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想好了

于是纪文徊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恰好被路过的周砚撞见。

回想纪文徊当时神情，周砚薄唇微抿，忍笑朝纪文徊点了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后排的余衡偷偷摸出手机，把两人同框画面拍下来，火速发给陆承叙：【砚哥和情敌同框了！！！】

消息刚发出去，婚礼进行曲响起。庄严悠扬的旋律响彻整座大厅，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宴厅入口。

苏遇挽着母亲手臂，穿过鲜花拱门，一步一步走上红毯，来到新郎面前。

苏母将女儿郑重交到新郎手中，主持人在旁说着感人肺腑的证词，听得姜禧眼眶发热。

她为苏遇高兴。

心底却不自觉浮起一丝遗憾。

她想不出，将来自己结婚时，该挽着谁的胳膊走过红毯。

正出神时，左右手同时被人握住。

姜禧低头一看，右手在席念手里，左手被周砚紧紧攥着。

眼泪再也忍不住，默默垂落。

抛捧花环节，席念起身稳稳接住苏遇递来的捧花，在全场欢呼声里，转身将捧花塞进姜禧怀里。

席念笑得张扬，“晓熹，我可等着你结婚那天哦。”

姜禧接过捧花，哽咽道：“……好。”

“你结婚我一定提前半个月回江州。”席念眉眼弯弯，“小琛陪我一起。”

纪文徊在旁边轻咳一声，“我什么时候说的？”

席念理直气壮：“现在说的。”

纪文徊看了姜禧一眼，余光瞥见周砚沉静的脸，意味深长道：“半个月太短，我们应该提前一个月来。”

席念深表赞同：“这还差不多。”

席念这次复查结果，与上次并无太大区别。

沈教授亲自做得全面评估，结论和预想差不多：身体各项机能已恢复至健康水平，但记忆方面，基本无望了。

脑干损伤的位置太深，能醒过来已是奇迹。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让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自由支配和随意调取，只能在某个阶段，或特定场景里，寻到一丝似曾相识的重叠感。

两年了，姜禧和纪文徊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席念不记得过去，但她用新的方式认识这个世界，建立新的记忆，成为一个全新的席念。

苏遇婚礼结束后，正逢元旦假期，席念和纪文徊在江州留了三天。

纪文徊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姜禧便带着席念游遍江州的景点。

姐妹俩去古刹听钟声祈福，登上江州最高楼欣赏日出，回到梧桐巷散步，又在日落时去了江边……

每到一个地方，席念都会拍很多照片，再与姜禧并排坐在路边长椅上，选出最好看的一张，其余全部删掉。

姜禧乐得配合。

送席念回酒店的路上，姜禧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是关于姜家的。

【江州市姜争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她将新闻转发给纪文徊，回到清水泉，又问了周砚这件事。

周砚从身后环住她，“我只是顺水推舟，想动他的另有其人。”

姜禧侧头看他，“你会不会被影响？”

周砚：“两年前就与姜家切割干净，不会牵连到我。”

姜禧：“那就好。”

席念出发回纽约那天上午，三人一起去祭拜了席知意。

江州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整座墓园被皑皑白雪覆盖，松柏披上银装，天地间色彩黯然。

席念蹲在墓碑前，用手拂去碑上的积雪。席知意的照片露出来，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婉。席念姐弟俩五官与她几乎如出一辙。

纪文徊点燃一炷香递给席念。席念接过，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脑袋里空空的。

她记不起母亲的样子，记不起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往事。

她只知道，这个人给了她和小琛生命。

山风凛冽，大雪纷飞。

姜禧撑起黑伞，遮在席念头顶。席念仰头望着姜禧，朝她灿然一笑。

下山路上，姜禧牵着席念走台阶，临近停车场时，远远看见周砚的车停在雪中。

雪花落下，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他站在车旁，黑色大衣的肩头落满白雪，也不知等了多久。

见三人下山，周砚拉开后座车门，“先上车，里面暖和。”

姜禧牵着席念上车，又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纪文徊自觉走向另一辆车。

拉开车门时，他忽然回头：“聊两句？”

周砚静默片刻，点了下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墓园。

后来姜禧问过周砚好几次，他跟纪文徊在车里到底聊了什么，周砚只笑着说：“男人间的事。”

姜禧索性不再追问，专心投入自己的工作。

送走席念和纪文徊的第二天，周砚接到老宅管家电话。

周墨和宋韵即将启程离开江州，询问他是否要回去。

周砚站在窗前，没有立即回应。

再过不久，宋书阅三年期满出狱，极大可能会选择投靠周墨。

姜争明倒台，林芝兰母女如今自身难保。周墨离开江州，反而是明智之举。

想了想，他拒绝了老管家，挂断电话。

转眼冬去春来。

庄周画廊的巡展一场接一场，姜禧参展的画作不断增加，有不少藏家专程飞来看展，不少策展人邀她参加联展。

她应对的游刃有余，时常跟藏家或同行聊构思，聊色调，聊创作理念，聊到兴头上，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男人。

周砚西装笔挺等在一旁，看她从容自信地站在画作前，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酸得不行。

许微兰几次催婚不成，又把余衡推上阵，余衡找着机会就开始煽风点火，“砚哥，听说搞艺术的，到了某个阶段就开始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创作上，对什么都没兴趣。你看那些大画家，好多都不结婚的。”

周砚面无表情地乜他一眼。

余衡识趣地闭了嘴。

晚上回到清水泉，周砚将姜禧从画室请回卧室，按在床上翻来覆去，从里到外，伺候得严丝合缝，势要让她这辈子都与清心寡欲四字无缘。

他今晚格外耐心，节奏比平时慢，动作却顺着她的呼吸起伏又深又狠。

姜禧咬着唇也压不住声，语气带着湿意，“你今天怎么了？”

周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根一根吻过她指尖，嗓音慵懒沉哑，“怕你清心寡欲了。”

姜禧这才意识到近段时间冷落了他。

她翻身把他推倒，指甲轻刮过他被汗水润湿的喉结，笑吟吟望进他深黑的眼底，“有你在，我这辈子跟清心寡欲无缘。”

周砚眸色一暗，伸手去拉抽屉。

姜禧按住他的手，俯在他耳边，发梢垂落时她低语，“不戴了。”

周砚喉结滚动，“……想好了？”

“想好了。”


　　(https://www.lewenwx.cc/5521/5521806/3622020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