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酒剑仙,竟然迷路了?
林渺在寒渊城住了二十天。
说是住,其实一天都没闲着。
韩铁山那个“让老兄弟们都来看看”的话一放出去,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渺住的院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那队伍从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个弯,又排到另一条街上,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长蛇。
林汐推开窗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本尊,”她缩回脑袋,脸色发白,“外面……至少有三百人。”
林渺正坐在桌前喝雪参茶,闻言只是点点头:“嗯。”
“嗯?!”林汐瞪大眼睛,“三百人!您就‘嗯’?”
“不然呢?”林渺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吧。来都来了。”
林清清蹲在角落里,正用小木棍逗小阿黑玩。
小阿黑身形变高了些,方便和她玩,但还是圆滚滚的,像个小黑球,被木棍逗得满地打滚,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抬起头,懵懵地问:“姐姐,今天又要给人唱歌跳舞吗?”
林渺想了想:“看情况。有人需要就唱。”
林汐:“……”
她忽然觉得,跟着本尊出来,比在宗门里还累。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脸色青黑,嘴唇发紫,走路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去。
他媳妇扶着他,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跪下了。
“林剑子,求您救救我男人!他这病三年了,看了无数大夫,都说没救了……”
林渺连忙把人扶起来:“别跪别跪,先让我看看。”
她让那汉子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探了探他的脉。
“中毒了,”她说,“冰原上的一种毒虫,叫‘寒蛭’。这东西咬人之后,会把卵产在人体内。卵孵化之后,幼虫会顺着血脉游走,吸食灵力。三年下来,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
那媳妇一听,吓得脸都白了:“那、那还能救吗?”
“能,”林渺点头,“不过得让他把那些幼虫吐出来。”
她让那汉子站到院子中央,然后掏出一把小刀,在他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大,只渗出几滴血。
然后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丹药,递给那汉子:“吃了。”
那汉子接过来,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怎么了?”他媳妇急了。
“别急,”林渺说,“让他吐。”
那汉子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水。
黑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那媳妇吓得尖叫一声,连退好几步。
林渺面不改色,掏出一张符,往那滩黑水上一贴。
符纸燃起火焰,瞬间把那些虫子和黑水烧得干干净净。
“好了,”她拍拍手,“回去修养一个月,多吃点补灵力的东西,就没事了。”
那汉子站起来,脸色虽然还白,但那股青黑已经褪了大半。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真的有力气了,激动得当场就要跪下。
林渺拦住他:“别跪,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天下来,林渺看了整整一百零七个病人。
用的方法还是五花八门…
有一个老头,腿疼了二十年,林渺让他爬树。
老头愣了半天,但还是颤颤巍巍爬了。爬上去之后,林渺让他从树上跳下来。
老头吓得脸都白了,但一咬牙,跳了。跳下来之后,腿不疼了。
有一个大娘,眼睛看不清东西,林渺让她对着太阳使劲眨眼。
大娘“?”但还是听话对着太阳眨了一炷香时间,忽然大娘“哎呀”一声,说看清了。
有一个小孩,天生体弱,走几步路就喘。林渺让他追着小阿黑满院子跑。
小阿黑跑得飞快,小孩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跑了一下午之后,脸色红润了,也不喘了。
每一个治好的,都对林渺感激涕零。
林渺的名声,在寒渊城彻底炸了。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不止寒渊城的人来了,连周围几个城镇的修士都赶来了。
院子门口的队伍,从一条街变成了三条街。
韩铁山每天亲自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排队!别挤!林剑子说了,今天看不完明天接着看!都别急!”
林汐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感叹:“本尊,您这要是收费,一天能赚多少灵石啊?”
林渺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头也不回地说:“不收。”
“为啥?”
“这些人都是散修,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收什么收。”
林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本尊,您真是……好人。”
林渺没理她。
第二十一天早上,林渺刚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酒剑仙。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抱着个酒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丫头,想为师没?”
林渺愣住了。
“师父?您怎么才来?这……”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渺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父,您是不是……迷路了?”
酒剑仙的脸,瞬间僵住了。
“迷、迷路?怎么可能!为师纵横东洲数百年,怎么可能迷路!”
“那您为什么飞了这么长时间?”
酒剑仙沉默。
林汐憋着笑,小声说:“前辈,您是不是……往南飞了?”
酒剑仙的脸更僵了。
林渺扶额。
她就知道。
让酒剑仙来接人,就不能指望他走直线。
“那您后来怎么找到这儿的?”
酒剑仙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在十万大山里遇到几个猎妖的修士,问了一下路。他们给我画了张地图。”
林渺接过地图一看,嘴角抽了抽。
那地图画得……怎么说呢,抽象派。
几个圈代表山,几条线代表河,一个叉代表目的地。
最要命的是,那几个圈的位置,和实际的山脉完全对不上。
“您就按这个飞的?”
“对啊,”酒剑仙理直气壮地说,“虽然画得不怎么样,但方向应该没错……吧?”
林渺叹了口气。
算了,能活着到就行。
“师父,破云梭坏了。”
酒剑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到那一堆破烂,脸瞬间黑了。
“我的破云梭!我的宝贝!那是我年轻时候……”
“师父,”林渺打断他,“您能修吗?”
酒剑仙沉默片刻,然后说:“能,不过得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
“北荒的一种特产,叫‘寒铁精金’,是用来修复法宝的好材料。这玩意儿别的地方没有,就北荒有。”
韩铁山在一旁听了,立刻拍胸脯:“寒铁精金?有!咱们那座矿洞里就有!林剑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什么!我这就让人去挖!”
酒剑仙眼睛一亮:“有多少要多少!”
林渺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师父,有时候像个老顽童。
酒剑仙来了之后,林渺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
她让林汐和林清清继续在院子里给人看病——这俩丫头跟着她这么久,也学了不少本事。虽然比不上她,但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还是没问题的。
她自己则带着小阿黑,跟着酒剑仙,去矿洞里挖寒铁精金。
说是挖,其实是酒剑仙挖,她看着。
酒剑仙拿着韩铁山给的矿锄,催动灵力在矿洞里敲敲打打,每敲下一块矿石,就凑到眼前仔细看看,然后要么收起来,要么扔掉。
“这块不行,杂质太多。”
“这块也不行,年份不够。”
“这块……嗯,这块还行。”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好奇地看着这个老头忙来忙去,偶尔发出一声“咕噜”。
林渺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师父,您到底要多少?”
酒剑仙头也不回地说:“越多越好。破云梭那玩意儿,修复起来费材料。而且你这丫头,以后说不定还要到处跑,多备点材料,万一再坏了也能修。”
林渺沉默。
她忽然想起,酒剑仙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其实一直在为她着想。
“师父,”她开口,“谢谢您。”
酒剑仙愣了一下,回头看她:“谢什么?”
“谢您来北荒接我。”
酒剑仙摆摆手:“少来这套。真要谢,就好好活着。”
林渺笑了。
“嗯,一定。”
挖了三天,酒剑仙终于凑够了材料。
他开始在院子里修复破云梭。
那场面,怎么说呢……
就像个老木匠在修一张破桌子。
他先是一块一块地把那些破烂拼起来,然后用寒铁精金融成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填补裂缝。
每补完一块,就用灵力温养一遍,让新补的部分和原来的部分融为一体。
林汐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前辈,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酒剑仙头也不抬:“自学成才。”
林汐:“……”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林清清也凑过来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您这个补法不对。”
酒剑仙一愣:“怎么不对?”
林清清指着破云梭底部的一道裂缝:“这里的纹路是斜的,您用直的补法,以后受力会不均匀,容易再裂。”
酒剑仙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说得对。
“丫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清清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
林渺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惊讶。
林清清是天道气息培育出来的身体,天生就对“规则”敏感。
她能看出修补的纹路不对,说明她对规则的感知很强。
“清清,”她开口,“你能帮师父一起修吗?”
林清清点头:“好。”
于是,接下来几天,院子里就变成了这样——
酒剑仙负责敲敲打打,林清清负责指挥哪儿该补、怎么补。
两人配合默契,破云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林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清清,你这是要抢前辈的饭碗啊。”
林清清认真地说:“不会的,师父比我厉害。”
酒剑仙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丫头,会说话!”
第七天,破云梭修好了。
不,不只是修好,简直是焕然一新。
原来的破破烂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船身、坚固的船底、以及一层新的防护罩——林清清在防护罩上加了几个符文,让它可以自动吸收灵气维持,不用再频繁换灵石。
林渺看着焕然一新的破云梭,心里说不出的满意。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酒剑仙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一早走。”
林渺点头。
晚上,韩铁山设宴践行。
这一次的宴席比上次更丰盛,烤全羊、炖熊掌、蒸雪鱼、炒冰参……摆满了整整一桌。
韩铁山举起酒杯,郑重地说:“林剑子,您这次来北荒,帮了我们天大的忙。
这份恩情,我韩铁山记在心里,北荒散修联盟的所有兄弟都记在心里。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林渺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韩盟主客气了。这段时间也叨扰了,承蒙照顾,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韩铁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林剑子,这个给您。”
那是一块令牌,黑铁铸成,上面刻着一个“北”字。
“这是北荒散修联盟的客卿令,”韩铁山说,“拿着它,在北荒之地,但凡遇到散修联盟的人,都会听您调遣。虽然咱们联盟实力不强,但在这北荒之地,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林渺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韩铁山又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酒剑仙。
“酒前辈,这是北荒之地的详细地图,我让人连夜绘制的。标注了各个城镇、险地、还有妖兽出没的区域。您拿着这个,以后再来就不会迷路了。”
酒剑仙接过地图,老脸一红。
“咳……那个……多谢。”
林汐在一旁憋着笑,憋得很辛苦。
第二天一早,林渺一行人告别韩铁山,登上破云梭。
破云梭缓缓升空,朝着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寒渊城,心里有些感慨。
这座北荒小城,虽然偏远,虽然寒冷,但这里的人,却比很多大地方的人更温暖。
“本尊,”林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下次还来吗?”
林渺想了想,点头:“会来的。”
“为啥?这儿这么冷。”
“因为这儿的人,挺好的。”
林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也对。”
破云梭越飞越远,寒渊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林渺正要转身回舱,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腰间的诛仙剑。
“丫头。”
林渺一愣,低头看向诛仙剑。
剑身上,那只金色的独眼,缓缓睁开了。
“剑灵?你醒了?”
“醒了,”剑灵懒洋洋地说,“被那股寒铁精金的味道熏醒的。那玩意儿是好东西,能修复剑身。”
林渺眼睛一亮:“真的?那要不要给你也补补?”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等回去再说。现在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刚才感应到,这北荒之地,除了那座遗迹,还有别的东西。”
林渺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不知道,”剑灵说,“但那东西的气息,和你之前吸收的天道本源很像,又不太一样。它好像在……沉睡。”
沉睡?
林渺皱起眉头。
“在哪儿?”
“北边,”剑灵说,“很远很远的北边。隔着冰原,隔着雪山,隔着不知道多远。以你现在的修为,去不了。”
林渺沉默。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那里有什么?
“剑灵,那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
剑灵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它的气息很古老,比你吸收的那份还古老。说不定,和源界有关。”
源界。
又是源界。
林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
“等我修为恢复了,再去看看。”
剑灵“嗯”了一声,那只金色的独眼又缓缓闭上了。
“丫头,我接着睡了。没事别叫我。”
林渺:“……”
刚醒就睡,您是剑还是猪?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三天后,他们再次进入十万大山。
这一次有了经验,林渺提前让小阿黑释放了一丝威压。
那些妖兽感受到化神期的气息,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露。
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忍不住感叹:“阿黑真厉害,都不用打架,就把它们全吓跑了。”
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发出一声“咕噜”。
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阿黑不是厉害,是可怕。但姐姐说过,可怕也可以用来做好事。”
林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又飞了三天,终于出了十万大山。
下方不再是连绵的山脉,而是熟悉的东洲大地。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回家的踏实感。
但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和她体内的天道本源有关。
和源界有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去看的。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东洲的阳光越来越温暖,空气越来越湿润,和北荒的寒冷干燥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汐和林清清都脱了厚厚的皮袄,换上了轻便的衣裙。
小阿黑也恢复了一些身形,大概一丈高。它趴在船尾,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偶尔翻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渺看着它,忽然问:“阿黑,你以后想回北荒吗?”
小阿黑抬起头,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主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渺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好,那以后就一直跟着我。”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渺的手,那动作温柔得像只大狗。
林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阿黑,你这样一点也不可怕了。”
小阿黑瞪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但那吼声听起来有点奶声奶气,一点也不吓人。
林汐哈哈大笑。
林清清也跟着笑了。
笑声中,破云梭越飞越远。
十天后,凌霄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宗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终于回来了。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山门前。
守山弟子看到林渺,惊喜地喊道:“林师姐回来了!林师姐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宗。
灵草园里,赵长老正在给灵植浇水,听到消息,扔下水桶就往外跑。
紫星兰正和小雪在院子里玩,听到消息,扔下小雪就往山门跑。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处理事务,听到消息,放下手中的玉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清雪正在真传弟子院里修炼,听到消息,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林渺刚踏进山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赵长老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没吃好吧?我就说北荒那地方,哪有什么好吃的!”
“姐姐!姐姐!”紫星兰扑到她腿上,小脸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小兰好想你!”
小雪也跑过来,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喵喵”叫着。
赤焰蛟和小金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她。
林渺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云虚子走过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修为没恢复,但气息……更稳了?”
林渺点头:“在北荒有点奇遇,得了些天道本源。”
云虚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好。回来就好。”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渺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苏清雪点点头。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林渺心里暖暖的。
晚上,灵草园里摆了一桌接风宴。
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酒剑仙贡献了两壶珍藏的好酒。云虚子也来了,还带了几坛宗门窖藏的灵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林渺讲起北荒之地的见闻,讲起那座冰封的遗迹,讲起那两个冰傀,讲起那团融入她体内的光芒。
众人听得入神。
酒剑仙喝着酒,偶尔插几句嘴,讲他迷路的过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阿黑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大盆,里面装满了肉。它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林渺,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紫星兰凑到它身边,小声问:“小黑黑,北荒好玩吗?”
小阿黑想了想,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还行,就是有点冷。”
紫星兰点点头,似懂非懂。
夜深了,众人散去。
林渺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
“天道修复进度:35%。”
“当前异常点剩余:26个。”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就在这时,诛仙剑的声音忽然响起。
“丫头。”
林渺睁开眼睛:“怎么了?”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个在北荒沉睡的东西……我感应到它动了。”
林渺心里一紧。
“动了?”
“对,”剑灵说,“就刚才。它好像……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
林渺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翻身”?
剑灵接着说:“丫头,你得尽快恢复修为。那东西如果真醒过来,要是有威胁,凭你现在的实力,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林渺沉默。
她知道剑灵说得对。
“多久?”
“不知道,”剑灵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明天就醒。那东西的沉睡周期,我不了解。”
林渺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剑灵没有再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渺脸上。
她看着那片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它动了。
虽然只是翻了个身,但谁知道下次醒来会是什么时候?
她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
窗外,小阿黑趴在院子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林渺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依然安静地待着。
但她的心里,已经不再平静。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面对它。
就像面对无面者一样。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准备好了没有。
窗外,月光渐渐偏移。
夜色越来越深。
北荒之地,极北之处。
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
冰原中央,有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那光芒不是七彩的,也不是血红的,而是一种……混沌色。
像天地未开时的模样。
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一个声音,在裂缝深处响起,低沉、悠远、古老得像从时间的起点传来:
“还……没……到时候……”
“再……等等……”
声音消散。
裂缝恢复黑暗。
冰原上,风雪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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