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中产阶级的医疗绞肉机

周六下午

橙县橡树岭社区的柏油路面上，传来滑板轮子碾过碎石的摩擦声，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五岁的蒂米从滑板上摔了下来。他没有哭，因为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他的右小腿呈现出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折角，一截白森森的胫骨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顺着白色的长筒袜流到柏油路上。

旁边修剪草坪的白人邻居马克扔下割草机，冲了过去。

马克今年三十五岁，两个月前还是脸书的高级前端工程师。现在，他是一个被裁员、断供了医疗保险、卡里只剩下两千美金现金的失业者。

“蒂米！”马克的妻子莎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儿子的腿，发出一声尖叫，“上帝啊！马克，快打911！叫救护车！”

马克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但他的手指僵住了。

打911。救护车出诊费两千五百美金。急诊室挂号费三千美金。X光、麻醉、骨科外科手术、住院三天。这是一套标准的美国医疗流水线。

在没有保险的情况下，这套流水线的账单底线是五万美金。医院会将账单直接发给讨债公司。

一个月后，他的信用分会清零，这栋房子会被银行收走，他们全家会搬进拖车公园。

“不能打911。”马克按住妻子的手，声音发抖。

“你疯了吗？他的骨头露出来了！会感染的！”莎拉哭喊着。

“我们没有五万块！打了电话，我们下个月就要睡大街！”马克吼了回去。理智和破产的恐惧压倒了父爱。

马克抱起昏迷的儿子。他没有走向自己的车，因为去任何一家正规医院都会留下身份记录。他转过头，看向五十米外的那栋别墅。

那是新搬来的亚裔邻居李先生（陈风）的家。

马克是个IT工程师，他有自己的观察逻辑。这个李先生入住第一天就让不可一世的HOA主席苏珊闭了嘴，而且他的身影经常在深夜才出现。

最重要的是，马克上周在车库抽烟时，看到李先生从车里搬出过几箱带有处方药标志的医疗物资。

在这个社区，李先生是唯一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人。

马克抱着满身是血的儿子，跑到陈风的门前，用沾满血的手砸门。

门开了。

陈风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服。他的目光下移，看了看地上的血滴，又看了看男孩露出的骨头茬子。

“李先生，求你。”马克的眼泪流了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产阶级男人哭得毫无尊严，“我知道你有些……门路。我儿子骨折了，我不能去医院。你有抗生素和止痛药吗？我给你钱。”

陈风侧开身子。

“进来。别把血滴在我的波斯地毯上。”

客厅里，林婉正坐在沙发上核对账单。看到进来的三人，她推了推眼镜，立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艾米丽听到动静从房间走出来，看到骨折的男孩，捂住嘴转过了身。而蒂凡尼则熟练地拿来一块旧毛巾，垫在茶几上。

马克把儿子放在茶几上。

“林总监，去拿药箱。”陈风吩咐道。

林婉走到地下室，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箱。里面是陈风之前在圣玛丽亚私立医院“零元购”回来的战利品。

陈风拿出一支强效局部麻醉剂，一瓶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以及一盒医用固定夹板。

“我可以帮他把骨头复位，打上夹板，这些抗生素足够他撑过感染期。”陈风拿起一双医用手套戴上，看着马克，“但我这里不是红十字会。”

马克立刻摘下手里的一块欧米茄海马手表，放在桌上。

“这是我三年前买的，值六千块。我卡里还有两千现金，明天全取给你。”

陈风连看都没看那块表。

“这块表在当铺最多换一千五百块现金。”陈风的语气全是冷冰冰的数字核算，“我提供的这些处方药，在黑市上不需要处方就能买到，溢价是原价的十倍。加上我的手工费和封口费。你的出价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妻子莎拉崩溃地问，“我们只有这栋房子了！”

“房子我没兴趣。”

陈风拿起一根止血带，扎在男孩的大腿上。

“第一，你车库里那辆特斯拉Model  X，把车钥匙和过户文件给我。这是医药费。”

马克倒抽了一口凉气。那辆车他刚还完贷款，二手市场还能卖四万美金。一瓶药换一辆特斯拉，这是明抢。

“第二。”陈风看着马克，“林总监告诉我，你是做底层数据架构的。我需要一个熟练的工程师，帮我写一个暗网追踪爬虫程序，全天候监控几个特定的加密钱包和墨西哥IP地址。你需要维护这个程序十年。这是手术费。”

这就是中产阶级的软肋。他们受过高等教育，拥有技能，积累了资产，但抗风险能力为零。只要一场疾病，资本家就能把他们过去十年的努力全部剥夺。

马克看着儿子发白的嘴唇。他知道自己没得选。走出这扇门，就是破产法庭。

“好。”马克咬着牙点头，“我写。车给你。”

陈风偏了偏头。

林婉打开旁边的打印机。一份标准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和一份《独立外包软件开发保密协议》被打印出来。她把笔递给马克。

“签在右下角。按手印。”林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马克拿起笔，手在发抖。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这十年的中产阶级生活彻底抵押给了一个魔鬼。

“蒂凡尼，按住他的腿。”

陈风拿起那支麻醉剂，精准地推进男孩的伤口周围。等待了一分钟后，陈风双手握住男孩折断的小腿。

“咔拉。”

一声沉闷的骨骼摩擦声。陈风利用暴力的物理杠杆原理，将错位的胫骨硬生生怼回了原位。

男孩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惨叫，又痛晕了过去。

陈风动作利落地喷上消毒喷雾，敷上消炎药，用医用纱布和夹板将小腿死死固定住。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手法粗暴但有效。

“把桌上的药拿走。每天两粒抗生素，一粒止痛药。三天后如果发烧，再来找我。”

陈风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今晚把特斯拉停在我的车道上。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爬虫程序的第一版源代码发送到林总监的邮箱里。”

马克抱起包扎好的儿子。他的妻子莎拉拿着那袋药，低着头，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像逃跑一样离开了这栋别墅。

门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林婉拿起桌上的车辆过户协议，看了一眼。

“一辆四万美金的电动车，加上一个高级工程师十年的免费劳动力。”林婉推了推眼镜，将协议收进文件夹，“这笔交易的利润率，超过了百分之五千。”

“这不叫交易。这叫医疗账单。”

陈风走到水槽边，洗掉手背上溅到的一滴血。

“在这个国家，穷人死在街头，中产阶级死在医院的收费窗口。我们只是把收费窗口搬到了自己家里而已。”

陈风擦干手，看向窗外。马克的背影佝偻着，抱着儿子走回那栋没有医疗保险的房子里。

美利坚梦断了，但生意还得继续。

陈风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https://www.lewenwx.cc/5528/5528107/3897993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