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第三个房间
从石棺房间出来,范建站在岔路口,看着右边那个还没进去过的洞口。
左边走过了,中间走过了,只剩下右边。
白丸站在他旁边,手电照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光柱被黑暗吞了,看不到底。
石头蹲在地上,把前两天的发现画在树皮上——左边有水房间,有壁画;中间有石棺房间,有樱花军留下的痕迹。
右边有什么?不知道。
“走右边。”范建说。
右边通道比左边和中间都窄,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石壁很粗糙,没有打磨过,像是天然形成的。
地上没有石板,是泥土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有脚印。不是新的,是很久以前的,被灰尘盖住了,但还能看出来。
有人来过这里。很久以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通道突然开阔了。前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不大,只有几米宽。
手电照一圈就能看到对面的墙。
房间是圆的,像一只碗倒扣在地上。墙是石头的,很光滑,没有刻痕,没有画,什么都没有。
但房间正中间有一根石柱,从地面一直顶到屋顶,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
柱子上刻满了符号,密密麻麻的,从上到下,一圈一圈的,像蛇缠在树上。白丸走过去,用手电照着那些符号。
不是画,不是文字,是另一种东西。有规律的,重复的,一排一排的。
她看了很久,突然明白了。
“这是计数。”她的声音有点抖,“他们在记录时间。”
“时间?”石头凑过来看。
“你看。”白丸指着柱子最上面的一排符号,“这些竖线,一条代表一天。这些横线,一条代表一个月。这些圆圈,一个代表一年。”
她从最上面开始往下数。数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里有一个不一样的符号,不是竖线,不是横线,不是圆圈,是一个星星。
五角星,刻得很深,比别的符号都大。
“这是什么?”范建问。
白丸看了很久。“也许是特殊的日子。某一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用星星标记了这一天。”
她继续往下数。
数到最后,手指停住了。最下面一排符号,只刻了一半。竖线刻到第七根就停了,后面是空白的。
最后一笔刻得很浅,像是刻的人突然停了,再也没有继续。
“最后一笔是什么时候?”范建问。
白丸从最上面开始算。
一条竖线是一天,一条横线是一个月,一个圆圈是一年。她数了很久,手指在柱子上移动,嘴里念叨着。
数到最下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八十年前。”她抬起头,“最后一笔刻在八十年前。”
房间安静了。
石头蹲在地上,看着那根柱子,嘴张着,合不上。白丸的手还放在最后一笔上,摸着那道浅浅的刻痕。
八十年前,有人在这里刻时间,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柱子的最上面刻到最下面。
刻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他停了。
为什么停了?他死了?
他走了?还是他不想再刻了?
“他们在记录什么?”范建问。
白丸看着那些符号。
“也许是他们在岛上生活的日子。从第一天来到这个岛开始,一天一天地记。记到最后一天——八十年前。”
“八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白丸摇头。她看着那根柱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八十年前,樱花军来了。
第一批人死了,或者走了,或者被同化了。他们的时间停止了。最后一笔刻在那里,再也没有人接着刻。
范建走到柱子后面。那里也有符号,但不是计数的,是画。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
他面前是一口井,井口冒着烟。跟壁画上的一样。
但这里多了一样东西——井旁边站着一只动物,很大,四条腿,长尾巴,头上有角。
它的头低着,像是在拜那口井。
“他们在拜井。”白丸走过来,“也在拜那只动物。”
“那只动物是神?”
“也许是。也许他们觉得进化体是神。从天上来的,带着神秘的力量。能保佑他们,也能毁灭他们。”
范建看着那只动物的刻痕。它低着头,跪着,像在祈祷。但它不是神,它是被制造出来的。
樱花军用血清注射到动物体内,制造了甲六、甲五、山魈。
第一批人不知道这些。他们以为它是神。他们拜它,祭祀它,把它刻在石头上。
它死了,被关在石棺里,被泡在福尔马林里。他们的神死了。他们的时间也停了。
白丸从口袋里掏出布,铺在柱子上,把那些符号拓下来。从最上面到最下面,一格一格地拓。
石头帮她举着手电,光柱稳稳地照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范建站在房间中间,看着那根柱子。
它在这里站了不知道多少年,记录着第一批人的时间。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
他伸出手,摸着那最后一笔刻痕。很浅,像是不舍得刻下去。刻的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明天不会再来了,时间停了。
“走吧。”范建转身往门口走。白丸把拓好的布收起来,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
三个人走出圆形房间,走进通道。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影子在墙上跳。
范建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他在想那根柱子,那些符号,那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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