不如我叫赵医婆来给奶奶看看？”
赵医婆是随侍在这院子里的，不过她只擅长孕妇之症，所以喜儿的过敏反应把她蒙混过去了。
张少微叹了口气：“不用了。就是喜儿不在，我觉着无趣，想找点乐子。我们去厨房玩玩吧，我还没见过每天喝的药是怎么煎的。”
欢儿劝道：“厨房烟熏火燎的，不好玩儿，不然，奴婢叫上二娘三娘，陪奶奶打几局马吊牌吧。”
张少微又是叹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更喜欢喜儿吗？因为喜儿从来只顺着我，不会规劝我。”
欢儿顿时有些讪讪的，但是工作态度十分积极，笑道：“奴婢记下了。那奴婢给奶奶拿那件狐狸里的大氅吧，去厨房路上挡风，免得受了寒气。”
张少微点点头，穿好衣服，趁着欢儿没注意，将藏在床脚的一包打胎药揣进了怀里。
现在喜儿走了，她出门不可能一个丫鬟都不带，于是只带了个欢儿，吩咐陈二娘陈三娘等人守家。
欢儿很是高兴。果然啊，喜儿一走，她就自动晋升成奶奶最喜爱的大丫鬟了。
张少微到了厨房，仆妇们都十分惊讶，又十分拘谨，她态度和气地让众人忙自己的，问了煎药的灶房位置，有仆妇给她指路。
张少微过去时，灶房里的小茴正好听见动静出来看情况。
没错，出了上次马钱子的事，小茴也没丢工作，挨了十板子作为惩罚。
张少微就揣测这小茴可能不是随随便便挑来给她煎药的丫鬟，兴许是陆燕绥特意安排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特长。
小茴见了她，格外惊奇：“奶奶怎么来了？这药才刚刚浸下去呢。”
张少微拍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走进灶房，一副领导下基层视察工作的和善模样：
“我来随便逛逛。煎药是个辛苦活吧，每天都给我煎药，也是麻烦你了。”
小茴忙道：“能替奶奶当差，是奴婢的福分，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张少微点点头，状似随意地又关怀了几句，然后知道了一些煎药的常识。
哎，她在现代娇生惯养的，爸妈虽然严厉，但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都没下过几次，哪里知道中药怎么煎。
原来要先冷水浸泡药材，头煎用大火烧开，转小火，药汁盛起来，药渣加水二煎，煎完的药汁和头煎的药汁混合服用。
张少微心想，冷水浸泡这一步就省略了，她不可能把欢儿和小茴同时支开那么久。
她在灶房里坐着和小茴闲聊，等小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把药材从冷水里捞出来，准备开煎时，她才吩咐欢儿：
“去大厨房那边问问，晚膳都有些什么。我忽然想吃羊肉锅子了，你亲自挑一只肥羊。挑完羊，再端几样点心过来，我有些饿。”
欢儿其实没什么跟她出行的经验，一听，不疑有他，领命去了。
张少微站起来走去小茴身边，从她正在切段的药材中，随便拿了只起来，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小茴看了下，笑道：“这是黄芩。”
张少微闻了一下：“味道怎么这么奇怪，该不会是坏了吧。”
小茴：“没什么味道啊，怎么会坏呢。”
张少微：“我闻着就是有怪味儿。你回去再拿一只黄芩来，我看看到底是这只黄芩坏了，还是我鼻子不灵了。”
小茴心想姨奶奶今儿是找茬来了吧，有些不情愿地应是。
张少微却指了指炉子上的药罐：“先把药放进去煎。免得耽误时间。”
小茴也只好照做，出门去拿黄芩。
人一走，张少微立即将她刚才放进去的药材全部捞出来，从怀里掏出那包打胎药，将里面的药材一股脑儿倒了进去。
刚捞出来的药材，则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炉里烧掉，水气遇火刺啦蹿起白烟，门口传来欢儿的声音。
“奶奶，我挑了只小羊羔。厨房里没有现成的点心，我叫她们做一道最快的糖糕，待会儿就能出锅了。”
张少微不慌不忙，正大光明地拿长筷子搅了搅药材，回道：“可以啊。”
欢儿见灶房中只有奶奶一个人，咦了一声：“小茴那丫头哪儿去了。”
张少微摆了摆手，并不回答。
她是主子，她爱回答就回答，不回答，欢儿也不敢追问的。
欢儿果然没有追问。
过了十来分钟，小茴才拿了只新的黄芩回来，张少微随便闻了闻，笑道：“看来还真是我鼻子不灵了。”摸了摸肚子：“肯定是这两个小家伙搞的鬼。”
小茴松了口气，道：“怀孕的妇人，有时候就是能闻出别人闻不到的怪味呢。我嫂嫂有时候也这样。”
欢儿见机，凑趣地也上来说自家婶子嫂子怀孕的趣事。
炉子上的药罐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气，小茴要去干活。
张少微怕她把药汁倒出来，看见里面的药渣，会察觉出不同，于是装作饶有兴致地道：“让我试试吧，看着怪有趣的。”
小茴说：“奶奶当心烫手，不是好玩的。”
“没事，我小心点就好了。要倒汤汁出来是吧，你把碗拿来。”
小茴拗不过，端了碗放过来。
张少微倒出汤汁，又往罐子里加清水，全程没让小茴看见罐底的药渣。
可小茴鼻子动了动，端起头煎的药汁，仔细闻了闻，奇怪道：“这味道好像不是往常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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