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侵
此刻，幽城三中，那看似寻常的表象下，已经悄然渗入了一丝不寻常的阴影。
最先遭殃的是学校食堂的后厨。
这天下午，负责准备晚餐的刘师傅拧开水龙头，正准备清洗一批新鲜的排骨和蔬菜，外面忽然有人高声喊他，说是送货单有点问题需要立刻核对。
刘师傅应了一声，随手将排骨放进水池，水龙头也没关紧，就匆匆走了出去。
水流哗哗，冲刷着池中的排骨，也流经那老旧的水管。
就在刘师傅离开的短短几分钟内，异动发生。
几条暗绿色、带着不祥白环、约莫手指粗细的小蛇，竟顺着水流，从水龙头内部狭窄的管道中，极其诡异地“挤”了出来，噗通几声落在蓄着水的池子里！
它们似乎并不畏惧陌生环境，细长的身躯在水中一扭，便灵活地游到池边，顺着潮湿的瓷砖爬了出去。
冰冷黏腻的鳞片滑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因为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散发着浓郁血肉气息的食物。
几条小蛇迅速游到堆放鸡蛋的篮子旁，轻易钻入缝隙，小小的口器扩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短短几秒就吞下了数枚鸡蛋，蛇身中部鼓起明显的圆球。
另几条则攀上备料台，对着那些鲜红的排骨张开嘴……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刘师傅和同事说着话往回走。
嘶嘶——
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鸣在几条蛇之间传递。
它们立刻停止进食，以惊人的速度从案台、地面上溜走，钻入灶台下的阴影、墙角的裂缝、甚至是堆放的杂物袋后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师傅回到厨房，瞥了一眼水池，水还在流，排骨泡在里面。
他嘟囔了一句“我刚才没关好吗”，顺手关紧龙头，开始忙碌。
直到开始腌制排骨时，他才隐约觉得好像数量有点对不上，又看了看鸡蛋篮，似乎也空了些。
“奇怪……难道刚才小王先拿了些去备其他菜了？”
他摇摇头，没有深究，学生们的晚餐可不能耽误。
夜幕降临，食堂工作人员下班离去，厨房重归寂静，只有消毒灯发出幽蓝的光。
黑暗的角落里，那些暗绿色的影子再次蠕动起来。
这一次，它们更加肆无忌惮。
整个厨房成了它们的盛宴场。
存储的鲜肉、冻品、半成品……凡是带有动物蛋白和脂肪的东西，都成了它们吞噬的目标。
细小的身躯在吞咽中不断鼓胀、蠕动、消化，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
仅仅一夜之间，最大的几条已经长到了接近手腕粗细，暗绿的鳞片在微弱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白色的环纹更加清晰刺眼。
最大的那条蛇，盘踞在冰冷的金属灶台上，缓缓竖起前半身，幽冷的蛇瞳扫视着这片被它们“占领”的领地。
它张开嘴，鲜红的信子急速吞吐，发出了一阵不同于寻常蛇类的、更加低沉且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嘶嘶”声，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墙壁和管道，向着更远处传递。
很快，校园地下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幽暗深处，无数暗绿色带白环的细长身影被这声音召唤，从四面八方，朝着第三中学的方向汇聚、蠕动……
第二天上午，刘师傅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厨房，准备开始准备午餐食材。
当他打开冷藏库的大门时，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空了。
昨天傍晚还满满当当的冷藏库，此刻几乎空空如也！
预定好的大批鲜肉、鸡腿、鱼排不翼而飞，连备用的一些冷冻肉肠、火腿都少了近一半！
只剩下一些蔬菜和米面粮油。
“这……这怎么回事？！”
刘师傅脑袋嗡的一声，赶紧又跑去查看其他储藏间和冰柜，情况类似，所有肉类存货损失惨重。
他慌慌张张地跑去报告食堂经理。
经理第一反应就是内部盗窃，脸色铁青：“查！调监控！昨天谁最后走的？是不是有谁偷偷配了钥匙？”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上千学生的午饭不能开天窗。
“快！赶紧联系供货商，加急再送一批过来！价格高点也认了！务必在十点半前送到！”
这消息是封锁不住的，很快就在学校小范围传开了。
学生们课间议论纷纷，充满了好奇和调侃。
“听说了吗？食堂遭贼了！”
“真的假的？偷什么了？”
“说是把肉全偷光了！哈哈，这贼是穷疯了吧？专偷肉？”
“谁啊这么没品？咱们午饭不会没肉吃了吧？”
“谁知道呢……哎，你们说，会不会是某些‘困难户’干的？”
一个平时就嘴贱的男生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地朝着原本花阴空着的座位方向努了努嘴，“某些人不是一直挺‘清贫’的嘛，家里没人管，说不定就……”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几个女生瞪了回去：“胡说什么呢！花阴都多久没来学校了！”
林清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
普通的偷窃，会如此精准且贪婪地只偷走所有肉类，留下其他相对值钱或易携带的东西吗？
而且三中安保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是轻易能潜入的。
紧接着，另一个更普遍的问题开始困扰师生们。
“你们觉不觉得，学校的水有股怪味？”越来越多的人在洗手、接饮用水时皱起眉头。
“真的！我也闻到了，一股腥气，像什么东西坏了。”
“我早上涮拖把时就觉得不对劲！”
“直饮水机出来的水好像也有点……”
抱怨声很快传到了校方耳中。
学校后勤部门不敢怠慢，立刻联系了水务公司和专业的检测机构。
当天下午就有工作人员来校，检查了总阀门、主要管道和几个采样点。
初步检测报告显示，水质指标基本正常，微生物指标也未超标，但检测人员也承认，确实嗅闻到一股“来源不明的轻微腥气”，建议进一步排查内部管网，尤其是老旧的水箱和蓄水设施。
所以后勤主任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请人打开教学楼顶的储水箱和食堂的备用水箱进行检查。
林清秋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肉食神秘失窃，全校供水系统出现不明腥气……
这两件事接踵而至，让她无法不将它们联系起来。
她想起了那个被要求签署的保密协议，想起了那晚巷子里的苍白蝶影和怪物骨骼。
难道……这次也是？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但她又不敢和别人说，怕别人说她草木皆兵。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学校请来的维修师傅带着工具，在后勤主任的陪同下，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圆柱形的不锈钢储水箱面前。
师傅熟练地找到检修口，用钥匙打开沉重的盖板锁，然后用力将厚重的圆形盖板掀开一道缝隙，准备用手电筒先照照里面情况。
手电光柱射入水箱内部。
下一秒——
“妈呀——！！！”
维修师傅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向后跳去。
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水箱口，话都说不利索了：“蛇！全是蛇！！密密麻麻……我的老天爷！！”
后勤主任吓了一跳，连忙凑近些，顺着缝隙往里看。
只看了一眼，他也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只见原本应该蓄满清水的箱体内，水位已经下降了许多，而在那潮湿的内壁和剩余的水中，纠缠、盘绕、蠕动着数不清的暗绿色身影！
粗细不一，从手指粗到接近胳膊粗的都有，身上那白环纹在光线照射下格外醒目。
它们似乎被惊扰，纷纷昂起三角形的头颅，吞吐着鲜红的信子，密密麻麻的幽冷蛇瞳齐刷刷“看”向光源和缝隙处。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成片的“嘶嘶”威胁声！水箱内壁布满了粘液和蜕下的蛇皮，腥臊气味扑鼻而来！
“快！快盖上！离开这里！”
后勤主任声音发颤，和惊魂未定的维修师傅手忙脚乱地将盖板勉强扣回，也顾不得上锁，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天台。
由于他们的惊恐和仓促，没能将盖板完全密封严实。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条格外粗壮的墨绿环纹蛇从缝隙中探出头，冰冷的竖瞳扫视着空旷的天台。
随后，越来越多的蛇从缝隙、从水箱其他可能的微小通风口钻出……
它们滑过冰冷的水泥地，沿着排水管道、通风井、外墙缝隙，如同扩散的瘟疫，悄无声息地向着教学楼内部、向着整个校园的各个角落，开始了迅速的渗透和扩散。
幽城第三中学，正在苏醒的晨光中，迎来了一场超出所有人理解范围的、冰冷而诡异的入侵。
而最先察觉到联系、内心被巨大不安攥紧的林清秋，此刻正走在来校的路上，对即将面对的恐怖景象，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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