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背着椅子跑
评委席上,几位翰林学士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方才还高高悬挂、完好无损的那卷古籍,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台上,被两名书童小心翼翼地捧起,送到他们面前。
白发老者接过那卷古籍,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拼接处,眼底的震惊越来越浓。
“这……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看向秦原,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古籍修复,最难之处便在于如何让残片牢固附着。我们这些老家伙钻研了半辈子,试过无数法子——拓印、覆纸、裱褙……”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可无论怎么做,修补过的古籍,稍有不慎,残片还是会脱落。就像方才沈家队那般,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另一位翰林学士接口道:“我们如今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就是修复后尽快拓印保存,或用薄纸再覆盖一层加固。可那样一来,原本的字迹便会被遮盖,古籍的原貌也就失了。”
他看向秦原手中的那卷古籍,目光灼热。
“可你们这卷……方才悬挂那么久,又被人搬来搬去,竟纹丝不动?”
秦原微微欠身,却并未居功。
他侧身看向一旁的秦朗。
“此乃舍弟的主意。”
秦朗被点到名,先是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咧嘴笑了。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
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我最近不是在研究那个……那个机关术和机械连接嘛,查了好多古籍,什么《考工记》《天工开物》,翻了个遍。”
他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
“然后我就发现,古人做木工、造器械,用的那些胶啊、漆啊,黏性特别强。我就琢磨,能不能调配出一种浆糊,既能粘纸,又能粘竹片、皮革,甚至铁器瓷器?”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
“试了好些日子,终于给我调出来了!就是方才用的那种!”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粘纸也就罢了,还能粘铁器瓷器?
白发老者眉头微皱,显然不太相信。
“此话当真?”
秦朗二话不说,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花瓶。
“诸位请看。”
他手一松,小花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众人吓了一跳。
秦朗弯腰捡起那些碎片,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浆糊,抹在碎片边缘,然后一片一片拼回去。
“等一炷香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炷香很快过去。
秦朗捧起那小花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诸位请看。”
他用力摇了摇,又倒过来抖了抖。
碎片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往桌上一磕——
“砰!”
花瓶完好无损。
众人目瞪口呆。
“这……这……”
白发老者颤颤巍巍接过那花瓶,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竟找不出一丝裂缝。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抬起头,看向秦朗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其余几位翰林学士也纷纷点头,赞不绝口。
“有此浆糊,往后古籍修复,再不必担心残片脱落!”
“非但古籍,便是那些残破的瓷器、玉器,亦可修复如初!”
“此子当真是奇才!”
秦朗被夸得满脸通红,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
沈星河在一旁看得眼热,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冒。
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不就是会调个浆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班门弄斧……”
声音虽小,却恰好被秦朗听见。
秦朗眼珠一转,唇角微微弯起。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沈星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三兄说得是,小弟这点雕虫小技,确实不值一提。”
沈星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秦朗已经转身走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总觉得方才被拍的地方有点黏糊糊的。
不过也没在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片刻后。
“演绎准备开始,请各队——”
司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惊呼打断。
“沈星河!你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星河正拼命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裤子,牢牢粘在椅子上!
“这……这怎么回事!”
他双手撑着椅面,使劲往上拔,椅子跟着他一起起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哈哈哈哈!”
秦朗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直拍大腿。
“沈三兄,你这是舍不得离开椅子?还是跟椅子拜把子了?”
沈星河脸涨得通红,这才反应过来是方才那一拍。
“秦朗!你——”
他想冲过去找秦朗算账,却忘了自己还背着椅子。
椅子在他身后晃来晃去,像一只巨大的乌龟壳。
他走一步,椅子晃三晃。
走两步,椅子差点把他带倒。
整个人跌跌撞撞,像个喝醉了酒的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
满园笑声震天,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沈星河背着椅子跑!哈哈哈哈!”
“那是椅子成精了还是他成精了?”
“快去快去!让他跑两圈!”
就连在一向不苟言笑的楚慕聿,都用手抵住额角,遮掩住自己上钩的唇。
沈星河又羞又恼,想停又停不下来,越跑越快,椅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好几次差点把他绊倒。
沈知南在一旁急得直跳脚,想去帮忙又不敢靠近,怕也被粘上。
最后还是沈盈袖黑着脸站起来,厉声道:
“够了!下去脱裤子!丢人现眼!”
沈星河如蒙大赦,背着椅子,跌跌撞撞跑下台,钻进了旁边的厢房。
笑声久久不息。
***
司会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古籍修复品鉴结束,下面是第三轮演绎准备,请各队速速就位!”
沈盈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知南。
沈知南张了张嘴,又看向沈星河消失的方向。
沈星河还在厢房里脱裤子。
那名侍卫抱着阮,满脸茫然,“演……演啥呢属下?”
四个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一个在厢房,一个抱着阮发呆。
沈盈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演绎……
他们还要演绎……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走,先去准备。”
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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