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拿下南六镇
这又是一个王富贵从未听过的新鲜词。
但他从这三个字里，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一种比单纯的买卖，更紧密，也更霸道的合作关系。
“陈顾问，您说的这个总代理，具体是……”王富贵小心翼翼地探问，姿态放得极低。
“很简单。”陈国华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圈里，缓缓划过。
“从今天起，南边这六个乡镇，所有关于喜嫁套装的生意，都归你。”
“我把货，以一个固定的价格给你。至于你能卖多少钱，能挣多少，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管，也不问。”
“同样的，这六个乡镇，除了你，我不会再给第二个人供货。这片地盘，就是你的天下。”
王富贵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狂跳不止。
垄断！
这是赤裸裸的垄断！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太清楚垄断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多么恐怖的利润！
这意味着，南六镇所有待嫁姑娘的钱，都将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口袋！
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了，这是一座金山！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陈……陈顾问……”王富贵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着陈国华，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不敢置信。
“您……您真的愿意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我？”
“我说了，我看得上你这个人。”陈国华的语气很平淡，仿佛他交出去的，不是一座金山，而是一筐烂大街的白菜。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陈国华话锋一转，那股子商人的精明和锐利，再次显露出来。
“总代理，不是白当的。”
“第一，你要向我交一笔代理费，或者叫保证金。这笔钱，不多，五千块。”
五千块！
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这在1988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在县城里买下一套不错的院子了。
陈国华这是狮子大开口！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陈国华的第二个条件就抛了出来。
“第二，我的货，分三个等级。”陈国华伸出三根手指。
“最差的，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种，百货大楼的山寨货改造的内部特供版，我给你的代理价，十二块一套。
中间的，是我们自己生产的蒋师傅亲制版，也就是市面上二十块一套的，我给你的代理价，十五块。
最好的，是我即将推出的，豪华顶配版。用的是从羊城运来的最新款布料，蕾丝花边全是从国外进口的，同心镜也换成更精致的镀金版。
这一套，我给你的代理价，三十块。至于你对外卖多少，五十还是一百，我不管。”
王富贵听得眼花缭乱，心神激荡。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张大团结，正插着翅膀，朝他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国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每个月，你必须从我这里，拿走至少五百套货，三个月内，如果哪个月完不成任务，或者有任何砸我招牌的行为，那对不起，保证金没收，代理权收回，我们一拍两散。”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五千块的保证金，是投名状，也是一道门槛，直接把他和陈国华绑在了一条船上。
三个等级的货品，是钩子，让他能针对不同消费水平的人群，实现利润最大化。
而那五百套的月销任务，则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逼着他必须拼尽全力，去开拓市场，去完成业绩。
王富贵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粗糙的裤子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风险很大。
五千块的保证金，几乎是他一半的家底。
一个月一千套的销量，也绝不是个小数目。
可一旦成功，那回报，也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赌赢了，一步登天。
赌输了，倾家荡产。
许久，王富贵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干了！陈顾问！这笔生意，我王富贵接了！”
“好！”陈国华笑了。“王总代，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这一次，王富贵受宠若惊地，用双手紧紧握住了。
“明天，你带着钱和人，来我这儿签合同，顺便拉走第一批货。”陈国华吩咐道。
“没问题！”王富贵此刻充满了干劲，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送走了王富贵，李二狗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凑到陈国华身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华哥，五千块……他就这么给了？”
“他会的。”陈国华看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深邃的笑容。
“因为我给他的，是他用再多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是什么？”
“是希望，也是野心。”
李二狗似懂非懂。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华哥的生意，又上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台阶。
王富贵那边，效率也高得惊人。
第二天，他就拉着一车的现金，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来到了三号仓库。
当场签了合同，交了保证金，拉走了整整五百套内部特供版和两百套蒋师傅亲制版。
有了南六镇这个巨大的市场作为倾销地，再加上连番的广告和王巧嘴那帮媒婆的游说。
陈国华的资金，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回笼和积累。
短短半个月，账上的流水，就突破了五万大关！
眼看喜嫁系列已经慢慢走上正轨迹，陈国华又从厂里要了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女工，专门负责包装。
蒋师傅师徒三人，则带着新招的几个裁缝学徒，全力赶制正版的喜嫁套装。
而李二狗，则带着他那帮兄弟，摇身一变，成了仓库的保安、搬运工兼质检员。
江玉兰看着那个牛皮箱子里越堆越多的钱，每天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开始学着记账，用她那娟秀的字迹，一笔一笔，记录下这个小家庭，也是这个商业帝国雏形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
陈国华的日子，也变得规律起来。
他白天待在仓库，调度生产，研究那五万双胶鞋的改造方案。
晚上，他会准时回家，给妻女做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饭后，他会抱着萌萌，给她讲一些他自己瞎编的，关于星星和月亮的故事。
萌萌对他的恐惧，在一天天的相处中，慢慢消散。
她开始会主动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会在他回家的时候喊上一声“爸爸”。
而江玉兰，也不再是那个终日以泪洗面，满眼绝望的怨妇。
她换上了新做的衣裳，气色红润，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
她看陈国华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陌生和警惕，变成了如今的依赖和崇拜。
这天晚上，陈国华刚给萌萌讲完故事，哄她睡着。
江玉兰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放到他脚边：“国华，泡泡脚吧，解乏。”
她蹲下身，很自然地就要伸手去脱他的鞋。
陈国华愣住了，连忙把脚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
江玉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嗔怪：“怎么？还跟我客气？”
她不由分说地脱掉那双沾满灰尘的旧布鞋，将他的脚轻轻地放进了温热的水里。
温暖的触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里。
陈国华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正低着头，认真地给自己洗脚的女人，喉咙有些发干。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江玉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头上停留。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这一夜，陈国华在江玉兰身上杀了七进七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陈国华吃完早饭后，刚想逗下女儿，就听见楼下传来急促而又杂乱的叫喊声。
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
“陈国华！你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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