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用一生验证
第九十六章 用一生验证
清晨，天边堆着铅灰色的云。
沈清歌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河上氤氲的水汽。
明天就要回国了，这趟欧洲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沈如玉的完整故事、陈景山的遗物、程威廉的真实身份、还有那枚合一的玉佩。
但她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梦中沈如兰说的那句：“预见非福，慎用勿贪”。
“想什么呢？”
霍临深从身后走来，将一杯热咖啡递给她。
沈清歌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了几分：“在想三姑婆。明天就走了，我想再去看看她。”
霍临深点头：“应该的。我陪你去。”
巴市老城，那间小小的古董店。
这一次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沈清歌的心情比上次更加复杂。
铃铛轻响，沈如兰从里间走出来，看到是沈清歌时，苍老的脸上绽开笑容。
“孩子，又来了。”
沈清歌上前扶住她，说明来意：“三姑婆，我明天回国了，来跟您道别。”
沈如兰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良久，她轻声道：“来，进来说。”
内室还是那样幽暗，檀香的气息袅袅。
沈如兰让沈清歌在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那双枯瘦的手，却意外地温暖有力。
“孩子，有些话上次没说完。”沈如兰看着她，这件事她好像考虑多次才决定说出来。
“……关于你的能力。”
沈清歌心头一凛，知道重点来了，这是非常重要的。
“姐姐也有这个能力。”
沈如兰缓缓道，“但她用得很少。我问她为什么，她总是说看得太远，不是好事。”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年轻的沈如玉站在欧洲建筑前，笑容温柔。
“姐姐说她能看见的大多是坏事。看得越多，心里越苦。后来她就不怎么用了，只有遇到真正重要的事才会试着去看。”
沈清歌沉默，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每一次预见，几乎都与危机有关。工厂火灾、安全事故、商业陷阱……
她的能力好像天生就是为了预警而存在的。
“三姑婆，您知道这个能力，为什么会传给我们沈家吗？”
沈如兰摇头，她也无法真正去解释：“没人知道。你曾祖母有，姐姐有，你也有。但再往上就查不到了。也许是祖上积德，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旧信封，递给沈清歌：“这是姐姐临终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等你弄清楚一切之后再看。”
沈清歌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只有八个字：“预见非福，慎用勿贪。”
这和沈如玉梦里说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八个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沈如玉用一生验证了这八个字，看得太远，看得太多，只会让自己更苦。
“孩子……”
沈如兰握着她的手，声音苍老却清晰，“姐姐的意思是，能力是双刃剑，用得好是福，用不好是劫。你要记住，有些事看见了，不一定非要插手。有些人救得了，不一定非要救。”
“可是……”
沈清歌声音发涩，“如果看见灾难不去阻止，那要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沈如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洞彻世事的光芒，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自然是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不是让你见死不救。是让你明白，这世上有些事是注定的。你能改一次，两次，但改不了所有。强求太多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姐姐当年，就是因为想改太多，才把自己困了一辈子。”
沈清歌心头一震，难道这当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沈如玉想改什么？改陈嘉木的命？改陈树生的命？还是改那些注定无法挽回的结局？
“她……”
“她想救的人太多，最后发现谁也救不了。”
沈如兰轻叹，“所以她后来隐居欧洲，不问世事。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了。”
沈清歌沉默良久，将那八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三姑婆，我记住了。”
沈如兰点点头，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套在沈清歌腕上。
“这是姐姐年轻时戴过的，你留着，就当是……她陪着你。”
沈清歌低头看着那玉镯，温润的触感贴着手腕，像是一道温柔的守护。
她跪下来，对着沈如兰重重磕了三个头：“三姑婆，您保重。”
沈如兰扶她起来，眼里含着泪，却笑着：“去吧。好好活着。姐姐在天上看着你呢。”
沈清歌点头，转身走出内室。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沈如兰苍老的脸上，那脸上有泪也有笑。
她知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正是傍晚。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空气，熟悉的一切。
但沈清歌知道，她不再是离开前的那个沈清歌了。
欧洲之行让她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也更清楚地看到了那些隐在暗处的敌人。
霍临深的车等在停机坪旁。
上车后，李铭立刻递上一份简报：“霍总，这几天国内有情况。”
“说。”
“深蓝前沿在国内的几个投资项目，这几天动作频繁。其中一家叫智芯科技的公司，刚刚发布了一款新芯片，技术指标和智云计划的某个模块高度相似。”
霍临深接过简报，快速浏览，面色渐沉。
“他们复制了我们的技术？”
“目前看有这个可能。”李铭回答。
“智芯科技的核心团队，有几个人是从霍氏离职的。离职时间都在一年前，正好是智云计划立项前后。”
沈清歌心头一惊，看来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果然还在继续那些见不了人的勾当。
“查清楚那几个人离职后的动向。”
霍临深冷冷道，眸光闪着寒光，“还有，他们和程绍铭那边有没有联系。”
李铭点头：“已经在查了。”
车队驶入市区，华灯初上。
沈清歌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想起沈如玉那句“看得太远，不是好事”。
她现在确实看到了，看到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朝他们收拢。
但，她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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