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七层石室】世界重置
“你......老王？”
李华一怔，这声音听着粗犷沙哑，完全不似印象内只比自己大几岁的老王。
“什么？你叫我什么？”
“小李，你怎么变得这么没大没小？”
电话对面男人似有不悦，也有对李华称呼的惊讶，仿佛李华以前从未这么称呼过他。
李华瞳孔逐渐收缩，不再出声回应。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不该是回溯吗？”
李华直接挂断电话，全速奔向南边大路。
如果没记错，当时他与秦有木几人就是在这里相遇，之后会有一场自己本不知情的诡剧。
借助脸谱能力加持，李华很快抵达南边大路。
然而，这里没有活泼跳脱的女孩，也没有面带疤痕的中年男，只有两个其貌不扬，民工打扮的男人。
“你好，你就是李华吗？”
“喂？喂？你怎么了？”
两人见到李华纷纷打着招呼，结果李华怔愣原地，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李华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切都不真实。
时间回溯还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可这状况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本以为是时间回溯重来一遍，结果世界发展跟自己以往根本不一样。
叮铃铃~
这时卫星电话又响起铃声。
“李华，你踏马的发什么疯，还敢挂我电话？你接到你的同事没有？”
“草泥马老子不干了！”
李华快要炸裂的心态被火上浇油，直接怒骂一句迅速挂断电话。
他的世界都快要毁灭了，还搁这看个屁的林子？
不顾旁边两人愕然目光，李华在原地来回踱步片刻，而后迅速跑回护林员木屋整理自己的行李。
工作肯定是不可能了，他打算离开陇兴安岭，调查这个世界到底什么状况。
从目前状况去看，李华没有手段直接让世界回到七层石室内，不如说七层石室此刻都还在进行之中。
李华要做的应该是找出真相，然后让世界回到正轨，以此通关诡剧？
“没错，方法应该还是一样的，只要找到真相，我就能让一切回到正常。”
李华没有发现，比起曾经自己所在的污染世界，如今所在的世界才更像是‘正常’。
只不过经历过污染与诡剧的李华，面对眼前这个看似一切正常的世界，反而觉得哪哪都不习惯。
离开陇兴安岭当天，李华在镐京住进一家小旅馆，彻夜拿手机搜查有关诡剧与污染的内容。
然而一整夜的通宵搜查，李华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压根没有出现污染。
当初国王游戏还没出现之前，虽然华夏国内刻意把控污染事件流传，但是或多或少能查到相关新闻，比如有人毫无征兆的发疯？
如今李华提交各种关键词均未查出有效内容，偶尔看到精神失常的事件也多是人为撰写的恐怖故事。
“......”
李华死死看着手机，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不想承认，可真的有点迷茫，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看起来这不是简单的时间回溯，而是......梅尔卡巴。
眼前没有什么真相，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真实世界。
今天遇到的同事、旅店老板等等，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而不是什么按照规则行事的污染衍生物。
面对一个世界，谈何破解？
“肯定有什么方法，肯定有......”
“图萨尔，你休想把我困死在这里！”
“不，不对，这里就是世界，我就在地球，图萨尔并没有困住我？”
困住的前提是狭窄空间、限制自由，李华此刻能吃能喝还能跑，身在一个无比正常的世界，只不过这里没有污染。
逃脱囚笼...
找出真相...
这些词似乎都不适用。
李华能做的似乎只有两件事，安然在这个世界生活直到老死，亦或者......毁灭这个世界。
毁灭一整个世界，肯定就能打破梅尔卡巴。
可这也太抽象了。
世界二字何其笼统，李华是要毁灭一片土地，还是摧毁地球，乃至毁灭银河系、宇宙？
即便李华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眼前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们，都是真实存活着的生命，他为了自己的世界毁灭这个世界，意义何在？
“难道我就只能在这里老死，好像也没差？”
左右都一个活字，待在这里还没有污染，看起来不错。
然而很奇怪，李华内心始终接受不了这一想法。
他思索半晌得出答案，人对家乡有归属感，也会对国有归属感，当世界不再只有一个时，自然也会对自己的世界产生归属感。
眼前世界很正常，可李华终究是外来者，他从小到大的回忆不是发生在这里。
还有曾经发生交集的人们，秦有木，周大海，余诗语......
想到这里，李华忽然目光一闪。
既然是相差无几的世界，秦有木等人是否也在这里？
“如果没有污染，戏院八成也不存在，我该怎么找到他们？”
失去诡戏子的身份，李华又回归到屌丝阶级，查询污染内容都是只能用手机百度。
“首先去找有木，我知道她的名字与长相，多花点时间迟早能在镐京找到。”
“只要找到他们......”
李华重新有了动力，其他的诡戏子，尤其是秦有木，很大概率也是带着记忆来到这里。
如果能与其相遇，自己至少有了同路者，而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李华曾经独自在深山护林五年，自以为能忍受任何孤独。
可当此刻身在一个陌生世界，孤独如同海啸般倾斜在全身，他发现自己好似迷失方向的孩子。
世界看着什么也没变，闹市街头熙熙攘攘，窗外夜景灯火通明，运转着维持秩序的人类社会。
分明一切都很熟悉，可李华却如置身漆黑无光的深海之中。
他只能独自在漆黑中摸索，承受着无法以语言描述的孤独。
如果能有曾经相识的伙伴，一切就不一样了。
李华当即掏出手机发布一条抖音，直接怒冲一千块抖加配上图片文字：镐京捞个人，今年二十五岁，黑长直女生，很漂亮，名字叫做秦有木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华逐渐习惯在这里的生活。
其实也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这里是一个正常的世界，自己出身、年龄跟之前完全一样。
唯一不同的只是少了污染，以及熟悉的一些人。
李华没想过在这里长久生活，直接动用全部积蓄用于寻找秦有木。
当他五年积蓄快要挥霍殆尽时，总算在网络得到消息：镐京一家私人心理诊所的主理人兼医生叫做秦有木
心理医生，肯定没错。
李华当天就打车前往地址，发现是一家看着很专业的精致独栋诊所。
“你好，我想咨询一点心理问题，请问能指名秦有木医生吗？”
李华还没有失了分寸，进门后礼貌在柜台询问。
柜台女神色微怔，上下打量李华，“先生，秦医生通常不会出面诊治，您是有预约吗？”
“这，没有......”
“先生，如果您是想咨询心理问题，我这边可以帮您挂号，我们其他医生的水平也很不错。”
李华闻言噎住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到这里，结果没有预约连秦有木面都见不到。
想想也是，以秦有木的能力，放在哪里都不会是简单人物。
而且李华特地了解过一点，秦有木真的是一个大小姐，污染出现以前父亲是国内的高级官员，母亲去世前也是经营奢侈品的上层名媛。
“美女，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可以吗，我只要跟她说句话就行。”
“先生，我们这里是诊所，如果你是有私事......”
柜台女人自然不会答应，可李华实在不想再去麻烦，两人开始在柜台各种拉扯推脱。
“找我的？”
就在这时，诊所门口走来一道倩影。
李华内心一振，回头看去，“有木！真的是你......”
面前女人与秦有木容貌如出一辙，甚至穿搭风格也一样，绝对就是秦有木无疑。
“秦医生，他......”
柜台女人露出为难笑容，秦有木说是医生，其实是这家诊所的老板，怎么可能随便为人诊治？
“没事，我......认识他。”
秦有木两手插在风衣兜内，轻声叹道，“小哥，跟我来吧。”
李华闻言愈发激动，深刻体会到他乡遇故知的感受。
两人来到二楼心理咨询室，面对面坐在桌前。
看着面前女生，李华激动心情逐渐消失，转而代之一点点生出茫然。
虽然‘秦有木’与印象里的秦有木长相一致，但她表现有点奇怪，不似在异界与李华相逢，而且......
‘秦有木’盘着秀发，不是齐肩垂落，眼底也没有熟悉的淡漠，而是冬日暖阳般的和煦。
“我听说有人在网上大肆找我，一开始以为找错人了，没想到你还真找到这里。”
秦有木面带职业化的温柔笑容，两手放在桌面，声音不急不缓接着道，“先生，请问我们认识吗？还是说，你特地找我有什么事？”
“......”
“你不是她。”
李华眼神灰暗，如坠冰窟，他在这个世界努力这么久，结果还是白费心思。
“不，我就是秦有木，如假包换。”
秦有木微微摇头，始终挂着笑容，“见面时你的反应也证明这一点，如果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不会感到激动。”
“先生，你费这么大心思找到我，如果有我能帮到忙的地方，我会乐意效劳。”
秦有木看来，李华费这么大劲找自己，如果不是惦记自己的花花公子，那就是心理有问题的病患。
李华莫名的情绪转变证实了这一点，他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特殊存在。
“我说了，你不是她，秦有木，不会笑。”
李华声音沉闷，转身就要离开。
见到这张熟悉容颜做出职业式的笑容，他有种说不出的抵触与反感。
“先生，你说人不会笑，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说法。”
秦有木手指轻敲桌面，明明声音平静，却是莫名镇住李华，忍不住想要听她说完。
“除非是面神经麻痹、重度肌无力等病症，否则正常人在日常生活不可能全无笑容。”
秦有木两手手背撑着下巴，眼神真挚看着李华，“先生，如果我不是秦有木，那你说的‘她’，是否跟我从事类似行业？”
“她，也是一个心理医生......”
“那就更不可能了，作为要给病患诊治的心理医生，笑容是一昧不错的良药。”
秦有木坦然承认笑容是故意为之，反而打消李华内心的反感情绪。
“可她......”
李华下意识想继续探讨‘她’的事情，可是很快反应过来不对。
“秦有木，你果然在哪儿都很厉害。”
李华欣慰的笑了笑，寻人落空的失望全然消失。
虽然没能找到认识的秦有木，但能在此见到另一个秦有木也不错。
“只可惜，梅尔卡巴的世界终究不完美，无法缔造出真正完全一致的秦有木。”
李华眼神转而复杂，低声道，“她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假如制造一个你的复制体，植入自己的全部记忆，然后毁掉本来的自己，复制体是你，还是新生？”
“当时我给出三种回答，认为这是没有统一答案的哲学问题。”
“可我现在有确切答案了，只要不是在‘自我’意愿主导，那就是死亡亦或替代，而非新生。”
“记忆能无限复制，‘自我’只能有一个。”
“所以，你不是秦有木，至少对我而言不是。”
秦有木闻言神色怔愣，本能掌控局面，主导话题的她，此刻竟被说的有点懵。
如果是精神病的胡诌也就算了，可她能从这番话理出明显的逻辑。
“梅尔卡巴是什么？还有自我......”
秦有木收起了轻视，不再把李华当成精神失常的病患，同时内心还有一点点不服。
“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你的秦有木？”
秦有木卸下医生的职业操守，仰靠在座椅上下审视李华。
仔细一看她才发现，李华看似普通的外表之下，眼神却有着好似历经千秋的沧桑。
“这男人......”
秦有木从小到大都是金枝玉叶，平时出面诊治很多男人都被她的容貌吸引，唯独在李华这里沦为‘她’的替代品？
秦有木学过微表情，看得出李华并非装腔作势。
两人相遇后，李华从激动，到失望，再到欣慰三种情绪转变，以及那一丝丝反感，实在不像是表演出来的痕迹。
“不，你也很优秀，可你不是我认识的秦有木。”
“......”
秦有木扯了扯嘴角，李华越是这么说，她就越不服气。
同时她又对李华生出浓浓好奇，这些年寡淡如水的生活，突然被这神秘青年激起了水花。
“别急着走。”
眼看李华就要离开，秦有木出声喊住了他。
只见秦有木面色认真，出声念道：“记住下面的数字。”
“Q,Y,M,0,1,0,4,2,2。”
李华瞳孔微缩，难道这是什么通关的关键线索？
换做旁人他可能不当回事，可这是谁？秦有木。
即便不是认识的秦有木，她也是秦有木。
李华赶忙默读数字，闭目反复牢记，直到确认不会忘才问道，“这串英文数字意味着什么？它能指引我破解梅尔卡巴吗？”
“不是梅尔卡巴，你不是在找‘她’吗？我想你迟早会在这串数字得到答案。”
秦有木表情严肃，伸出玉指指着李华，沉声道，“这串数字是我的......微信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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