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上厕所

两天后。

黑瞎子的车停在私宅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风尘仆仆地从车上下来，身上那件外套皱得不成样子，裤腿上还沾着山里的泥点子，眼窝凹陷，一看就是连夜赶路没合眼。

解雨臣已经等在门口了，换了身衣服，但脸色依旧不好看，下巴尖得能戳人。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黑瞎子跟着他往里走，穿过院子，进了客厅。

“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出发。”解雨臣给他倒了杯水。

黑瞎子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不用，现在就走。”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

两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

解雨臣皱了皱眉，这个点了，谁来？

他起身往外走，黑瞎子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门拉开。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抱着胳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领子立着，就那么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他们身上慢慢扫过去。

“这么晚还要出去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嘴角挑起来一点，“我寻思着过来看看人，结果门还没进呢，你们就要跑。”

“怎么着，不欢迎？”

另一个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身形修长，面色冷淡，身后背着刀。

解雨臣愣在原地。

黑瞎子也愣住了。

“老师。”

“师父—！”

黑瞎子下一秒人已经冲出去了。

“师父！”

他一把抓住唐舟的胳膊，上下打量，手从肩膀摸到手腕，又从手腕摸到胳膊肘，捏了一遍还不够，又去扒拉唐舟的领口，想看看脖子后面有没有伤。

唐舟挑着眉。

解雨臣抓着他袖子的那只手往前一带，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从上到下、从前到后，跟过筛子似的摸了一遍。

唐舟让他摸得直往后躲：“干嘛呢，干嘛呢！！”

“受伤了没有？”

解雨臣不接他这茬，手上动作不停，按到肋骨那块的时候，指腹顿了顿，多停了半秒。

唐舟嘶了一声，躲开他的手：“没有好着呢。”

解雨臣抬眼看他。

唐舟让他看得有点心虚，咳了一声，把领子又往上立了立，一巴掌拍开他们的手：“反了你们了？谁大谁小分不清了？”

“师父。”

黑瞎子不接招，手被拍开了，眼睛还黏在他身上，那眼神跟狗盯着肉骨头似的，盯得唐舟浑身不自在，“您又一声不吭跑了。”

“那不是情况紧急……”

“您每次都情况紧急。”

“……”

“老师。”

解雨臣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开，侧过身，朝院子里偏了偏头。

“进去吧，外面凉。”

还是小班主懂事啊

唐舟瞪了眼黑瞎子，最后还是闭上了解释的嘴，抬脚跨过门槛。

黑瞎子跟在他身侧，寸步不离，那距离近得唐舟一抬手就能杵着他肋骨。

张起灵走在另一边，背着刀，脚步很轻，可那存在感一点儿不轻。

唐舟往左看一眼，黑瞎子那张脸凑着。

往右瞄一下，张起灵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垂下来看他。

进了客厅，唐舟还没来得及打量这屋里的陈设，就被黑瞎子按着肩膀摁在了沙发上。

“师父，伸手。”

唐舟看着他：“干嘛？”

黑瞎子不答话，自己动手，把他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又蹲下去卷他裤腿。

唐舟让他折腾得没脾气：“我说了没受伤。”

黑瞎子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翻裤脚  。

唐舟叹了口气，偏过头。

解雨臣走过来，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杯水放在唐舟面前的茶几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

“老师，喝水。”

唐舟拿起杯子，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从解雨臣脸上挪到黑瞎子脸上，又挪到站在沙发边上一动不动的张起灵脸上。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唐舟让这六只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往沙发背上又靠了靠，清了清嗓子：“都站着干什么？坐。”

黑瞎子看了一下，确实没问题，撩下裤脚，一屁股坐他左边。

张起灵绕到右边，坐下，离他也近，那只包着绷带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离唐舟的大腿不到两寸。

解雨臣还坐在对面，但那椅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往前挪了半尺，离茶几更近了，离唐舟也更近了。

唐舟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再看看对面，忽然笑了。

“你们这是干嘛？怕我跑了？”

没人接话。

大家都往他身边又挤了挤。

过了一会儿，唐舟动了动，想站起来。

左边那只手立刻按住了他胳膊，右边那只包着绷带的手抓住了他衣角。

黑瞎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师父，干嘛去？”

“上厕所。”

黑瞎子松开手，嘿嘿笑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

右边那只手还攥着，没松。

唐舟偏过头，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慢慢松开手，垂下眼。

唐舟站起身，往洗手间走。

走了两步，回头一看。

三个人都站起来了，跟在他身后，距离不超过三步。

唐舟：“……我上厕所。”

“知道。”黑瞎子点点头，“我们就在门口等着。”

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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