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综武！
叶安这次穿越可谓是毫无征兆，仅仅是打了个盹，醒来世界就变了模样。
当他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透着寒意的白色帆布帐篷。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浓烈的血腥气仿佛要钻进每一个毛孔，瞬间驱散了他脑中的混沌。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不适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掀开，走进一名身材如铁塔般的魁梧武将，手中提着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刀。
“全体都有，立刻集合！”
叶安脑子还是懵的，还没等他回过神，旁边伸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那名皮肤黝黑的少年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这黑皮少年一路拖拽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今日战事暂歇，咱们的任务是把战场上牺牲的弟兄带回家，决不能让咱北凉的好男儿沦为野狗的口粮！
十人为一组，百人为一队，即刻出发！”
随着军令如山倒，叶安这枚小卒子也只能身不由己，被裹挟在人群洪流中，向着远处那如墨般漆黑的夜幕走去。
身旁的黑皮少年肩上扛着一副简易木担架，伸手拍了拍叶安的肩膀：“咋了哥们？今天看着跟丢了魂似的？”
叶安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和原身关系绝对不一般。
“估计是昨天被吓破了胆，脑子里现在像是一团浆糊，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黑皮少年面露惊色，语气关切：“听那帮老兵油子提过，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战场确实容易落下这毛病！那你现在还能记起多少？”
叶安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差不多忘了个干干净净！”
黑皮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别的忘了也就罢了，但这可是北凉和北邙绞杀的修罗场。
你一定要死死记住，待会儿把白布条缠在胳膊上，脑袋上也得裹上白头巾！”
叶安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讲究？”
黑皮少年急得直跺脚：“咱们是杂役兵，也就是专门负责收尸的！这白巾白带就是护身符，告诉两边的人我们只是来打扫战场的！
这是战场上不成文的铁律！只有这样，咱们这条小命才能稍微安稳点！”
叶安这才恍然大悟，二话不说，手忙脚乱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白布条，死死地系在了额头和手臂上。
越靠近战场中心，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叶安胃里又是一阵痉挛，忍不住再次干呕起来，同组的黑皮少年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
阵亡将士的尸身大多沉重异常，凭叶安和黑皮少年这两个半大孩子的力气，单人根本无法搬运。
所以上面才配发了担架，规定两人一组抬一具。
路过的一名老兵油子路过时，用力拍了拍叶安的肩膀，发出几声阴恻恻的怪笑。
叶安被这笑声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谁知那老兵一步跨过来，大巴掌直接呼在了叶安脑门上。
“个小兔崽子，躲个屁！我是你二叔，你还敢躲？信不信老子抽你！”
黑皮少年见势不妙，拔腿就溜。
老兵油子三两步就追上了黑皮少年，一把揪住。
“二狗蛋！小安子这是咋回事？我看他那眼神直发愣，不对劲啊！”
被唤作二狗蛋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这血腥弥漫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晃眼。
“估计是昨天受刺激太大，脑子还没转过弯，忘了不少事！”
老兵油子叹了口气，想起昨天收尸时，北邙那边不讲武德突然冲出一队重骑兵，那场面确实骇人。
虽说对方没动手杀人，但那铺天盖地的杀气，足以把这群新兵蛋子吓得屁滚尿流。
原来的叶安估计就是那时候被活活吓死的，这才让现代的叶安有了可乘之机。
“你多照看着点小安子！这小子现在的状态确实让人不放心！”
老兵油子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二狗蛋一句。
二狗蛋再次憨厚一笑：“放心吧二叔！有我在，丢不了！”
数百名头缠白巾、臂系白带的杂役兵，如同幽灵般缓缓踏入了白天那座绞肉机般的战场。
像这种数千人规模的冲突几乎成了家常便饭，而每隔几天更是会爆发万人级别的大战。
那种时候，也是他们这些收尸人最为疲惫和危险的时刻。
进入这片修罗场的不仅仅是北凉的杂役兵，对面北邙也派出了几百号人。
双方仿佛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两支队伍在黑暗中交错而过，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搬运着己方的尸体。
叶安走在队伍最后，此时他的胃已经吐空了，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食道被灼烧得火辣辣地疼。
当他的脚跨过最外围的一具尸体时，视野中突然跳跃起一团团土黄色和天蓝色的光球，中间还夹杂着其他颜色的光点。
叶安整个人都愣住了，偷偷观察周围，发现其他人对此视若无睹，显然只有他开了“天眼”。
虽然还不清楚这些光球的具体功效，但本能驱使他试探性地伸手去捞。
指尖触碰到脚边一个光团的瞬间，一股清凉气流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叮！检测到宿主拾取逸散体质能量，体质+0.1，当前体质4点，标准成年人平均值为10点。】
叶安瞬间狂喜，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到账了吗？
放眼望去，整个战场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光点，这哪里是尸山血海，分明是让他直接起飞的练级宝地！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无比准确。
那一整晚，他和二狗蛋累死累活一共搬运了十八具尸体。
虽然体力透支，但叶安精神却异常亢奋，因为他顺手摸鱼捞了两千一百三十五个光团！
其中一千一百二十个是增加体质的土黄色光团。
一千零十个是增加悟性的淡蓝色光团。
还有四个稀有的红色光团，里面包裹的竟然是技能经验值！
最惊喜的是那个青色光团，直接爆出了一本《基础内功》，虽然是地摊货色，但对目前的叶安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对于像他这种底层泥腿子，这种大路货也是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的资源。
这一波，叶安简直是赢麻了。
次日，北凉与北邙又展开了一轮试探性攻防，双方上千人马杀得难解难分。
叶安躲在营帐里，一边啃着硬得像石头的麦饼，一边盘点昨晚的收获。
首先是体质，经过一夜的疯狂拾取，他的体质已经飙升到了惊人的一百零四点！
不过系统显然有限制，体质越高，转化率越低，超过一百点后，两点拾取值才能转化一点实际属性。
再看悟性，原身简直是榆木疙瘩，初始悟性只有可怜的2点，难怪只能混迹在杂役营。
经过一晚上的恶补，哪怕一千个光团砸下去，悟性也才堪堪涨到了12点，勉强够到了普通人的下限。
至于那红色的经验光团，因为还没学会招式，暂时只能存着。
倒是那本《基础内功》立竿见影，光团入体的瞬间，叶安就掌握了运行法门。
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叶安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顺手把存下的经验值全都砸了进去。
【叮！您的武学《基础内功》熟练度已晋升至登堂入室！】
叶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虽然这狗系统高冷得很，没有详细面板，只有简单的提示音，但这种实打实变强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刚整理完，二狗蛋就贱兮兮地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塞给叶安一两碎银子。
“哪来的？”叶安下意识问道。
“嘿嘿，昨晚从那些死人身上顺手摸的！”
二狗蛋咧嘴笑着，那一口大白牙在黝黑的皮肤衬托下，简直能当反光镜用。
“你不要命了！”叶安融合了记忆，自然知道私藏战利品的后果。
“嘿嘿！放心吧，这都是明面上的潜规则，大头早就上交了，这是留给咱哥俩的辛苦钱！”
二狗蛋和叶安同村，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是被老兵油子老枪一手拉扯大的。
老枪是北凉军中的活化石，同期参军的兄弟都死绝了，他也断了一条胳膊才退役。
回乡后收养了这两个小家伙，之所以让他们喊二叔，是因为老枪想让他们认那些战死的战友当爹。
这次战火重燃，老枪作为老兵被召回担任收尸队小队长，顺带把这俩小子也带进了军营。
“二狗蛋，你说那些练武的高手到底是个什么境界？”
叶安一边问，一边麻利地将那一两银子揣进怀里，这可是拿命换的买命钱，不要白不要。
二狗蛋也不在意，往身后的干草堆上一瘫，舒服地哼哼两声。
“听二叔吹牛说，咱们统帅周康是三品高手！至于三品是个啥概念，咱哪知道去！”
二狗蛋傻乐着，对于他们这种整天跟死尸打交道的底层小兵，高深武学离得太远。
这时，老枪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空碗。
“咋了二叔？”叶安问道。
“还能咋？北邙那帮狗娘养的又开始叫阵了！不说这个，刚听你们在聊武道境界？”
老枪随手抓了把干草塞进嘴里嚼着，也往草铺上一躺。
“主要是好奇，想长长见识。”叶安嘿嘿一笑。
二狗蛋也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竖着耳朵听。
“那我就给你们这俩土包子说道说道。”
老枪嘴里叼着草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二叔，你真懂？”二狗蛋一脸狐疑。
“小兔崽子，看不起谁呢！老子当年好歹也是九品武夫，这点常识能不知道？”
老枪一巴掌拍在二狗蛋脑门上，打得清脆作响。
“原来二叔这么厉害，还是九品高手啊！”叶安故作惊讶地捧场。
“那是！还想不想听了？不想听就睡觉，晚上还得干活！”老枪虽然语气不耐烦，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听听听！”两人异口同声。
老枪见火候到了，便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毕竟让这两个小子多知道点，活命的机会也能大点。
“这天下武夫的境界，四百年前被一位高人定了规矩，分为九品制。
九品垫底，一品登顶。
九到七品是下三品，六到四品是中三品，三到一品那是上三品的大高手。
下三品也就是力气大点，能伤甲但破不了甲；
中三品那就厉害了，能破开六层甲胄；
至于上三品，那都是怪物，能在万军丛中破甲八九层。
到了二品，那就能被称为小宗师了。
至于传说中的一品嘛……嘿嘿。”
说到这，老枪故意卖了个关子。
“一品咋样？”叶安急切地追问，虽然他看过原著，但还是想印证一下真实世界的战力。
“一品啊……老子也没见过，不知道！”老枪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
“总之以后在战场上要是碰到上三品的狠人，别犹豫，撒丫子跑就对了！”
叶安和二狗蛋一阵无语，白期待了半天。
“那武功熟练度又是怎么算的？”叶安趁热打铁。
“你小子从哪听来的这词？”老枪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随便瞎琢磨的，就是好奇。”叶安赶紧打马虎眼。
“这你还真问对人了，你二叔我当年那一手枪法也不是吹的，可惜断了条胳膊，废了！”
提到断臂，老枪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对不起二叔。”叶安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的情绪波动。
“没事，都是我自己当年太鲁莽。”老枪用仅剩的那只手揉了揉叶安的脑袋。
“这武学熟练度啊，大概分为八层：初学乍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略有小成、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返璞归真！
一般人练到登堂入室就顶天了，够用就行，毕竟有那功夫还不如去提升修为境界。
也就咱们这种没门路搞到高深秘籍的苦哈哈，才会死磕熟练度。
毕竟在战场上，招式越熟练，活下来的概率才越大。
你二叔我当年能活下来，全靠那手登堂入室的基础枪法！”
老枪本来等着两小子的崇拜目光，结果一回头，发现这俩货已经背过身去呼呼大睡了。
“嘿！这两个没良心的小混蛋！”老枪笑骂一句，也翻个身准备补觉，毕竟晚上的活儿可不轻松。
岁月如梭，这一晃就是十年光景。
叶安跟着北凉军南征北战，从一个十二岁的瘦弱少年，长成了二十二岁的魁梧青年。
他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收尸小卒，混成了一个……壮硕点的收尸老兵。
这十年，他始终窝在杂役兵的位置上没挪窝，不是没机会升迁，而是他发现这里才是他的天堂。
既安全，又能在大战后疯狂捡漏刷属性，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如今的他，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因为一直苟在军营里，他对外界的认知依然有限。
但他很清楚，这个世界绝非单纯的《雪中悍刀行》，因为听老枪吹牛，他们还跟大秦、大明这些王朝交过手。
甚至这十年间，还跟大唐、北离这些势力干过仗。
这简直就是个武侠大乱炖的世界，外面的水太深，叶安决定还是先苟为敬。
这一苟，就苟到了十年期满。
连绵十年的战火终于让各方都疲惫不堪，战事渐歇。
北凉右骑军奉命回清凉山换防，这也意味着叶安这种老资历的杂役兵到了退役的时候。
这十年里，老枪没能熬过去，在一次收尸任务中，被北邙一个丧心病狂的军官当活靶子射死了。
那天夜里，叶安孤身一人潜入北邙大营，那一夜，北邙一座五千人的营寨化为了死域。
所有目击者无一生还，那个射杀老枪的军官脑袋被叶安摘了下来。
此事成了北邙军中的一桩悬案，被称为“幽灵将军”事件，谁也查不出是北凉哪个高手干的。
二狗蛋这些年倒是越长越白净，老枪死后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军营，说是要给老兵留个种，去闯荡江湖了。
叶安抽签输了，只能留下继续服役，这一留又是五年，硬生生凑够了十年。
如今，他也该走了。
腰挎北凉制式战刀，肩扛一杆长枪，枪尖挑着简单的行囊，叶安就这么潇洒地走出了辕门。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小安子！你小子要走也不跟本帅打个招呼？”
右骑军统帅周康翻身下马，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了过来。
“大将军，我就是个小人物，哪敢惊动您的大驾。”叶安嬉皮笑脸地说道，没半点敬畏。
毕竟他曾偷偷观察过周康出手，觉得自己一拳就能送这位三品高手归西，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你这臭小子，还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说了让你喊周叔，给，这是周叔送你的战马！”
周康也不生气，将手中的缰绳塞进叶安手里。
叶安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
其实他和周康有过命的交情。
三年前那次敌军夜袭，周康重伤垂死，是叶安把他拖进死人堆里，换上他的衣服引开了追兵。
事后叶安不仅全歼了追兵，还像没事人一样溜回了军营。
从那以后，军营里就流传着杂役兵里有个逃命本事一流的高人，不少人还专门来向叶安请教生存之道。
叶安跟周康挥手告别，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凉邙交界的卧弓城，那是他和老枪、二狗蛋曾经的家。
也是老枪长眠的地方。
他打算回去看一眼老枪，然后便正式踏入这波澜壮阔的江湖，去见识见识那些所谓的陆地神仙到底是何等风采。
回到卧弓城，叶安熟门熟路地摸回了那三间低矮的茅草屋。
物是人非，老枪埋进了黄土，二狗蛋背着木剑浪迹天涯，如今只剩他一人独回。
老枪的坟头离家不远，叶安提着一壶劣质黄酒、两只油光发亮的烧鸡，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老枪生前就好这一口，可惜穷得叮当响，每次买点酒都要藏在床底下，生怕被这两个小兔崽子偷喝。
叶安毫无形象地躺在坟包上，自己灌一口酒，往坟头倒一口，撕下一块鸡肉塞嘴里，把最肥的鸡屁股扔到坟前。
那是老枪和二狗蛋的最爱，以前为了个鸡屁股，这“爷仨”能打出狗脑子来。
“老枪啊，不对，二叔！叶安我也要跟二狗蛋一样去闯江湖了！
以后怕是很少有机会来看你了，你自己在下面吃好喝好。”
叶安对着坟头絮絮叨叨：“你以前老催着我们娶媳妇，等下次回来，我高低带个漂亮媳妇给你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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