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除记忆

夜幕降临

人都散去了。

黑瞎子被半强迫地按去休息，房间无声。

张起灵把自己关在厢房，门缝里一丝光也无。

胖子陪着心神不宁的吴邪，潘子已由可靠的人送走安置。

此刻，这间灯火通明的正屋里，只剩下解雨臣一人。

解雨臣将擦拭干净的唐刀归入一个临时找来的刀鞘，放在了桌上。

那个紫檀木盒也被他拿了进来。

他坐在桌边的太师椅上，换下了白天那身染尘带血的衣服，穿着素净的深色家居常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一丝不乱。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眼下的青黑在灯下无所遁形。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伏倒在桌上。

“老师。”

“……您又什么都想到了。”

他喃喃，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一种孩子气的、无意识的指控。

“留话，留东西，连念念都安排好了，哄这个，劝那个的。”

他攥紧了手里的围巾，“您把我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您自己呢？”

这句话问出来，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眼底那片强压下去的猩红又泛了上来，水光迅速积聚，又被长长垂下的睫毛拦住。

“您答应过的……”

解雨臣声音开始发抖，那些努力砌筑的堤坝出现了裂痕，“说等我真正能把解家这副担子卸下了，就找个暖和的地方，陪您晒太阳，听您讲那些故事……”

“您不能，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还没让您看到，我能把一切都处理好，我能做得更好，我还没……”

“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小班主呢。”

太师椅宽大的空间让他得以将整个人缩进去，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额头抵在膝盖上，脸埋进那团奶白色的围巾里。

单薄的脊背颤抖着。

*

第二天

最先起来的是解雨臣，他是一夜未眠。

早就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正在检查随身装备。

吴邪和胖子也哈欠连天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宿醉般的疲惫和悲伤后的麻木。

他们看到解雨臣，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也开始默默准备。

潘子被安排在房间休息，他的腿伤还需要观察，解雨臣留了人照看他。

黑瞎子的房门一直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张起灵的房门开了。

他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重新包扎过的纱布干净整洁。

他看了一眼已经等在院中的解雨臣，走到一边。

“瞎子呢？还没起？”胖子看了看黑瞎子紧闭的房门，皱了皱眉。

解雨臣走过去，敲了敲门：“瞎子，该出发了。”

里面没有回应。

解雨臣眉头微蹙，加重了力道又敲了敲：“黑瞎子！”

还是没动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解雨臣不再犹豫，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应手而开。

清晨微弱的曦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黑瞎子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似乎正在看着自己的手。

“瞎子？”解雨臣走进去。

黑瞎子缓缓地转过了头。

当他的脸暴露在光线下时，解雨臣停住了脚步。

吴邪和胖子跟在后面，探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在看清黑瞎子模样的刹那，眼神也波动了一下。

黑瞎子……

他的头发。

昨天还只是鬓角掺杂着几缕刺眼的白发。

而此刻，那一头原本乌黑的短发，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变成了近乎全白。

黑白夹杂，突兀而刺眼地覆盖在他的头顶，让他本就因为疲惫和打击而显得憔悴的脸，更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苍老和……死气。

黑瞎子似乎对自己的变化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看着走进来的解雨臣，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听到声音，走吧。”

解雨臣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吴邪和胖子看着黑瞎子，心里堵得难受，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知道自己说不明白。

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张起灵站在门口，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也抬眼看向他，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黑瞎子率先移开目光，站起身，随手抓了件外套搭在肩上，走出了房间。

所有人都到齐了。

解雨臣已经将那把唐刀用布仔细包裹好，背在了身后。

那个紫檀木盒没有带，里面的东西，除了药瓶他随身带了几瓶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都仔细收好，留在了房内。

“走吧。”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了院门，融入了清晨杭州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个被留在解雨臣房间桌上的盒子上，一丝无色无味的雾气，悄然渗出，迅速消散空气里。

走在最后的张起灵，在跨出院门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最后落在了解雨臣房间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头，跟上前面的人。

他们需要尽快赶到张家古楼所在区域。

时间，已经不站在他们这边了。

……

【盗笔世界，遗憾修正完成。】

【正在清除无关人物唐舟所有遗留痕迹及关联记忆……】

【……】

【……清除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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