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苏林两家要跑路
苏晚晚点点头。
白戎北继续说：“姓马的装作是跑港城的掮客，说能帮人办过去，路子熟，价钱公道。你二伯信了，约了明晚见面。”
林微微问：“那我家呢？”
白斯安说：“明天接触你家。”
林微微咬着嘴唇，没说话。
苏晚晚握住她的手。
第二天晚上，苏家那边先见了面。
姓马的那个人约了苏二伯在一家小饭馆碰头。
苏二伯去了，还带了苏晚晚她爹。
苏晚晚她爹叫苏有财，是苏家老大，但一直跟着老二住。
这人平时话少，蔫坏，什么都是老二出头，他在背后出主意。
两人进了饭馆，姓马的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四十来岁，穿件灰褂子，看着老实，但眼睛转得快。
“苏二哥，苏大哥，坐坐坐。”姓马的站起来让座，又招呼服务员上茶。
苏二伯坐下，打量着姓马的。
“马兄弟，你那条路，真稳当？”
姓马的笑了：“苏二哥，我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港城那边有朋友，这边有关系，路子趟熟了。你放心，只要你出得起价，保你一家人平平安安过去。”
苏有财在旁边问：“多少钱？”
姓马的伸出五根手指。
苏二伯皱眉：“五百？”
姓马的笑了：“五千。”
苏二伯差点站起来：“五千？你抢钱啊？”
姓马的也不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说：“苏二哥，你想想，那边是什么日子？下放农场是什么日子？五千块钱换一条命，值不值？”
苏二伯不说话了。
苏有财在旁边问：“能不能少点？”
姓马的摇头：“这个价，一分不能少。我这边要打点的关系多，那边接人的也要分。五千，包你们一家三口过去。”
苏二伯说：“我家四口。”
姓马的看了他一眼：“四口？那就六千。”
苏二伯脸色变了变。
姓马的说：“苏二哥，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后天晚上还是这儿，给我准信儿。”
说完，他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
苏二伯和苏有财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姓马的出了饭馆，拐了两条街，进了一间小院子。
三哥正坐在屋里喝茶。
“怎么样？”三哥问。
姓马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上钩了。就是嫌贵，估计得讨价还价。”
三哥点点头：“你见机行事。价钱可以降一点，但不能降太多。降多了他们起疑。”
姓马的嗯了一声。
同一时间，林微微她爹林有根，也在家坐着。
王秀英凑过来：“老林，我听人说，最近有人在跑港城那条路，你有路子没？”
林有根瞪她一眼：“别瞎说。”
王秀英撇嘴：“我瞎说什么？隔壁老张家那小子，去年不就跑了？现在在那边过得好好的。”
林有根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有人跑。但这种事，沾上了就脱不了身。
可不去跑，等着下放农场？
他想起林小雨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林微微走时的样子，心里又躁又堵。
第二天，姓马的就找上他了。
也是在饭馆，也是那套话。
林有根比苏二伯精明，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定在五千五，包他、王秀英、林小雨三个人。
“钱准备好了，后天晚上，我派人接你们。”姓马的说。
林有根点点头，心里又慌又怕，又隐隐松了口气。
姓马的回三哥那儿，把情况说了。
三哥点点头：“差不多了。后天晚上，让他们一起走。”
他顿了顿，又说：“苏家那边，你告诉他们，走的时候，别带累赘。老的病的，别带。路上不好走，带多了出事。”
姓马的笑了：“三哥，你这招够狠。”
三哥没笑，喝了口茶。
林微微这边，第二天就听说了林有根要跑的事。
白斯安告诉她的。
林微微听完，没说话，只是抱着那个木匣子，坐了很久。
白斯安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微才开口：“白斯安，你说我爹，他会不会带着我娘的东西跑？”
白斯安说：“不会。你娘的东西不值钱，他看不上。”
林微微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娘那对镯子，是银的，能卖几十块。”
白斯安说：“几十块钱，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命。”
林微微没再说话。
苏晚晚那边，也在等消息。
白戎北告诉她，苏二伯他们定了后天晚上走。
苏晚晚问：“那我奶奶呢？”
白戎北看着她：“他们不会带的。”
苏晚晚点点头。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天晚上，苏晚晚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奶奶躺在床上那个样子。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她伸出手，想抓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白戎北把她搂过来，脸贴着她头发。
“明天晚上，我陪你去接奶奶。”
苏晚晚点点头，鼻子有点酸。
白戎北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第二天，苏晚晚一早就醒了。
吃了早饭，她和白戎北出门，往苏家那边走。
路上没什么人，天阴着，有点冷。
走到苏家那条胡同口，苏晚晚站住了。
胡同里很静，苏家院门关着。
白戎北看着她：“进去？”
苏晚晚摇摇头：“现在不进。等他们走了再进。”
两人站在胡同口，看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苏晚晚才转身：“走吧。”
往回走的路上，苏晚晚一直没说话。
白戎北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走到一个路口，苏晚晚忽然停下。
“戎北，你说我奶奶，会不会怪我？”
白戎北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会。”
苏晚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白戎北把她拉进怀里，搂着。
“你奶奶要是知道，你是为了救她，就不会怪你。”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上。
风刮过来，有点冷，但她靠着他，就不觉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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