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去不去
第二天一早，范建把所有人叫到了湖边。
二十一个人，加上李、石头、老魏，还有老赵、老钱、老孙，围坐在火堆旁边。
进化体蹲在远处，雌性首领站在石头上，小不点趴在范建脚边。
范建把海图摊在地上，把第三基地的事说了一遍。一百二十只进化体，繁殖区失控，基地封死，地下通道没封，后来的船。
说完之后，湖边安静了很久。
“一百二十只。”熊贞大先开口了，“要是都还活着，咱们这点人够干什么的？”
“不一定都活着。”白丸说，“报告上写了，繁殖区失控，进化体逃逸，研究员死伤过半。说明它们自相残杀过，也杀过人。活下来的不会太多。”
“那也不少。”郑爽说，“几十只总有的。而且它们是第一代、第二代，比雌性首领大得多。”
“甲六是第一代，甲六多大你们也看到了。”熊贞大比划了一下，“四米高。几十只四米高的甲六，咱们拿什么打？”
“枪。”郑爽说，“咱们现在有枪了，几十把步枪，几千发子弹。”
“枪打甲六那种东西，跟挠痒痒似的。”
“那手雷呢？”
“手雷扔完了呢？”
“行了。”范建打断他们，“别吵。”
两个人不吵了。
王丽开口了。“我问一句。非去不可吗？”
范建看着她。
“咱们现在过得不好吗？”王丽指了指木屋、菜地、晾晒架。
“有房子住，有地种，有鱼打，有羊猎。孩子好好的，大人好好的。非要去找那个什么第三基地，冒那个险？”
“克雷格跑了。”范建说，“他背后的公司还在。”
“那公司在美国，隔着一个太平洋。”
“他们知道进化体的存在，知道这个岛的大概位置。他们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二次就不是几十个雇佣军了，可能是几百个，可能有军舰，可能有飞机。”
“那跟第三基地有什么关系？”
范建沉默了一下。“第三基地有答案。樱花军怎么造进化体的，怎么控制它们，怎么杀死它们。
如果那家公司真的来了，我们得知道怎么对付进化体——不只是我们的进化体，还有他们的。
他们要是从第三基地找到了进化体，训练成武器——”
他没说下去。
王丽不说话了。
刘夏抱着小不点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小不点在她怀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她低头看着它，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不点会去吗？”她问。
“不带它。”范建说，“太危险了。”
“那雌性首领呢？”
“也不带。进化体都不带。就人去。”
刘夏点了点头。“那我没什么说的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石头突然开口了。“我也去。”
所有人看着他。他十五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神很亮。
“你太小了。”范建说。
“我在林子里长大，会打猎，会认路，会爬树。比你们好多人都强。”
范建看了他一眼。“让你去，但不能往前冲。跟在后面，听命令。”
石头点头。
老赵开口了。“我也去。我在这个岛上住了十二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这次跟你们去看看。”
“你老了。”熊贞大说。
“老归老，力气还有。”老赵拍了拍胳膊，“划船、搬东西、打下手，没问题。”
范建点了点头。
李没说话，蹲在火堆旁边，看着湖面。范建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李沉默了很久。“不去。”他说，“我在这个岛上待了十五年，够了。不想再出去了。”
范建没勉强。
月影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范建转头看她。“你呢？”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月影说，“但念海不能去。”
“念海留在岛上。王丽、刘夏、熊贞萍，都留下。”
“我也留下。”王丽说，“你们男人去打打杀杀，我们女人在家种地带孩子。”
“我不是男人？”刘夏瞪了她一眼。
“你是女的，但你比男的还野。”王丽笑了，“你想去就去吧，孩子我看着。”
刘夏笑了。
范建站起来，看着所有人。“那这么定了。去的人：我、郑爽、熊贞大、白丸、老赵、石头。六个人。月影跟我去，念海留在岛上。”
“我也去。”陆露站起来。
“你也留下。”范建说，“岛上得有人管。你是副手，我不在的时候你说了算。”
陆露张了张嘴，坐下了。
“还有谁想去？”
没人举手。
“那就这么定了。六个人，加月影，七个。”
小不点从刘夏怀里醒过来，跑到范建脚边，仰头看他，啾了一声。
“你别去。”范建蹲下来，“你在家守着念海。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小不点看了看月影怀里的范念海，又看了看范建，不叫了，跑到月影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腿上，尾巴不摇了。
“它不高兴了。”刘夏说。
“不高兴也得留着。”范建站起来，“它去了，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雌性首领交代？”
小不点不理他，把脸埋在腿里，不看他。
散会之后，范建坐在湖边，看着新船的骨架。
船已经造了大半，龙骨铺好了，船板加到了第十层，船舱能看出形状了。
按照刘夏的设计，这艘船能装下二十个人，加上物资，足够去第三基地了。
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范念海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张。
“你真要带我去？”月影问。
“你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是说，你不怕念海没人管？”
“王丽看着。她比你细心。”
月影笑了。“你嫌我不细心？”
“不是嫌你。”范建看着她，“是这次去，可能有危险。你在部落里长大，懂野外生存，会认方向，会找水源。你去了，我们活下来的机会大一点。”
月影靠在他肩上。“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范建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远处，小不点从木屋里跑出来，嘴里叼着那根破树枝，跑到范建脚边放下，仰头看他，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但摇得不快，像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生气。
范建低头看着它，笑了。他弯腰捡起树枝，在手里掂了掂，扔出去。
小不点撒腿就追，在草地上跑得飞快，叼着树枝跑回来，放在他脚边，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它不生气了。”月影说。
“它从来不记仇。”
小不点又叼着树枝跑了，这次没给范建，叼到摇篮旁边，放在范念海的小手旁边。
范念海的手指动了一下，碰到树枝，攥住了。小不点蹲在旁边，看着范念海攥着树枝，尾巴摇了摇。
“它在教念海玩。”月影笑了。
“它在陪他长大。”
范建站起来，走到船架子旁边，摸了摸新船的龙骨。木头是硬木，砍下来晾了半个月，干了，结实得很。
船底刷了一层树脂，防水。船帮加了双层木板，扛得住风浪。
“一个月。”他说，“一个月之后，出海。”
“去那个岛。”
“去第三基地。”范建看着东北方向的海面，“去看看樱花军到底造了什么。”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风吹过来，湖面上有波纹。
远处的林子里有鸟叫，菜地里的菜苗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
小不点在草地上追蝴蝶，追不到，气得啾啾叫。
“这个岛，”月影说，“真好。”
“嗯。”
“我们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范建说，“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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