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会唱歌的沙子?
回到凌霄宗的第二天,林渺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不想睡懒觉,是团子在她脸上踩来踩去。
这小东西不知道跟谁学的,每天早上准时踩她的脸,踩到她醒为止。
林汐说是跟小雪学的,小雪每天早上也是这样叫紫星兰起床。
林渺觉得有道理,决定下次见到小雪要跟它好好谈谈。
她坐起身,把团子从脸上拎下来。团子“呜呜”叫着,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跳下床,跑去找紫星兰了。
林渺穿好衣服,推开窗。院子里的空气清新得很,带着一股灵植特有的清香。
赵长老已经在药田里忙活了,蹲在一排灵植前面,手里拿着个小铲子,正在给一株七星草松土。
那株七星草前几天被北荒修士的拳风震掉两片叶子,赵长老心疼得不行,每天都要来看三遍,浇水松土施肥,伺候得比亲儿子还仔细。
后山传来“嘿哈嘿哈”的声音,十个北荒修士还在劈柴。
云虚子说宗门的柴够烧到明年开春了,让他们别劈了。
赵长老说篱笆也修好了,让他们歇歇。但北荒修士们闲不住,又去找云虚子要活干。
云虚子想了想,说宗门后山有片荒地,一直没人种,你们去开荒吧。十个北荒修士扛着锄头就去了,干得热火朝天。
林渺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笑。
这些北荒修士,从北荒跑到东洲,从劈柴到修篱笆到开荒,什么活都干,一句怨言都没有。韩铁山派来的人,确实靠谱。
她洗漱完,吃了早饭,拿出地图来看。
第八个异常点,在东洲西部的荒漠里。那是一片叫“鸣沙原”的沙漠,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
沙漠中央有一片沙丘,风吹过的时候,沙子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
但那歌声听了会让人头晕,严重的还会昏迷。附近的牧民都绕着走,说那是“鬼沙”,谁靠近谁倒霉。
“鸣沙原,”林渺喃喃道,“从这儿过去,坐飞梭要飞五天。不算远。”
她把地图收起来,去找云虚子。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处理宗门事务,看到林渺进来,放下手里的玉简:“又要出发了?”
林渺点头:“第八个异常点,在西部的鸣沙原。”
云虚子想了想,说:“鸣沙原那地方我知道。以前有几个弟子去那边历练,回来说那地方的沙子会唱歌,听了头疼。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灵异现象,没在意。”
“那现在呢?”
“现在嘛,”云虚子看着她,“既然你说是异常点,那就去看看吧。不过那片沙漠很大,方圆八百里,你要找的那个沙丘在哪儿?”
林渺拿出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注:“在这儿。沙漠中央,有一座很大的沙丘,叫‘歌沙丘’。据说那儿的歌声最响。”
云虚子点点头:“行。你自己小心。对了,那些北荒修士,你打算怎么办?他们在我这儿待了快一个月了,劈柴修篱笆开荒,什么都干了。再这么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渺想了想,说:“让他们在宗门再待几天。等我从鸣沙原回来,看看他们的表现。如果靠谱的话,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云虚子笑了:“行。那我给他们安排点别的活干。后山那片荒地开了之后,总得种点什么东西吧?”
林渺嘴角抽了抽:“掌门,您这是要把他们当长工使?”
云虚子一脸无辜:“他们自己要干的,我又没逼他们。”
林渺无语。她告辞离开,回到灵草园。
当天下午,她把要去鸣沙原的事告诉了众人。
酒剑仙灌了口酒,懒洋洋地说:“鸣沙原?那地方我去过。沙子唱歌挺好听的,就是听了头疼。当年我在那儿待了半天,头疼了三天。”
林汐好奇地问:“前辈,那沙子为什么会唱歌?”
“不知道,”酒剑仙摇头,“有人说是因为沙子里有灵石,风吹过的时候震动发声。有人说是因为地下有空洞,风灌进去发出声音。还有人说是因为那里埋着上古修士的遗骸,那些歌声是他们的冤魂在哭。众说纷纭,没个准话。”
秦长渊沉吟片刻,说:“会不会也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林渺点头:“有可能。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都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鸣沙原这片沙子,说不定也是。”
“那它怎么处理?又不能打,又不能骂,总不能把整片沙漠都搬走吧?”
林渺想了想,说:“先去看看。如果是的话,就安抚它。如果不是,再想别的办法。”
当天下午,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西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多:林渺、林汐、林清清、小阿黑。酒剑仙说头疼,不想去。秦长渊说要研究南荒那座山的阵法,也不去。
破云梭飞了五天,终于到了鸣沙原。
从上面往下看,这片沙漠确实大,方圆八百里,一片金黄,一眼望不到边。沙丘连绵起伏,像金色的海浪。
风吹过的时候,沙子流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但还没听到歌声。
“再往里飞,”林渺说,“歌沙丘在沙漠中央。”
破云梭继续往西飞。又飞了半天,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沙丘。那座沙丘比周围的都高,至少百丈,形状像个弯弯的月牙。
风吹过沙丘的时候,沙子发出“嗡嗡”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远处唱歌。调子很简单,就几个音,反复地唱。
“这就是歌沙丘?”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声音还挺好听的。”
“好听?”酒剑仙不在,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书上说,听了这个声音会头晕。”
林汐仔细听了听,确实觉得脑袋有点晕,连忙捂住耳朵。
破云梭降落在沙丘下面。
林渺跳下船,脚踩在沙子上,软绵绵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
沙丘上的歌声更清楚了。“嗡嗡嗡”的,像蜜蜂在飞,又像有人在哼歌。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直接往脑子里钻。
林汐捂着耳朵,脸都皱成一团:“本尊,我头疼。”
林清清也皱起眉头,但没说话。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它不怕这个声音,但觉得吵。
林渺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沙丘里的东西。
沙丘很深,至少有几十丈。沙丘底部,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里的东西,一模一样的气息。
只是这个更弱一些,也更乱一些。它的气息很不稳定,忽强忽弱,像一个人在乱发脾气。
“果然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林渺喃喃道,“但它的状态不对。眠山那个灵胎在睡觉,南荒那座山在走路,它呢?它在干什么?”
她仔细感应。那东西的气息很乱,像一个人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去哪儿。它的“歌声”,就是它打转时发出的声音。
“它迷路了,”林渺说。
林汐一愣:“迷路?”
“对,”林渺点头,“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它就在那儿打转,转来转去,发出‘嗡嗡’的声音。就像一个人在原地转圈,转晕了,嘴里嘟囔着‘我在哪儿’。”
林汐无语。她看了看那座巨大的沙丘,又看了看本尊,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神。连沙子迷路都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她问。
林渺想了想,说:“帮它找到方向。”
她走到沙丘前面,伸手按在沙子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沙丘。
沙丘震动了一下。那些“嗡嗡”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像有人在尖叫。沙丘表面的沙子开始流动,从顶部往下滑,像金色的瀑布。
林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林清清拉住她,摇摇头,示意她别怕。
林渺没有停。七彩光华继续往沙丘深处渗,触碰到那个东西。那东西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那声音很刺耳,像有人在耳边尖叫。
林汐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林清清也皱起眉头。小阿黑从林渺肩膀上跳下来,变大一丈高,用身体挡住她们。
但那声音只持续了几息,就慢慢变小了。从尖锐变成低沉,从低沉变成柔和。最后,变成轻轻的“嗡嗡”声,像有人在哼摇篮曲。
沙丘不再震动,沙子也不再流动。那座巨大的沙丘,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只睡着了的金色大猫。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她说,“它不转了。”
林汐从地上站起来,试探着听了听。果然,那“嗡嗡”声还在,但不再让人头晕。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像小时候听赵爷爷哼的歌。
“本尊,”她问,“你刚才对它做了什么?”
“帮它找到了方向,”林渺说,“它迷路了,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我告诉它,哪儿都不用去,就在这儿待着。它听了,就不转了。”
林汐无语。她看了看那座安静的沙丘,又看了看本尊,忽然觉得,本尊不只是个“大夫”,还是个“向导”。给人指路,给沙子也指路。
林渺笑了笑,转身走回破云梭。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4%→56%。”
“因安抚鸣沙原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8个。”
林渺看着那个提示,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第九个异常点,在东洲东北部的一座雪山上。那里有一片“不会化的冰”。
据说那片冰几百年都没化过,而且越来越厚。附近的温度越来越低,连山脚下的村子都搬走了。
第十个异常点,在东洲东南部的一片竹林里。那里有一棵“会走路的竹子”。据说那棵竹子会自己移动,走到哪儿,哪儿的竹子就跟它一起走。
现在那片竹林已经扩大了好几倍,快要把附近的农田吞没了。
“东洲还剩两个,”林渺喃喃道,“清完这两个,东洲就干净了。”之前,林霄宗掌握的异常点并不全。
林汐凑过来看了一眼:“本尊,那个‘会走路的竹子’,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林渺看了她一眼,“那竹子把农田都吞了,农民吃什么?”
林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破云梭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向飞去。从鸣沙原到东北雪山,坐飞梭要飞八天。
这八天里,林渺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些异常点,真的是“阵法松动后渗出来的东西”吗?还是那个东西故意放出来的?
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这片沙子,都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那儿睡觉、走路、转圈。但它们的存在,影响了周围的人。
“也许,”林渺喃喃道,“那个东西不是故意的。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剑灵的声音响起:“有这个可能。但它醒来之后呢?它会不会把这些念头收回去?如果收回去,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这片沙子,都会消失。”
林渺沉默。她知道剑灵说得对。那些“孩子”,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如果那个东西醒来,它们就会被收回去,就像水滴回归大海。它们会消失,变成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它们不再有独立的意识,不再有自己的一生。
“那我能保护它们吗?”她问。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能。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和那个东西打一架。打赢了,你就能保护它们。打输了,你也会被它收回去。”
林渺沉默。她知道这一架迟早要打,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太弱,打不过那个东西。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
八天后,破云梭到了东洲东北部的雪山。
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最高的那座山峰,叫“冰晶峰”,终年积雪,从来没人上去过。
冰晶峰山脚下,有一片“不会化的冰”。那片冰在山脚下的一个山谷里,方圆数里,厚厚的,蓝莹莹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看极了。
但好看归好看,那片冰确实不会化。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冻死了,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就是这儿了,”林渺说,“下去看看。”
破云梭降落在山谷外面。众人下了船,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朝那片冰走去。
越走越冷。那股冷不是普通冬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林汐打了个哆嗦,把灵力护体开到最大。
林清清也皱起眉头,缩了缩脖子。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倒是没什么感觉,它本来就不怕冷。
林渺走到冰面前,伸手按在上面。冰冷刺骨,但七彩光华一闪,冷意就被驱散了。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冰面下面的东西。冰很厚,至少有几十丈。冰面底部,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和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那片沙子,一模一样的气息。只是这个更冷,更安静。它在睡觉,睡得很沉。
“又一个,”林渺喃喃道,“那个东西的念头,真是无处不在。”
她深吸一口气,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冰面。冰面震动了一下。那些蓝色的冰,开始变白。
不是融化,是变白,像褪色一样。从蓝色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最后,变成普通的冰,在阳光下闪着光。
冰面底下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像是在说“好舒服”。然后它继续睡觉,不再往外冒冷气了。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6%→58%。”
“因安抚冰晶峰灵体,阻止其继续释放寒气破坏环境,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7个。”
林渺看着那片已经变成普通冰面的山谷,长舒一口气。
第九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七个。
“走吧,”她说,“去下一个。东南那片竹林。”
破云梭调转方向,朝着东南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的雪山,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异常点,一个接一个,像散落在东洲各地的“孩子”。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那儿待着。但它们的“待着”,影响了周围的人。她的任务,不是消灭它们,而是安抚它们。让它们安静下来,不再影响别人。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说,这些‘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林渺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永远这样,也许有一天会被那个东西收回去。但在那之前,我想让它们好好的。安安静静地睡觉,安安静静地走路,安安静静地待着。”
林汐看着她,忽然说:“本尊,你真的很温柔。”
林渺一愣,然后笑了:“温柔?我?你是在说我吗?”
“就是你,”林汐认真地说,“你对那些‘孩子’,对紫星兰,对清清,对阿黑,对团子,都很温柔。你对这个世界,也很温柔。”
林渺沉默。她看着远方,那里是东南的方向,是那片竹林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会走路的竹子”,正在带着它的竹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也许吧,”她轻声说,“也许这就是我的‘道’。”
保护。守护。让那些迷路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去哪儿的东西,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就是她的道。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东南方向。远处,夕阳西下,把云层染成金红色。林渺站在船头,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十七个。
慢慢来。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九个……还有……十七个……”
“快了……快了……”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光芒熄灭。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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