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赵钱孙那猥琐的身影，如同一块牛皮糖，死死黏着惊慌失措的谭婆。
“好婆婆，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就从了孙哥哥吧！”
“滚开！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
谭婆气得满脸通红，一边躲闪，一边挥掌反击。
两人上蹿下跳，追逐打闹，将本就混乱的大堂，搅得更是鸡飞狗跳。
全冠清和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长老，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这哪里是丐帮的议事之地？
这分明是城隍庙的猴戏场！
“成何体统！简直是岂有此理！”
宋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刚想上前喝止。
秦风却已缓缓站起了身。
他看都未看那纠缠的两人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
仿佛这满堂的纷争，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国公爷！”
徐舵主连忙跟了上去，一脸的惶恐。
秦风摆了摆手，脚步未停。
“这里，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淡漠。
“把这出戏，唱完了。”
话音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只留下徐舵主一人，看着这满地狼藉和一众丐帮高层，欲哭无泪。
……
半个时辰后，城南豪宅。
宋、吴、陈、奚四大长老，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们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但那阴沉的脸色，和眼中压抑不住的怒火，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固到了冰点。
全冠清为他们一一换上新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四位长老，都怪冠清无能，让您们受此屈辱。”
“哼！”脾气最火爆的陈长老，一掌拍在桌上。
“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秦风小儿，欺人太甚！他这哪里是打我们的脸？他这是在打整个丐帮的脸！”
宋长老也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牙切-齿。
“不错！此子不除，我丐帮威严何在？日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吴长老和奚长老虽然没说话，但那怨毒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全冠清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四位长老，稍安勿躁。”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报仇，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那秦风武功之高，匪夷所思。我等若是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就这么算了？！”陈长老不甘地吼道。
“当然不是。”全冠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秦风。”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乔峰。”
四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愣。
全冠清继续说道：“乔峰一日不除，我等便一日没有出头之日。杏子林大会，才是我等的头等大事！”
“只要扳倒了乔峰，我等掌控了丐帮大权。届时，要对付一个区区秦风，还不是易如反掌？”
四位长老沉默了。
他们知道，全冠清说的，是事实。
“可那秦风……”宋长老还是有些不甘，“此子狼子野心，今日之事，便是明证。他若与乔峰联手，我等岂不是……”
“他不会。”全冠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秦风这种人，与乔峰，根本不是一路人。”
“乔峰是英雄，讲的是江湖道义，家国天下。而秦风，是枭雄，他讲的，只有利益，和他自己的规矩。”
“他今日出手，不过是想立威，想告诉所有人，这苏州城，他说了算。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坏事。”
全冠清看着四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四位长老想一想，乔峰去后，谁能镇得住丐帮这数十万弟子？谁又能撑得起丐帮这天下第一大帮的门面？”
“难道是……秦风？”吴长老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全冠清抚掌一笑。
“那秦风，武功盖世，威名赫赫，又手握重兵，圣眷正浓。”
“最重要的是，他志不在此。他对丐帮的权位，毫无兴趣。”
“我们只需，在扳倒乔峰之后，将他捧上神坛，尊他为我丐帮的‘护法天王’，给他无上的尊荣，却不给他半点实权。”
“让他做我丐帮的门面，替我们挡住外面的风风雨雨。”
“而丐帮的内部事务，还不是由我等……说了算？”
一番话，说得四大长老，怦然心动！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掌控大权，号令群雄的美好未来。
“好！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宋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全冠清，眼中充满了赞赏。
“全舵主，真乃我丐帮的智囊也！”
“冠清不敢当。”全冠清谦卑地笑了笑，“只是为丐帮的未来，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那秦风之事，就暂且搁置。我等当务之急，还是全力准备杏子林大会！”
“好！”
“就这么办！”
一场针对乔峰，也顺便算计了秦风的阴谋，就在这间密室之中，悄然成型。
……
城西，破庙。
秦风正躺在草堆上，闭目养神。
徐舵主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叹服。
“国公爷，您真是……神了！”
他对着秦风，深深一揖。
“那全冠清和四大长老，灰溜溜地走了。谭公谭婆，也被我安排人，‘客客气气’地送回了宅院。”
“经此一役，您那‘拜码头’的规矩，怕是再无人敢不从了。”
秦风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
“接下来，盯紧城内。”
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特别是那些，新来的，不守规矩的生面孔。”
“一旦发现，立刻通知我。”
“是！”徐舵主恭敬地应道。
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国公爷。参合庄那边，派人递来了帖子。”
“说是庄上的包三先生，从外地回来了。听闻您在苏州，想……想特意前来拜会您。”
“包不同？”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非也非也”的杠精。
“他不是来拜会我的。”
秦风淡淡道。
“他是替他家公子，来探我的口风的。”
徐舵主闻言，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那……国公爷您的意思是？”
“让他来。”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也正好，有些话，想托他，带给那位‘南慕容’。”
“告诉他，做错了事，就要认。”
“挨打，要立正。”
“躲，是没用的。”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苏州城外，杏子林。
数千名丐帮弟子，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席地而坐，刀剑出鞘，棍棒在手，将整个杏子林，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而又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决定丐帮，乃至整个江湖未来命运的一天。
林子中央，搭起了一座简易的高台。
高台之上，只摆着一张虎皮大椅。
那是，帮主之位。
乔峰还未到。
但，全冠清和四大长老，早已带着各自的心腹，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一个个面沉如水，眼神不善。
而在林子的另一侧。
谭公谭婆，也带着一群所谓的“江湖义士”，虎视眈眈。
这些人，有的是与丐帮交好的门派掌门，有的是与马大元私交甚笃的江湖豪侠。
他们，都是被谭公谭婆请来，为马大元“讨还公道”的。
一场针对乔峰的“鸿门宴”，已然布置妥当。
只等，主角登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
一个雄浑，而又充满了疲惫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乔峰，来迟了。”
话音落。
一个高大魁梧，气势如山的身影，缓缓走进了杏子林。
正是丐帮帮主，乔峰！
他没有带任何帮手，只是孤身一人。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吞山河、撼日月的英雄气概，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没有去看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长老和敌人。
而是径直，走到了谭公谭婆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着这对狼狈不堪的老夫妇，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乔峰，管教不严，让二位前辈，在苏州受惊了。”
他的声音，真诚，而又充满了歉意。
“乔峰在此，给二位，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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