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七层石室】人类价值
李华目光闪烁，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莎姨到底是谁，又到底能帮到自己什么，但从莎姨至今的强大表现去看，一旦出手绝对能帮自己解决最关键的麻烦。
然而，不谈标准，谁能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对是错呢？
李华两手按着额头陷入沉思，只能尽量去说自己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莎姨，我之所以说模糊，那是因为你说的证明‘价值’，我想这个价值是指人类本身。”
“既然价值是纵观全人类，那以一人美德去衡量就太单薄了。”
“有人贞洁不渝，有人勤勉高尚，可这终究只是极少数。”
李华声音放缓，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认真，“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我在之前生活的世界，还有这个世界见证很多。”
“人类很复杂，比如说我，我会有色欲、暴食、贪婪、怠惰、愤怒、嫉妒、傲慢等所有罪孽，只不过远没到刑事案件的地步。”
“我也会有贞洁、节制、慷慨、勤勉、耐心、友善、谦逊等所有美德，同样远没到被称之为圣人的地步。”
“世界并不完美，人类亦是如此，可正是因为这份不完美，才构筑出这份复杂多样的完美。”
“全然只有美德的人类，如同毫无自我的行尸走肉，全然只有罪孽的人类，如同只为生存的单核细胞。”
“不完美而又完美，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这，就是人类。”
李华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以这种角度去评判一整个种族，可是面对莎姨证明‘价值’的出手条件，他只能跳脱出个人视角去回答。
莎姨放下了酒杯，一手托着下巴看着李华。
“莎姨？”
李华不是很自信，问道，“我这答案......符合你说的价值吗？”
“还不够。”
简短的三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李华头顶。
“如果我是对你严苛要求的上司的话。”莎姨还是在笑，紧接着又说道，“可我只是一个想要看到孩子成长的母亲。”
“所以，这个答案已经足够了。”
李华闻言一愣，看向莎姨。
想要看到孩子成长的......母亲？
这话不难理解，如果是目睹孩子远航的母亲，即便孩子带回来的成就并不算荣归故里，却也总能让母亲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
李华脑袋有些混乱，脑袋浮现当初在第一层闪过的离奇画面。
很多各种容貌的女人，她们都给自己同一种感觉——母亲。
正当李华意识又快要模糊时，一个青年推门踏进包厢。
“嗯？”
图萨尔一眼注意到莎姨，首次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这是谁？”
“你不认识？”
李华顿感疑惑，这可是七层石室第一层的BOSS，图萨尔居然会没印象？
“......”
图萨尔沉默片刻，摊手笑道，“我就当你找了一个不错的帮手，那又如何呢？”
“李，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五把锁，无论如何你也赢不了我。”
图萨尔说着坐在了两人对面，压制不住眼底的森冷寒意。
李华赢不了他，可他，同样赢不了李华。
但凡有机会，图萨尔怎会拖到现在，而不是直接杀死李华？
为了战胜李华，或者说从李华手里活下去，图萨尔为今日布局已经回溯上万遍。
从第一场山坟开始，图萨尔就在不断尝试杀死李华，甚至直接在一开始把李华带进邪神寄宿的山洞地底。
然而无论图萨尔做什么，结果还是一样。
失败！
失败！
无尽的失败！
换做人类的意志，即便没有污染，也早就已经精神失常了。
经过万遍尝试，图萨尔只能退而求其次，以这种方式胁迫李华‘退出’游戏。
其中秦有木最特别，分明与李华并没有特殊情感，可是每当这个时候，李华总是很容易为秦有木选择牺牲自己。
所以图萨尔在第一场七层石室放走了董宇与秦有木，利用这两人为李华参演的第二场七层石室布局。
很多次图萨尔差一点就要成功了，比如上一次，然而总在关键时刻被某些因素干扰。
偏偏这些特殊因素，居然多数是出于自己没放在眼里的人类......
后面的流程与前面一致，图萨尔拿出秦有木尸首，言语诱导李华绝望并放弃。
只不过这回图萨尔事先拿走八音盒，送到一个李华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世界角落。
“李，明白了吗？”
“你赢不了我，你不肯放弃，不过是困死你我。”
图萨尔面目浮现狰狞，探头贴近看着李华，“这是我给你的最后通牒，我现在还是看在往日情面，再这样下去，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图萨尔确实有所顾忌，完全还有更疯狂的方法刺激李华，可它之所以有所收敛不是出于情面，而是单纯不想过于激怒李华。
从回溯上万遍也赢不了就能看得出来，图萨尔与李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真的撕破脸皮它只会死的更惨。
“图萨尔，这孩子的答案我听到了，你的答案是什么？”
莎姨突兀打断两人的争论，夹起一片肉放到图萨尔面前饭碗。
“？”
图萨尔一愣，它知道莎姨不是普通存在，可见一开始没反应，直接就把莎姨忽略了。
毕竟，即便是其他的‘锁’在此，按照规则也无权把力量交还李华。
李华在诡剧怎么胡闹都没事，可他作为人类该死还是得死，这是他也需要遵守的规则。
“什么答案？”
“价值。”
莎姨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柔声道，“图萨尔，你的价值是什么？是否能超越这孩子口中的价值？”
“价值？”
“你是谁，也配让我衡量价值？！”
经历万遍回溯都还能镇定的图萨尔，此刻听到这个问题，莫名愤怒到整张脸变了形，声音愈发诡异不似地球生物发出。
开什么玩笑？
图萨尔因一个包子困在这里这么久，都还没尝到包子味道怎么样，如今居然被质问自身是否要比购买包子的一块五毛钱更贵？
一瞬间，天地为之变色。
世界空间在扭曲，恐怖虚影浮现在天空，各地充斥着末日般的景象。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
“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愿放弃，我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包厢内董宇的身体在不断扭曲，恐怖的污染席卷在每一个角落。
李华惊疑起身后退，清晰感受到仅次于那只黑木邪神的压迫感。
“孩子，别怕。”
这时两只手放在了李华的肩膀，女性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妈妈在这里。”
并没有什么声势浩大的景象，却是一瞬间盖过图萨尔的污染压迫。
李华意识逐渐涣散，搞不懂状况，只感受到很暖和，很舒服。
“这是，什么？”
李华身体失重了，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剩女人温柔的呢喃。
咩...
咩...
羊叫？
不对。
“孩子，孩子，跟我来......”
李华睁开了眼睛，发现身处一望无际的唯美草地，不远处有几只小羊在啃草。
面前则有一位穿着长裙，身材凹凸有致，头顶弯曲犄角的女性。
她在对自己招手呼唤，动作轻柔，徐徐微风吹动着她的裙摆。
“什么？！！”
图萨尔快要疯了，隔着无尽虚空发出咆哮。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是打破他自己设立的规则，你要让‘它们’也出面吗？”
图萨尔满是歇斯底里，寄宿在黑暗中的身躯在蠕动颤栗，好似在做着某种绝望挣扎。
血肉与眼球组成的不可名状生物，穿透一层又一层的世界而来，发出人类无法理解的声响，“它们要来，那就让它们来。”
“谁敢伤害我的孩子？”
咔！
咔！
寄宿在黑暗中晶体状的生物，犹如遭受大力挤压寸寸裂开。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我也是你的孩子！”
“凭什么？凭什么！妈妈，妈妈，不要......”
啪！
李华跟随犄角美人在草地拔起一束花，可却发出弓弦崩裂的怪异声响。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生命之花？”
对比以往经历与见过的诡异场景，眼前的草原安详平和到无以复加，三岁小儿跟着犄角女人都能拔出这朵花。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自己以前经历的折磨算什么？
下一刻——
李华意识恢复清明，茫然四顾，发现自己依然身处在饭店包厢。
四周一切平和，宛如什么也没发生。
唯独莎姨不见了，还有董宇......
此刻，董宇直直站在李华身边，面色复杂看着桌面木盒内的尸首。
“图萨尔你还没死？我日......”
“别别别，我是董宇，我是董宇啊！”
董宇吓了一跳，他明白躲避解释都无用，直接原地做起一套广播体操。
“？？？”
李华手持柴刀愣住了。
还别说真有用，没人见到死敌突然跳起广播体操还能维持淡定。
董宇一边卖力跳着广播体操，一边忙不迭的解释道，“我现在是董宇，图萨尔已经挂了。”
“董宇？董宇才应该已经死了。”
“这么说也没错，我现在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活着。”
董宇半点也没卖关子，一刻不停的解释，“当时我知道自己顶不住了，即将失去自我被图萨尔占据身体，所以找到李素，拜托她给我植入一个潜意识，当我认为‘自己’死后，重新想起我让她存储的记忆。”
“这方法对其他人匪夷所思，可对我说不定有用，因为我的身体寄宿着两份记忆，图萨尔也是占据我的身体，而非我本人。”
“从结果而言，我成功了。”
“你应该听有木讲过记忆复制的内容吧？我现在相当与把一份记忆，重新安装在自己本来的身体，一个新老交加的董宇复制体。”
“图萨尔死了，可是董宇身体没有被毁，所以我成功‘转生’了。”
李华听的满脸懵逼，他前一秒还在与图萨尔‘死战’，现在听这些内容根本转不过来。
“别跟我扯这些，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类，而不是图萨尔？”
“这......”
董宇思忖少许，展示手背99%的污染率，“只有我们人类才能显示污染率，你们不会，这能证明吗？”
污染率？
李华内心一怔，不动声色看了眼自己手背。
什么也没有......
以前李华以为自己使用污染物而不涨污染率，纯粹是体质特殊精神极强，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正常。
“什么你们我们？我们就是我们。”李华皱着眉头，提刀架在董宇脖子，“还有呢？我可不会因为这样一句话就信你。”
他已经有点信任董宇，考虑到曾经见过图萨尔假扮的董宇，才不得不再加一层防备。
“这，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证明啊，图萨尔当我的时候，跟我自己几乎没有两样，只不过是污染源的自我为主。”
“哦对，我知道怎么离开梅尔卡巴，重新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如果是图萨尔，肯定不会帮你吧？”
董宇深知柴刀非同寻常的锐利，额头冒出密集汗珠，颤声道，“总而言之，我的哥，你先把刀放下，我现在已经不能回档，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我苦心谋划这么久才侥幸转生，如果被你给砍死那就太荒谬了。”
李华思考三秒后放下柴刀，不过眼神依旧充满质疑。
“你说离开梅尔卡巴？既然图萨尔已经死了，梅尔卡巴为什么还在？”
“我靠，你连弄枫巷的锁都开了，还要我来解释这种问题？”
董宇停下了广播体操，扶着膝盖喘着粗气道，“梅尔卡巴是源自图萨尔没错，可这是无限延伸的真实世界，怎么可能与之一同消失呢？”
“这就好比你布置一套阵法，或者制造一台机器，你就算人没了，阵法与机器还是会运转。”
李华闻言沉默了，他发现自己依然包厢时，其实就已经想到答案，只是以此测试一下董宇。
“那就当我相信你，我又要怎么回到之前的世界？”
董宇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李华，“回去很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你确定自己现在有支撑到回家的意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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