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战

异族战场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但今天，灰色变成了黑色。

不是乌云，不是硝烟，是异族大军。黑铁级的炮灰铺天盖地，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像黑色的潮水，像倾泻的泥石流。

他们的身形各异，有的像爬行动物，四肢着地，速度极快；有的像直立行走的野兽，手持粗糙的石斧或骨矛；还有的更像是畸形的肉块，没有固定形态，只是蠕动着向前。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本能——向前，冲杀，吞噬。

五万黑铁级，不需要阵型。他们本身就是阵型。

黑铁级的后面，是白银级。

他们的身形更接近人类，但皮肤上覆盖着鳞甲或骨板，眼睛是冰冷的竖瞳。

他们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而且有简单的组织和纪律。

二十白银级群，分布在战线各处，像牧羊犬驱赶着黑铁级的羊群。再后面，是黄金级。三位黄金级族群的大佬悬停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旋。

他们的气息深沉如渊，即使隔着数十里，龙国阵地上的士兵也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不是恐惧，是本能——猎物面对天敌时的那种本能。

最后面，是刹赫。

他没有飞，他站在一辆由四头黄金级异兽拉着的战车上。战车是黑色的，由不知名巨兽的骨骼打造，车轮碾过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竖瞳，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那两点幽冷的光。

他站在战车上，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出手。他在看。看龙国的防线。看龙国的反应。看他的大军，如何碾碎这一切。

龙国阵地，第三防区。

清道夫部队的防线不像普通军队那样有壕沟、铁丝网、碉堡。清道夫的防线，就是人。只有千人左右，分散在十几公里的战线上。每个人之间的距离，远超常规战术规定的间距。

不是他们不想密集，是人手不够。但他们不怕。他们是清道夫，是龙国最锋利的刀。刀不需要盾牌。

唐浮站在阵地的最前沿，他的身后是万瑞和林早早。

三人的站位呈三角形，互为犄角。

唐浮是三角的顶点，直面异族大军的方向。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的脸棱角分明，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枪——狱雷苍龙。

枪身上的电弧不是乱窜的，是沿着枪身盘旋的，像一条沉睡的龙。

万瑞站在他的左后方，手里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弓。

弓身不是实体，是灵力凝聚的，光芒刺目。弓弦上搭着一支同样由金光凝成的箭矢，箭尖对准了远处一个白银级异族的眉心。

他的呼吸很平，拉弓的手很稳。

林早早站在右后方，手里撑着一把青色的伞。伞面很大，撑开后直径超过两米，伞骨上垂下一缕缕青色的丝绦，在风中飘动。

伞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芒，那不是攻击性的异能，是防御性的——青罗云伞，能挡住半神级别的攻击。

三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小的孤岛，面对着五万异族的黑色海洋。

通讯器里传来沐清风的声音。

平静，沉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各部注意。按计划，放开正面。逐次抵抗，逐级后撤。清道夫部队，第一道防线。迟滞时间，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撤至第二道防线。”

唐浮关掉通讯器，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十五分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万瑞笑了。“够了。”

林早早没有说话，把伞又撑高了一些。

刹赫在战车上看着龙国的防线。

他看到了那道三角形的身影，看到了那柄雷电长枪，看到了那把青色的伞。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阵型——清道夫。

龙国特管局最精锐的力量，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

他听说过他们的战绩，在异族战场上，清道夫小队的伤亡率是最低的，战果却是最高的。

他们不是靠人数取胜，是靠配合、靠经验、靠那种不怕死的疯劲。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传令。第一波黑铁级，全速冲击。白银级混杂其中，寻找清道夫防线的缝隙。黄金级压阵，等我命令。”

传令兵将他的命令化作一道道灵光，射向各个方向。刹赫站在战车上，看着那片黑色潮水距离龙国防线越来越近。

他在等。等清道夫出手，等龙国的底牌亮出来，等他找到那道裂缝。

黑铁级的先锋冲入了清道夫的攻击范围。

最先出手的不是唐浮，是万瑞。

他的金穹神矢离弦而出，金光在灰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那不是一支箭，是数十支。箭矢在空中分裂、扩散，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菊花。

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黑铁级异族的头颅。不是射穿，是炸开。

金光在异族头部炸裂，将整个头颅炸成碎片。数十具无头的尸体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后面的黑铁级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万瑞没有停。他的弓弦不断振动，每一次振动都有数百支金箭射出。他的手指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灵力在体内奔涌，化作源源不断的金光。

黑铁级在他面前成片地倒下，但不是杀戮，是收割。像割麦子，一茬一茬地倒。

但麦子割了就不会再长，黑铁级割了一茬还有十茬。五万，不是五千。万瑞的手臂开始发酸，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但他没有停。不能停。

林早早的伞撑开了。不是为自己撑的，是为万瑞撑的。伞面上的青色光芒扩散开来，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幕，罩住了三人所在的区域。

光幕不是很厚，但很韧。黑铁级的远程攻击——骨刺、毒液、碎石——撞在光幕上，像雨滴落在伞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滑落。没有一道能穿透。

唐浮一直没有动。他的狱雷苍龙握在手中，电弧在枪身上盘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在等，等白银级。黑铁级不值得他出手，万瑞和林早早足够应付。

他的目光穿过黑铁级的潮水，锁定在那些混杂在其中的白银级身上。一个，两个，三个……他数到了七个，还有更多在后面。

距离一公里。白银级开始加速，他们从黑铁级头顶越过，朝清道夫防线扑来。他们的速度比黑铁级快得多，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唐浮动了他的长枪向前一送，不是刺，是横扫。

狱雷苍龙脱手而出，化作一条雷电巨龙。巨龙的身躯庞大，身长超过五十米，浑身缠绕着蓝白色的电弧。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然后朝那七位白银级异族冲去。

雷光在空气中炸开，电弧乱窜，像无数条发疯的蛇。白银级异族试图躲避，但雷龙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三个被雷龙直接吞没，身体在雷电中焦黑、碎裂、坠落。另外四个被电弧擦中，有人断了手臂，有人烧毁了半边脸。他们踉跄着后退，但没有跑。

唐浮收回雷龙，枪身上的电弧暗淡了一些。

他的呼吸依然很平，但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将近三成。他看着那些白银级，看着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那里还有更多的白银级，还有黄金级，还有刹赫。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十五分钟，够了。”

通讯器里传来沐清风的声音。“清道夫部队，撤至第二道防线。”

唐浮没有犹豫。“撤。”

万瑞收了弓，林早早收了伞，三人转身，朝第二道防线跑去。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很有节奏，是训练过无数次的那种节奏。边跑边回头，看看有没有追兵，有没有掉队的。

刹赫站在战车上，看着清道夫部队后撤。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看到了——龙国在主动后撤。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传令。全军追击，不得停留。白银级加速穿插，切断他们的退路。黄金级前出，准备迎战龙国半神。”

传令兵愣了一下。“殿下，他们可能在诱敌——”

“我知道。”

刹赫的声音很冷，“但机会只有一次。他们的防线在向后收缩，说明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在正面和我们硬拼。只要我们把他们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整个龙国战线就会崩溃。就算他们设了陷阱，我也要冲进去，把陷阱踩碎。”

他的眼睛里竖瞳收缩了一下，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样子。“全军，压上去。”

异族大军的推进速度更快了。

黑铁级踩着同伴的尸体，白银级从两翼包抄，黄金级升空，开始朝龙国阵地深处飞去。刹赫站在战车上，跟着大军一起向前。

今天，他要先吃掉龙国这道防线。硝烟弥漫，雷光闪烁，金箭如雨。异族战场上的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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