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何时学会了这些？

“阿姐！”许令纭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许烟薇循声看去，就见她与一群人一起走了出来。

“苍月先生今日安排了击鞠赛呢！”许令纭蹦跳着走到她身边，对着陆鸿渐也笑道：“先生一起参加吗？”

许烟薇扯了扯她的袖子：“怎么忽然安排了击鞠？”

许令纭道：“苍月先生说我们这几日交的诗文暮气太重，要大伙儿去马球场醒醒脑子。”

她说着，拽着许烟薇起身：“快走吧，昭明公主派人送了胡服来，阿姐，我们去换衣裳！”

许烟薇只能跟着她去了，只是心里却忽然浮现起了从前自己想要学骑马、击鞠时，母亲皱着眉头看她的样子。

她说：“身为许府的嫡长女，骑马成何体统？”

是以，前世她直到出嫁都不怎么会骑马，还是婚后陆鸿渐一点一点才教会了她。

只不过……她前世那位夫君，也是极没有耐心的。

“阿姐，你看我穿这身石榴红的可好看？”许令纭已经挑选了一套胡服，正比着样子给她看。

许烟薇回过神来，笑着点头：“好看，就选这件吧。”

许令纭又挑了一件鹅黄色的给她：“阿姐肤白，穿这个好看。只是阿姐不怎么会击鞠，今日还上场吗？”

许烟薇捧着胡服，只觉得这几日压抑得很，确实很想在马场上恣意一把。

是以她应了一声道：“嗯，上场试试。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偷偷学过了呢。”

马球场边的紫藤花架下，陆鸿渐正往手上缠着护腕。

远处传来贵女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抬头看见许烟薇和许令纭在人群中并肩走来。

鹅黄色的窄袖胡服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与前世凤冠霞帔下低眉顺眼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兄来得真早。”沈霁舟亦拎着鎏金球杖踱步而来，目光掠过正在系护膝的许烟薇。“看来今日要讨教许大姑娘的马上功夫了。”

陆鸿渐的指尖在护腕上收紧。

他还记得前世教她骑马时，她连缰绳都握不稳的模样。

那日春阳正好，她鬓角沁着汗珠，仰头笑着说“夫君再教我一遍可好”，而今生她系护膝的手指灵活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诸位听好！”昭明公主策马掠过场边，绯红披风卷起尘土。

众人齐齐向她看去，便听她道：“今日组队击鞠，三局两胜。我与烟薇一组，其余人……”

“且慢。”陆鸿渐突然出声，“既为醒神，不如重新组队。”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望向许烟薇：“许大姑娘可愿与我同队？”

沈霁舟挑了挑眉，球杖在地上轻点：“巧了，我也想邀许大姑娘一起。”

许烟薇僵硬地笑了笑，握着球杖的手却微微发颤。

她还记得前世陆鸿渐教她击鞠时总爱皱着眉，他说：“手腕要稳，你这般笨拙怎配当陆府主母？”

他的那些斥责混着马场草屑，言犹在耳。

“不必麻烦，我与阿姐组队便是。”许令纭突然插到两人中间，翡翠禁步撞在球杖上叮当作响。“省得你们这些郎君争抢，倒显得我们许家女儿不会击鞠似的。”

许烟薇望着妹妹气鼓鼓的侧脸，忽然想起许清瑶那句“若他们都知道你是野种”。

令纭若是知道她的身世，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待她？

“好！那就你们姐妹二人一起！”

那头昭明已经挥挥手，应了下来，其余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铜锣骤响，惊得马匹嘶鸣。

许烟薇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倒叫准备扶她的马僮愣在原地。

陆鸿渐瞳孔微缩——她这样利落的身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成。

“接球！”

描金马球破空而来时，许烟薇本能地俯身挥杖。

前世那些在陆府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的过往化作肌肉记忆，球杖击出清脆的“啪”声，马球划着弧线直扑球门。

“好球！”沈霁舟策马拦截，衣袂擦过她肩头。“许大姑娘这招背身击球，怕是练了不下百遍？”

陆鸿渐突然横插进来：“世子倒是眼尖。”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方才许烟薇马上回眸的瞬间，与前世她倒在血泊里最后的眼神重叠，惊得他险些握不住缰绳。

许令纭从斜刺里杀出，银铃脆响中马球应声入洞：“阿姐快夸我！你看我这招如何？”

满场喝彩声里，许烟薇望着妹妹飞扬的裙角，心中忽然有些五味杂陈。

她还记得前世她躲着偷看许令纭击鞠，被母亲发现后罚抄了整夜的《女诫》。而今生这纵马驰骋的快意，竟比她想象中更令人沉醉。

“你何时学的马术？”陆鸿渐策马逼近，声音混着草场热浪扑在她耳后。

他记得前世成亲三月后，她才颤巍巍的敢独自上马。

许烟薇攥紧缰绳，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陆小将军以为，女子就该困在闺阁里吗？”

沈霁舟的笑声随风飘来：“好个巾帼不让须眉！许姑娘这手回马枪，倒让在下想起北疆的娘子军。”

最后一局开赛前，许令纭凑过来替她擦汗：“阿姐方才那记凌空击球真厉害！我都不知道阿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阿姐，你回头教教我嘛。”

许烟薇笑着对她点点头，喉头却有些发紧。

若她真是私生女，这声阿姐还会一如从前吗？

“小心！”正走神着，陆鸿渐的疾呼与马球破空声忽然同时袭来。

许烟薇本能地侧身闪避，却看见许令纭正背对着危险没有察觉。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探身去拦，整个人悬空挂在了马鞍一侧。

“阿姐！”

许令纭的尖叫与陆鸿渐策马冲来的身影同时抵达。

“你……你可有伤着？”陆鸿渐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扯住了她的缰绳。

许烟薇抓着马鬃艰难坐正，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许令纭几乎吓哭了：“吓死我了……阿姐，你要是受了伤那可怎么办！”

许烟薇跳下马来，轻轻拍着她安慰，又带着她去场边歇息，以免方才受惊的马匹不受控制再伤了人。

陆鸿渐望着姐妹俩相携远去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头。

前世他教了她三个月，都没能教会她控缰，可她今生这样精湛的马术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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