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疯狂的小丑
圣灵之殿深处,四把高椅上的身影同时抬起了头。心理医生的领域已经展开,心魇万华的暗紫色光芒从大殿中涌出,向蓝星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被寄生者的微笑,那些跨越千山万水的注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他在搏命。
通明协会三大难缠鬼之一,一旦认真起来,便是将整个世界拖入自己的棋局。
血女从高椅上站了起来。血红色的长裙在地板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河。
她的眼睛里没有兴奋,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很冷很冷的、像是在看尸体的光。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穿着黑色战甲的亲侍。“跟我走。”没有多余的话,她的身影从大殿中掠出,亲侍们紧随其后。
小丑将手中的扑克牌收了起来,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与众不同的牌。
那张牌的背面没有任何花纹,通体漆黑,正面也只有一张小丑的脸——不是画上去的笑脸,是真正的小丑,笑到癫狂、笑到流泪、笑到嘴角裂到耳根的那种。
这是他从未示人的最后一张牌。他站起来,手指轻轻弹了弹牌面,发出沉闷的嗡鸣。“该谢幕了。”他笑着走出了大殿。
圣骑士和雕塑家还坐在椅子上。圣骑士的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他看着心理医生虚化的背影,看着血女和小丑冲入战场的杀意,又看了看殿外那片被金色与青色绞碎的天空。
“你不去?”雕塑家的声音沙哑,像石粉摩擦。
“再等等。”圣骑士的声音很平,“他们还能撑一会儿。我要等的,不是这些人。”
雕塑家不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在等什么?
血女冲入战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是因为她的气势,是因为血。
那些还在与圣灵骑士厮杀的觉醒者们,忽然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不是灵力,不是心跳,是血。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正在被往外拉扯。
“怎么回事?我的血——”
一个东南亚的觉醒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在疯狂跳动,像无数条要破土而出的蚯蚓。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体开始摇晃。然后他倒了下去,不是昏迷,是血从毛孔中渗了出来,不是流,是喷。
细密的血珠从他全身的皮肤中渗出,汇成一条条细小的血线,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站着血女。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张开,十指微曲。她的身后,一条浩瀚无垠的血河从虚空中涌出,不是她的异能,是她用百年来杀死的生灵的血凝聚成的具现。
血河中没有水,是血,浓稠的、暗红色的、冒着热气的血。无数冤魂在血河中挣扎、嘶吼、哭泣,他们的声音汇成一道凄厉的悲鸣,响彻天地。
那些不到半神境的觉醒者们成片地倒下,他们的血液被血河强行扯出体外,化作血河的一部分。
那些倒下的躯体在几秒内变成干尸,皮肤贴在骨头上,像风干了几百年的尸体。
血河在膨胀,在翻滚,在朝更远处蔓延。它要吞噬一切活物,榨干每一个生灵的血液,让自己变得更宽、更长、更不可阻挡。
“退!半神以下,全部后撤!”
迎春意的声音在战场上空炸开。他的剑光斩向血河,青色剑气在血河中炸开,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缺口很快就被新的血液填满,血河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吞噬了更多生命而变得更加狂暴。他的脸色变了。
小丑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他从大殿中走出来,手指轻轻一弹,那张漆黑的小丑牌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翻转。
不是变大,是膨胀。眨眼之间,那张牌就铺满了半面天空,黑色的背面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地面上,数座城市陷入了黑暗。人们抬起头,看到的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张正在缓缓翻转的扑克牌。
小丑打了一个响指。“翻。”
牌面翻转。不是牌在翻,是世界在翻。
天地倒悬,海水倒灌。欧亚大陆东岸的海面猛地隆起,一道数千米高的巨浪拔海而起,朝大陆方向扑去。
那不是海啸,是海水被小丑强行抬升,像一只巨手把整片大海端了起来。地面上的人们在惊叫,在奔跑,在绝望中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浪向自己压来。
小丑站在天空中,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夸张的笑,但笑着笑着,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那不是悲伤,是他的身体在承受反噬。
这张牌的力量不是他能完全驾驭的,强行翻转世界,代价是他的生命。每一滴血泪,都是他的生命力在流逝。但他的笑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好玩!”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像疯子的呓语,像死神的嘲笑。
天空中,圣灵之殿忽然消失了。不是被击碎,是瞬移。那座悬浮在万米高空的黑色宫殿,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下一刻,它出现在了欧亚大陆内部——一条古老的山脉正在崩塌。没有人能分辨。所有人只看到一条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在剧烈颤抖,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碎石像瀑布一样从山体上滑落,溅起漫天的烟尘。烟尘中,一座恢宏的殿角缓缓显露出来。黑色的石壁,高耸的穹顶,灵光石在烟尘中闪烁着惨白的光。
小丑要把圣灵之殿翻转到了欧亚大陆内部。他要打碎那条乌拉尔山脉,让欧亚板块断裂、下沉。神州陆沉。这不是夸张,是小丑最后的疯狂。既然通明协会要覆灭,他就拖着整片大陆一起下地狱。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不是不想打,是被这一幕震住了。他们看着那座宫殿的殿角从崩塌的山脉中露出,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从山体中升起,没有人知道该怎么阻止一座宫殿,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挡住一个疯子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一道声音从极北之地传来。低沉,浑厚,带着万古寒冰的气息。“放肆!”
天地间一片寂静,然后是第二道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不,不是远,是从空间的另一侧。那道声音更冷,更沉,像一把刀斩在所有人的心上。“找死!”
妖帝出手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寒冰巨手从北方天际探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一座山峰。
巨手穿过云层,穿过血河,穿过翻转的扑克牌,直直地按在了那座正在沉降的圣灵之殿上。殿身的黑色石壁在寒冰之手的压迫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要被捏碎。
宫殿的沉降停了下来,不是被托住,是被硬生生按住了。巨手收拢,五指合拢,将整座宫殿握在掌心中。寒冰从指尖蔓延,将宫殿的外壁冻成白霜。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
天空中,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不是被炸开的,是被一只手从里面拉开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音乐家的手。
然后整个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在左胸口绣着一个极小的“兵”字。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不长不短,随意地垂在肩上。他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那双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燃烧的天空,也倒映着那些正在陨落的身影。
龙国法则境之一,兵主,齐平。
他站在空间裂缝的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正在崩塌的山脉,看着那座被寒冰巨手攥住的黑色宫殿,看着血河、小丑、妖帝的巨手、以及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半神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压迫。法则境,不是半神能理解的力量。
他的气场没有刻意释放,但周围的空间在自发地扭曲,光线在他身边拐弯,连风都不敢从他身边经过。
妖帝的寒冰巨手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出现。手停了,不再收拢,也不再松开。
它保持着握紧的姿态,像一只警觉的野兽,竖起了耳朵。极北之地的王城露台上,妖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南方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手指在石栏上轻轻敲了一下。“兵主。竟然是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他没有收回巨手,也没有继续发力。他在等,等兵主先动。
战场上,所有人都在看那道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人。有人认出了他,有人没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那种不需要释放就能让人膝盖发软、呼吸凝滞的存在感。
“是兵主!龙国的法则境!”
“兵主来了!通明协会完了!”
“不对,圣灵之殿怎么被妖帝抓住了?妖帝在帮我们?”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战斗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诡异——人类和通明协会的死战还在继续,妖帝从北方伸来的巨手握住了通明协会的老巢,而龙国的法则境,正站在天空的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齐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片战场,传遍了欧亚大陆,传遍了极北之地的冰原。
“小丑,你要让神州陆沉?”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的嘲讽。“你问过我没有?”
小丑的血泪还在流,但他的笑容已经僵住了。他看到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在说“你试试看”的光。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身体在告诉他——你面对的不是人,是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白蝶,正从圣灵之殿的方向飞回战场。
白发如雪,蝶翼如霜,匕首在手中泛着冷光。他看到了妖帝的巨手,看到了兵主的身影,也看到了血女、小丑、圣骑士、雕塑家——那些人都在。
战争还没有结束,甚至还没有到最惨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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