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寒渊城,重开诊所?
寒渊城不大,也就一个小县城的规模。
城里的建筑都是用冰块和巨石垒成的,又厚又高,一看就是为了防风保暖。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屋挤在一起,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都是裹着厚厚的皮袄,缩着脖子。路边有卖东西的摊贩,卖的都是些皮货、矿石、冻肉之类的东西。
那个领路的修士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我叫石大柱,是散修联盟的执事。韩盟主这几天天天在城门口等着,今儿个刚好有事回联盟了,我就替他来接您。”
林渺点头:“那座矿山在哪儿?”
“城北三十里,”石大柱说,“本来是我们散修联盟的一处产业,出产寒铁矿,一年能赚不少灵石。谁知道一个月前,矿洞突然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塌完之后,我们派人下去查看,结果下去的人,一个都没上来。”
林渺皱眉:“全死了?”
“不知道,”石大柱摇头,“没见着尸体。但那些下去的人,都和咱们断了联系。他们的本命牌,全碎了。”
本命牌碎了,就是人死了。
林渺点点头,没再问。
石大柱领着他们来到一座大院前。
“这是韩盟主的住处,”他推开院门,“简陋了点,诸位别嫌弃。”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堆着些矿石和工具。
石大柱把三人让进正屋,又让人端上热茶和点心。
茶是北荒之地特产的雪参茶,喝下去从里到外都暖了。点心是冻米糕,硬邦邦的,但嚼起来挺香。
林渺喝了几口茶,暖过身子,正要说话,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步走进来,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厚厚的皮袄,腰里别着一把大刀。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焦急。
“林剑子!可算把您盼来了!”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在下韩铁山,北荒散修联盟盟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林渺的修为。
金丹中期?
韩铁山愣住了。
他听说林渺在东洲的事迹,什么万剑朝宗、什么炼丹渡劫、什么越级战金丹、帮天剑宗处理魔渊…,还以为至少是元婴期了。怎么才金丹中期?
林渺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之前受了点伤,修为跌了些。韩盟主别介意。”
韩铁山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您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
他在林渺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林剑子,您能感应到那座遗迹里的气息吗?”
林渺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能,”她说,“很远,但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确实和我有渊源。”
她顿了顿,看向韩铁山:“而且,我能感觉到,那座遗迹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韩铁山脸色一变。
“呼吸?”
“对,”林渺点头,“像活物一样,一下一下的。那东西的存在,影响了整个矿洞,甚至影响了周围的冰原。”
她看向窗外,那里隐约能看到北方的天际线。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些冰傀会动,也是因为那东西的影响。”
韩铁山听得头皮发麻。
“那、那怎么办?”
林渺想了想,问:“那座遗迹,你们下去看过吗?”
“看过,”韩铁山说,“但只到门口。门口守着两个冰傀,三丈高,浑身透明,眼睛冒着蓝光。那俩东西,见人就打。我们派了好几拨人下去,都被打了回来。有几个倒霉的,还被冰傀的寒气冻成了冰雕。”
他顿了顿,苦笑:“后来我们就不敢下去了。但那些冰傀开始往外走。前几天,它们已经走到了矿洞口。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走到寒渊城来。”
林渺点头:“行。明天我去看看。”
韩铁山一愣:“明天?您不休息两天?”
“不用,”林渺站起身,“越早解决越好。万一那遗迹里真有什么东西跑出来,麻烦就大了。”
韩铁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林剑子,您这性子,我韩铁山佩服!”
林渺摆摆手,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忽然亮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点波动……距离当前位置约三十里……”
“建议前往调查。”
林渺嘴角抽了抽。
这破系统,还真是实时播报。
“韩盟主,”她回头说,“今晚我们住哪儿?”
韩铁山连忙说:“就在我这院里住下!东西厢房都空着,我让人收拾收拾。”
林渺点头:“那就叨扰了。”
晚上,韩铁山设宴款待林渺一行人。
说是宴,其实就是一些北荒之地的特产——烤鹿肉、炖熊掌、冻鱼片,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汤。
林渺尝了一口鹿肉,意外地好吃。
肉质细嫩,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应该是用了某种北荒之地特有的调料。
韩铁山说那是一种叫“冰棘草”的植物,只长在冰原的裂缝里,采集极为不易,但拿来烤肉,能去腥增香,还能驱寒。
韩铁山看她吃得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林剑子吃得惯就好!我还怕你们南边来的人吃不惯咱们这儿的粗食呢。头一回来北荒的修士,十个有九个都嫌咱们这儿的肉太硬,酒太烈。”
“不会,”林渺说,“很好吃。肉有嚼劲,酒也够劲。”
这话倒不是客气。北荒的饮食粗犷,但自有一股豪迈之气,比东洲那些精致却寡淡的宴席有意思多了。
韩铁山更高兴了,不停地劝酒劝菜。
林汐和林清清也吃得很香,小阿黑蹲在桌子底下,被林汐偷偷喂了好几块肉。这小东西嘴刁得很,一般的肉还不吃,专挑最嫩的鹿里脊。
酒过三巡,韩铁山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开始讲寒渊城的事,讲北荒之地的风土人情,讲他年轻时在冰原上猎杀妖兽的经历。
林渺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北荒之地和东洲完全不一样。
东洲有宗门,有世家,有规矩,有等级。你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行什么礼,都有讲究。走错一步,就可能得罪人。
北荒之地什么都没有。
这里太冷了,太荒了,太远了,大势力看不上,小势力活不下去。能在这里扎根的,都是些散修,或者逃难的,或者走投无路的。
他们抱团取暖,互相扶持,渐渐形成了散修联盟这种松散的组织。
“我们这儿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韩铁山说,“你帮我,我帮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要是敢耍心眼,不用别人说,自己都待不下去。”
他喝了口酒,指了指外面:“林剑子,您知道我们这儿为什么叫寒渊城吗?”
林渺摇头。
“因为这城底下,有一条很深很深的地缝,”韩铁山说,“深得看不见底。老人们说,那条地缝直通九幽,是当年一位上古大能一剑劈出来的。我们建城的时候,就把城址选在了地缝边上,守着它,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林渺心中一动。
地缝?
会不会和那座遗迹有关?
“那条地缝在哪儿?”
“城北,离矿洞不远,”韩铁山说,“您明天去矿洞,就能看到。地缝边上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几个古字,没人认得。”
林渺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她听着韩铁山的讲述,忽然觉得北荒之地的人,其实挺可爱的。
简单,直接,讲义气。
比东洲那些勾心斗角的宗门,舒服多了。
“韩盟主,”她忽然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特别难治的病?”
韩铁山一愣:“特别难治的病?”
“对,”林渺说,“比如修炼出了岔子的,或者被妖兽伤了一直好不了的,或者有什么古怪症状查不出原因的。”
韩铁山想了想,一拍大腿:“有!还真有!”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大柱!去把老吴头叫来!”
石大柱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领着一个老头回来了。
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右手一直捂着左臂。
“老吴头,”韩铁山说,“这位是林剑子,东洲来的神医。你那个胳膊,让她看看。”
老吴头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行礼:“林剑子,您能帮我看看吗?我这胳膊疼了三年了,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
林渺让他坐下,掀开袖子看了看。
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伤疤周围的皮肤发黑,隐隐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被什么伤的?”
“冰原上的雪狼,”老吴头说,“三年前我去冰原上猎兽,遇到一群雪狼。打到最后,被一头雪狼咬了一口。当时以为没事,敷了药就好了。结果从那以后,这胳膊就一天比一天疼,一到晚上就像有针在扎一样。有时候疼得睡不着觉,恨不得把这条胳膊砍了。”
林渺点点头。
这是寒毒入骨,而且拖了三年,已经深入骨髓了。
一般的丹药,治不了这个。
但她有办法。
“你站起来。”
老吴头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林渺走到他面前,双手结印,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笼罩住他的左臂。
老吴头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那刺骨的疼痛,竟然开始减轻了。那股暖流像活的一样,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多年的寒冰都在消融。
“这、这是什么功法?”他惊喜道。
“别说话,”林渺说,“跟着我做,深呼吸,然后用力甩胳膊。”
老吴头:“……”
听说过抽象,没想到这么抽象…
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甩动左臂。
一下,两下,三下…
甩到第十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左臂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然后,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
那液体又冷又腥,滴在地上,把石板都腐蚀出几个小洞。更诡异的是,那液体一落地就凝成了冰珠,在地上滚了几滚,才慢慢化开。
老吴头吓得脸都白了。
林渺收回手,拍拍他的肩:“好了。”
老吴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臂。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灵活自如,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这、这……”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林剑子,您是我再生父母!我这三年,花光了积蓄,跑遍了北荒,没一个人能治。您几下就给我治好了,您、您……”
林渺连忙把他扶起来:“别别别,举手之劳。”
韩铁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好了?
甩几下胳膊就好了?
他看看老吴头的胳膊,又看看地上那几个被腐蚀的洞,咽了口唾沫,看向林渺的眼神,完全变了。
“林剑子,您这医术……真是神了!我韩铁山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样治病的!”
林渺摆摆手:“小毛病,不值一提。寒毒入骨,其实只要把淤积的毒血逼出来就行。只是拖得太久,毒血已经凝成冰晶,嵌在骨头缝里。我先把冰晶化开,再让他自己甩出来。就这么简单。”
韩铁山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您看,我们这儿还有几个老兄弟,也都是当年落下的毛病,您能不能……”
“行,”林渺点头,“明天让他们都来。反正要等韩盟主召集人手去矿洞,闲着也是闲着。”
韩铁山大喜,连连道谢。
第二天一早,林渺还没起床,院子里就排起了长队,这场景似曾相识呀…
全是散修联盟的老兄弟,一个比一个惨——有瘸腿的,有瞎眼的,有常年咳嗽的,有灵力紊乱的,还有几个脸色青黑、一看就是中了毒的。
林渺吃完早饭,开始“坐诊”。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瘸腿的老汉,姓周,腿是被冰原上的妖兽咬断的,接上之后一直使不上力,走路一瘸一拐,猎也打不了,只能在城里给人干点杂活。
林渺看了看,让他在院子里边跑边笑跑三圈。
周老汉:“……”
但他还是跑了。
跑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中间还不停呲个嘴…但三圈下来,额头上见了汗。
跑完三圈,林渺让他停下,在他腿上拍了几下。拍的位置很怪,不是伤处,而是大腿根、膝盖弯、脚踝,每拍一下,都有一股灵力透进去。
“好了。”
周老汉试着走了几步,发现那条腿真的有力气了。他又跑了两步,步伐稳健,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激动得当场就要跪下,被林渺拦住。
“别跪,下一个。”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常年咳嗽的老太太,姓苗,咳了二十年,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一到冬天就咳得直不起腰,夜里睡不成觉,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林渺让她张开嘴看了看,然后让她大声唱首歌。
苗老太太:“……”
大声唱歌?
但她还是唱了。
唱的是北荒之地的小调,调子简单,但老太太唱得挺投入,声音很大。歌词讲的是当年她年轻时,在冰原上遇到心上人的故事,调子婉转,带着几分羞涩,让周围人听得都有些心驰神往。
唱完一首,林渺点点头:“好了。”
苗老太太一愣,试着咳了咳。
不咳了。
她又咳了几下,还是没咳。胸口那股堵了二十年的气,忽然就通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渺,像看神仙一样。
“您、您怎么做到的?”
“你咳嗽是因为有一口痰堵在肺里,化不掉也咳不出,”林渺说,“大声唱歌能让肺里的气血活起来,痰自然就化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上午的时间,林渺看了二十多个病人。
方法还是…一个比一个奇葩——有跳舞的,有倒立的,有翻跟头的,有学狗叫的,还有对着墙念经的。
但每一个,治完之后都好了。
院子里那些老兄弟,看林渺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佩了,简直是崇拜。有几个年轻点的,当场就想拜师学医。
韩铁山站在一旁,全程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渺的名声能传到北荒之地来了。
这种治病方法,换了谁都得传啊!
“林剑子,”他走上前,恭敬地问,“您这医术,师承何处?”
林渺笑了笑:“自学成才。”
韩铁山:“……”
您可真是个人才。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一个散修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盟主,不好了!矿洞那边又出事了!”
韩铁山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冰傀下山了!”那散修说,“今天早上,守矿洞的兄弟发现,那俩冰傀从矿洞口走出来了!正往咱们这边来!”
院子里一片哗然。
韩铁山看向林渺。
林渺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她说,“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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