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特级肉骨粉

别墅的浴室里，花洒喷出滚烫的水流。

蒂凡尼站在水幕下，整整用掉了半瓶沐浴露。她死死搓洗着双手、胳膊，甚至是每一根头发的缝隙。

下水道的水卷着泡沫流走，没有任何红色的痕迹。但她总觉得鼻腔深处还残留着那股浓烈的铁锈味。

她闭上眼睛。没有比弗利山庄的无边泳池，也没有高中舞会上的聚光灯。

脑海里全是碎木机进料口那疯狂旋转的刀片，以及赫克托那张在刀片下瞬间扭曲变形的脸。

蒂凡尼突然关掉水龙头。

她双手撑在镜子前，大口喘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那张足以让华尔街富二代们刷爆信用卡的脸，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种清澈的愚蠢和肤浅的虚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沾染过同类鲜血后，被强行催熟的野性。

她不仅没有崩溃，甚至在内心深处，涌起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在这个充满吃人怪物的国度里，她终于也成了一头怪物。而制造她的那个男人，是这片丛林里最狠的掠食者。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半小时后，蒂凡尼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脚上踩着一双经典的红底鞋。她将金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戴上一副复古墨镜。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名校毕业、准备去参加慈善下午茶的顶级名媛。

没人能把她和两个小时前那个在后院搬运尸体碎块的女屠夫联系在一起。

她走下楼梯。

一楼客厅已经恢复了整洁。塑料布被卷起扔进了车库，大理石地面被林婉用消毒液拖了三遍，甚至还喷了点空气清新剂。

艾米丽坐在沙发上，正在安安静静地给未来的婴儿织毛衣。

她似乎对一切异样都毫无察觉，或者说，她聪明地选择了让自己保持这种“圣母般的无知”。

陈风站在玄关。他换上了一件休闲的深蓝色衬衫。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密封桶。那种通常用来装涂料或肥料的桶，盖子被扣得死死的。

“老板，我准备好了。”蒂凡尼走过去，语气平稳，甚至主动拎起了那个有些分量的白桶。

陈风看了她一眼。这种心理素质的蜕变速度，确实对得起她在系统面板上那SS级的交际天赋。

“走吧。去拜访一下我们的老朋友。”

两人推开门，并肩走在橡树岭社区平整的人行道上。

沿途遇到几个正在遛狗的白人邻居。

陈风微笑着点头致意，蒂凡尼则极其自然地展现出假笑。邻居们纷纷回以友善的目光，心里暗自赞叹这对新搬来的亚裔夫妇真是般配又体面。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社区活动中心。

HOA的办公室就设在活动中心的一楼。这是一间装潢考究的房间，墙上挂着社区历年来的优秀景观照片，角落里摆着一台昂贵的咖啡机。

苏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从昨晚发完那条预警短信开始，她就没有合过眼。

她躲在窗帘后面，死死盯着陈风家的方向。

她没有看到警车。那三个带着微冲的墨西哥杀手，就像融化在夜色里一样，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今天早晨，她甚至听到了陈风家后院传来的碎木机轰鸣声。

作为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五十年的白人中产，苏珊不傻。

她甚至不敢去深想那台碎木机到底在粉碎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远比银行催款单要恐怖一万倍的恶魔。

“笃笃。”

两声礼貌的敲门声。

没等苏珊回应，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风和蒂凡尼走了进来。

苏珊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桌上。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老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像见了鬼一样从转椅上弹了起来。

“李……李先生（陈风假身份姓李）。”苏珊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双手死死按在桌沿上。

“下午好，苏珊主席。希望没有打扰你处理社区的繁重公务。”陈风微笑着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客椅上坐下，就像个普通业主。

蒂凡尼走上前，将那个白色的塑料桶重重地放在了苏珊的办公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苏珊的心脏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苏珊看着那个白桶，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似乎能隔着厚厚的塑料壁，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点自家产的土特产。”

陈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昨晚你发来的短信很及时，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们龙国人讲究礼尚往来。今天早上，我和我的合伙人在后院处理了一些‘枯死的烂木头’。顺便打了一桶上好的有机肥料。”

陈风的语气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

“这桶肥料里，不仅有发酵好的橡树叶，还加了一些从南方运来的‘特级高蛋白肉骨粉’。肥力很足。”

陈风看着苏珊那双因为极度恐慌而放大的瞳孔，“我记得你家门前种了几株很漂亮的无尽夏绣球花。用这桶肥料去浇灌它们，明年春天，开出的花一定会非常……红。”

苏珊的双腿软了。

“特级肉骨粉”。这个词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她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幸。

那三个墨西哥人，被塞进了碎木机。而现在，一部分残骸就装在这个白色的塑料桶里，端端正正地摆在她的办公桌上。

一阵强烈的胃酸翻涌上来，苏珊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不敢吐，甚至不敢移开目光。

“李先生……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这位前几天还不可一世的HOA主席，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苏珊太太，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送肥料的。”

陈风收起笑容，身体前倾，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在这个社区里，我们都是体面的邻居。你的房贷秘密，我帮你保守。我的园林肥料，你帮我收下。这叫等价交换。”

陈风站起身来。

“记住，每天按时给你的绣球花施肥。如果我看到那桶肥料被你扔进了垃圾车，或者你的花开得不够好……”

陈风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拍了拍苏珊僵硬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

蒂凡尼跟上陈风，转过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烂泥一样的苏珊。

“祝你周末愉快，苏珊。记得洗手。”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珊一个人，以及那个静静摆在桌子中央的白色塑料桶。

阳光照在桶上。苏珊觉得那不是一个桶，那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也是套在她脖子上永远无法解开的绳索。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桌面上。

而门外，陈风和蒂凡尼正悠闲地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

“老板，那个老女人估计今晚连觉都不敢睡了。”蒂凡尼挽着陈风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味道。

“她不敢睡最好。”

陈风抬起头，看向加州毫无云彩的蓝天。卡特尔的试探被粗暴地斩断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悬赏还在，那些为了十五万美金发狂的鬣狗就不会停止寻找。

不过，那又怎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这个有着斩杀线的法外之地，他要建立的不仅是一个只能提供温饱的家，更是一个属于他陈风的，绝对武装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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