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祖龙意动，行军加速
玄黑帝宫深处，寂静如万古寒潭。
嬴政的目光，已然从下界收回。
那双蕴含诸天星辰生灭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因“皇极卫”出现而产生的细微涟漪，也已彻底平复。
重归那俯瞰万界、漠视众生的绝对冰冷与深邃。
一只蝼蚁，得了些奇遇，有了一丝有趣的秘密，仅此而已。
这秘密，或许能让这蝼蚁在绝境中多挣扎片刻，或许能让这场即将到来的碾压，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可供观赏的波折。
但也仅此而已。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奇遇、任何秘密，都不过是螳臂当车时的最后倔强。
是戏剧开场前，小丑精心准备的一点意外道具，徒增趣味，却无法改变结局。
嬴政的思绪，并未在杨恪身上停留太久。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稍微特殊点的、位于“棋盘”边缘的、刚刚落下的新棋子。
值得他投去一瞥，却远不足以让他为之改变既定的、俯瞰整个“棋局”的步调。
他的目光，投向了帝宫之外，投向了那浩瀚无垠、时空乱流汹涌澎湃的虚空深处。
在那里，大秦仙朝的庞然本体，正遵循着他的意志，沿着一条早已计算好的、相对“平缓”的时空路径，朝着那个名为“大隋”的凡俗世界，不急不缓地“行驶”着。
如同移动的星辰，又如巡弋的神国。
所过之处，时空为之扭曲，乱流为之辟易。
仙朝之内，万千宫阙悬浮，无数仙禽瑞兽盘旋，浓郁的仙灵之气几乎化为液态的云雾，缭绕其间。
更有一队队身披黑甲、气息森严的仙朝卫士，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各自的位置上肃立、巡弋，维持着仙朝运转的绝对秩序。
按照原本的轨迹，以这种不徐不疾、最大限度保持仙朝稳定与威严的行进速度，抵达那脆弱的凡俗世界壁垒之外，尚需……约莫十日。
十日，对嬴政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对那凡界而言，或许是最后苟延残喘、或是绝望崩溃的短暂光阴。
但此刻，嬴政的指尖，在玄黑帝座冰冷的扶手上，极其轻微地，叩击了一下。
“嗒。”
一声轻响，在这寂静到极致的帝宫中，却仿佛带着某种能定鼎诸天、号令万道的韵律。
“既然棋子已落下，戏码也略显不同……”
嬴政的意识，无声地流淌。
那漠然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帝宫的墙壁，穿透了仙朝的屏障，看到了那脆弱的凡界壁垒。
看到了壁垒之后，那个刚刚铸就“人皇道基”、获得了一支“意外”军队的年轻身影。
以及其身后，那摇摇欲坠却又似乎被强行凝聚起一丝生机的王朝气运。
“那便，让这场戏剧，早些开场吧。”
“也让朕看看，你这枚新落的棋子，你这承载了些许‘意外’的蝼蚁，在真正面对仙朝碾轧时，又能挣扎出几分……有趣的姿态。”
并非因杨恪的潜力而重视，也非因“皇极卫”的出现而忌惮。
仅仅是因为，这蝼蚁身上多了一丝“意外”，让这场原本毫无悬念、甚至有些乏味的“降临”与“碾轧”，多了一点可供观察、可供玩味的“变数”。
对于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无尽统治岁月而言，任何一点能带来些许不同观感的事物，都值得投以些许“关注”。
甚至……稍稍调整一下那早已设定好的、一成不变的“剧本”节奏。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偶尔也会对蝼蚁巢穴中发生的一场略显不同的争斗，投去短暂的一瞥。
甚至……轻轻吹一口气，让那争斗，来得更快、更激烈些。
心念动，则法旨出。
没有恢弘的宣告，没有浩大的仪式。
仅仅是一个念头，一道无形的、却蕴含着无上权威的意志，便已如同最精密的律令，瞬间传遍了整个浩瀚的大秦仙朝。
传达到了仙朝运转的每一个核心节点。
传达到了那负责掌控仙朝行进轨迹的、名为“钦天监”的庞大机构之中。
仙朝深处，一座仿佛由星辰碎片与古老青铜铸就的宏伟殿宇——“钦天监”主殿内。
无数巨大的、铭刻着繁复星辰轨迹与时空道纹的浑天仪、星轨盘、时空锚在无声运转。
数以万计身穿玄黑星纹袍、气息沉凝的仙官，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在各自的阵盘、符文中枢前，默默演算、调控着仙朝在无尽虚空中的方位、速度、与即将穿越的时空乱流节点。
突然，所有正在运转的浑天仪、星轨盘，齐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其上的星辰光影与时空道纹，骤然加速流转、重组！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钦天监仙官，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正在处理何种事务，全都浑身一震，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齐齐抬头，望向主殿最深处、那面悬浮于空、不断演化着仙朝行进轨迹与前方时空乱流态势的、巨大的“诸天星幕”。
只见星幕之上，代表大秦仙朝本体的、那颗最为璀璨的玄黑色星辰，其行进轨迹的推演线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改变！
原本平缓、力求稳定的弧线，瞬间变得陡峭、笔直了许多！
前方标注出的、需要规避或缓行的几处“时空涡流”与“规则褶皱”区域，直接被新的轨迹线蛮横地贯穿而过！
更让他们心神俱震的是，玄黑色星辰旁，原本标注的预计抵达目标（那个被标记为“丙-七五三”凡俗世界）的时间，从“约十日”，骤然跳动，变成了——“约，七日”！
“这……星轨自变？仙朝律动加速？！”
一名白发苍苍、显然是钦天监资深老仙官的老者，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谁？谁能引动仙朝核心星轨，加速律动？！”
“是陛下！是祖龙陛下亲自降下的意志！”
另一位中年仙官反应更快，瞬间脸色煞白，朝着帝宫方向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与战栗。
“陛下有旨，加速行进！不计能量损耗，不计部分外围建筑可能承受的时空压力，以最快速度，直抵‘丙-七五三’界！”
“不计损耗？最快速度？”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以仙朝之伟力，强行加速，穿越原本需要规避的部分危险时空节点，自然能做到。
但这意味着需要消耗海量的仙朝本源能量，意味着部分外围的、不那么重要的宫殿、浮岛、阵法，可能会在加速过程中，因承受不住过于剧烈的时空撕扯而损毁！
这在以往注重绝对威严、绝对秩序、追求“泰山压顶、不损分毫”姿态的仙朝行进中，是极少出现的！
除非……陛下有必须尽快抵达的、极其重要的理由？
或者……仅仅是因为，陛下不想再等待了？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他们这些钦天监仙官能够揣测、敢于质疑的。
“遵旨！”
那位白发老仙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高喝，声音传遍整个钦天监主殿。
“所有人听令！立刻调整‘周天星斗大阵’第三、第七、第九序列能量输出！关闭外围丙、丁字号浮岛所有非必要防护阵！启动‘破虚神舟’核心法阵，最大功率！目标‘丙-七五三’界！全速前进！”
“遵旨！”
“遵旨！”
整齐划一、带着颤音的应诺声响起。
所有仙官立刻扑向自己负责的阵盘、符文，双手化作残影，疯狂地调整、计算、启动！
一道道璀璨的仙光，从钦天监主殿迸发，射向仙朝各处关键阵法节点。
“轰隆隆——！！！”
片刻之后，整个浩瀚无垠的大秦仙朝，猛地一震！
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骤然加快了奔行的脚步！
仙朝外围，那些较为边缘的、悬浮的宫阙楼阁、浮空山峦，在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时空乱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少建筑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更有一些脆弱的装饰、阵旗，直接被狂暴的时空能量撕碎、湮灭。
仙朝内部，浓郁如液的仙灵之气，也因核心阵法功率的骤然提升，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对流，形成一道道呼啸的灵气风暴。
整个仙朝的行进速度，陡然提升了近五成！
以一种更为蛮横、更为霸道的姿态，撕裂前方的时空乱流，朝着那脆弱的凡俗世界壁垒，疾驰而去！
预计抵达时间，从十日，缩短至七日！
帝宫深处，嬴政漠然“注视”着仙朝因加速而产生的一丝“微澜”，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些许外围建筑的损毁，些许能量的额外消耗，对他，对大秦仙朝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他“看”着星幕上那个急速接近的光点。
也“看”着光点之后，那个凡俗世界中，刚刚因为获得一支“意外”军队而似乎士气稍振的年轻身影。
七日。
嬴政缓缓阖上了眼眸，仿佛再次陷入了那万古不变的沉寂。
唯有那无声的意志，如同最终的宣判，在这空寂的帝宫中萦绕：
“七日之后，让朕看看，你这枚棋子，是会被轻易碾碎，还是能……溅起一点，稍微让朕意外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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