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胖子托尼
下午三点，洛杉矶市中心，第七大道。
如果你在橙县待久了，猛地回到这里，你的肺会因为空气中超标的尿骚味、大■味和柴油尾气而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
陈风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黑色风衣，头戴棒球帽，背着那个灰色的双肩包，像一滴水一样融入了这条充斥着流浪汉、站街女和帮派分子的破败街道。
“胖子托尼的二手典当行”就隐藏在一排被涂鸦覆盖的卷帘门后面。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弹玻璃门，店里的空气像是发酵了十年的下水道。
防弹玻璃柜台后，坐着一个体重至少三百磅、满脸横肉的白胖子。
他正修着指甲，脖子上的金项链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们打烊了，亚洲小子。去别的地方买你的二手吉他吧。”
胖子托尼头都没抬，傲慢地吐出一句带有严重种族偏见的话。
陈风没有废话。
他走到柜台前，将那个灰色的双肩包拉开一条缝，随意地从里面掏出三块用纸巾包裹的金属物件，从防弹玻璃下面的交易槽里扔了进去。
“当啷——”
金属砸在不锈钢槽底的声音，在这个店里极其清脆。
胖子托尼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但下一秒，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块劳力士绿玻璃、一块卡地亚蓝气球，以及一条虽然断了搭扣、但镶满了碎钻的宝格丽项链。
这些都是陈风从比弗利山庄那些因为出轨或离婚而疯狂扔东西的富豪垃圾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尖货。
“没有保卡，没有原盒。但在FBI的失窃数据库里绝对查不到序列号。”
陈风靠在柜台上，点燃了一根烟，语气里透着一种冰冷与自信。
“开个价。我要不连号的现金。”
胖子托尼拿起那块劳力士，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带LED灯的目镜，戴在眼睛上仔细看了一分钟。
确认是真货后，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把手表往柜台上一扔，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朋友，这几块破铜烂铁，在黑市上连个好价钱都卖不上。现在风声紧，LAPD的反黑组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我收你的货，承担的可是重罪风险。”
胖子托尼极其做作地叹了口气，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
“三千美金。这是我看在这几块表机芯还算干净的份上，给你的慈善价。”
陈风看着玻璃后那张油腻的脸，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三千块？这三件东西就算是在最黑的地下拍卖会，也至少值一万美金。」
这就是底层生态圈最常见的吸血逻辑。当当铺老板发现你急需现金、且不敢报警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收购价压到一折甚至更低。
他们吃准了你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但这套逻辑，在陈风这里行不通。
陈风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青烟。他没有去拿那三千块钱，而是将手伸进了风衣的内侧口袋。
“托尼，你知道在资本市场上，遇到恶意压价的收购方，最有效的反制措施是什么吗？”
陈风的声音极低，但穿透力极强。
“是让他明白，这笔交易的违约成本，比他的命还要贵。”
咔哒。
陈风的手在防弹玻璃下方、监控探头的死角处，极其隐蔽地拉动了格洛克19的套筒。
那一声清脆的金属上膛声，在托尼这种老油条的耳朵里，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
胖子托尼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去摸柜台下面的散弹枪，但他看到陈风那双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亚洲小子的枪口，正隔着薄薄的木质柜台，极其精准地瞄准了他的裤裆。
“一万两千美金。”陈风极其平淡地报出了他的底线，“我数三声。三声之后，如果你没把钱放进槽里，我就打烂你的前列腺。然后用你的散弹枪轰开这层防弹玻璃，自己进去拿。”
“三。” “二。”
“等等！等等！一万二就一万二！把那该死的枪放下，你这个疯子！”
托尼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花衬衫。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亡命徒都见过，但像眼前这个不仅不怕死、而且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极其冷静地进行武装勒索的家伙，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底层的保险柜，抓出两沓厚厚的旧钞，塞进了交易槽。
就在陈风伸手去拿钱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极其恐怖的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在典当行的后巷炸开。
那是C4塑胶炸药定向爆破防盗门的声音。
紧接着，典当行正面的卷帘门被一辆重型防暴装甲车极其粗暴地撞得粉碎。玻璃渣和砖块像弹片一样在狭小的空间内四处飞溅。
“LAPD！Gang Unit！（洛杉矶警局反黑组！）” “Freeze！Drop the weapon！（不许动！放下武器！）”
十几个全副武装、穿着重型凯夫拉防弹衣、手持AR-15突击步枪的特警，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前后两个方向涌了进来。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在典当行里交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一枚极其刺眼的闪光弹在柜台前方爆开。
“嗡——”
陈风的视网膜瞬间被剥夺，耳膜里只剩下极其尖锐的高频耳鸣声。
该死。这是冲着胖子托尼来的。
陈风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极其精准的判断。
这场突击绝对不是针对他这个销赃的小虾米，而是这间当铺本身就是洪都拉斯黑帮的一个重要洗钱节点。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手里还拿着一万多美金的黑钱和没来得及收回的赃物。
如果被当场按住，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权可言的美利坚司法系统里，他哪怕有一百张假身份证，也会被直接扔进联邦重刑犯监狱，甚至可能会被牵连进几十项洗钱重罪里。
他的“初创家族”，他刚刚在橙县租下的大别墅，以及那三个怀着他“股权”的女人，将全部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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