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只要他的以后

一楼的雅间。

酒坛子歪在脚边，空了好几个，而桌上还歪歪扭扭摆了好几坛子酒。

萧厌手指扣在坛檐，一言不发地将酒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浸湿了衣襟。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化作一股痛彻心扉的酸意涌上心头、涌上眼眶。

他无力地将坛子砸在桌上，额头靠在了手臂上。

叶聊苍坐在萧厌的对面，面前是一个青玉盏，里面也盛满了酒液。

他将青玉盏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叶聊苍看着对面的萧厌，忽然苦笑：

“本尊明明跟你差了超过百岁，却在这里跟你喝酒。”

萧厌扫了叶聊苍一眼，又喝了一口酒，才哑声道：

“没人求你跟我喝酒。”

本来就是他自己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思考，所以才要了两坛酒，企图麻痹自己，这叶聊苍非得过来分一杯。

“呵......”

叶聊苍扯起唇角。

他早料到萧厌会这般说。

可他也很难受。

他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完全明白夫妻之间能做些什么，可他真听见了，还是觉得很难受。

叶聊苍连着灌了两杯酒，才垂下头，低低呢喃：

“本尊也真是疯了，才会跟你一起听墙角。”

若是没听见，还能自欺欺人地哄哄自己。

萧厌听见叶聊苍的话，又灌了自己一口。

好半晌，他眼眶泛红，轻笑：

“无所谓。无所谓。无所谓。”

叶聊苍看向萧厌，薄唇紧抿。

萧厌吐息间满是酒气，手指扣紧酒坛，睫毛颤抖：

“我无所谓师娘现在跟师尊在一起。我只要他的以后。我只要他的以后。我只要他的以后。”

他一遍一遍说着，好像是在告诉叶聊苍，又好像是在告诉自己。

叶聊苍深深呼吸，没有说话，只顾着一杯一杯地喝着，直到头晕脑胀。

叶聊苍终是哑声嗤笑：“.....你要如何得到他的以后？”

当年他追求了那么多年，都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萧笙靠在温白竹的怀抱，听着楚萧笙在温白竹的怀里笑。

萧厌按着酒坛，眼眸紧闭，似是已经有了醉意。

他呼吸很轻：“如何得到......呵，叶聊苍，你这个懦夫。如果我有你的实力，我早在他被抱上楼的时候，就会拦住。”

可他没有压倒性的实力，若是那样做，只会让师娘为难，也只会让自己离师娘越来越远。

也只会将自己的命门递给自己的情敌。

叶聊苍听见萧厌的呢喃，猛地一颤，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萧厌睫毛湿润，哑声道：

“不过，我很快就有元婴期了。很快......”

他说着，心中愈发难过。

窗外，海潮一下下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就如同楚萧笙，来的时候，他拦不住，走向别人的时候，他也留不下。

那等他元婴期，就能留下楚萧笙了吗？

萧厌深深吐气，不敢深想，心中涌上深深的无力。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颊，脸上的湿润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酒水。

叶聊苍深深垂头，眼眶逐渐泛红。

他大抵是真的不如萧厌勇敢，百年了，如今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

可是阿笙已经有道侣了......他现在这般已经很过分了......他好怕楚萧笙厌烦他。

叶聊苍越想越觉得难以呼吸，一下拿起酒杯，沉默地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天色欲晚。

包间里酒气弥漫。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雾来了。

她闻到满室的酒味，黛眉轻蹙，旋即叹了一声。

能让这两个人这般失态地一起喝酒的，怕是也只有楚仙尊了。

她也看见了，看见了楚仙尊被温剑尊一路抱着回了房间，也知道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江雾想到这里，牙齿忍不住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心里也很难受。

叶聊苍听见动静，看向江雾，眼神有些迷离：

“呵，江雾。”

江雾怔了怔，忽然发现叶聊苍原本总是拿着扇子的手中，此刻竟有一支朱钗。

叶聊苍握紧了那朱钗，几乎要将它掰断。

他见江雾似乎在打量这朱钗，旋即自嘲地笑了笑：“朱钗啊，看见了吗？”

江雾顿了顿。

叶聊苍嗓音低哑：“原来他也在怀疑温白竹外面有人......可为什么温白竹连解释都没有，他就信了......为什么就信了......”

可笑的是，他还想用这来离心他们二人。

江雾听着叶聊苍的呢喃，心中猛地一震，盯着那朱钗，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萧厌眼眸闭着，脸颊泛着红，不知道听没听见叶聊苍说话，那还扣在酒坛上的手指却是骨节泛白。

“他真的信了吗？”江雾对着醉醺醺的二人轻轻开口。

“楚仙尊那么骄傲的人，若九天之凤那般的人，真的会不在意吗？”江雾根本不信。

叶聊苍闻言，手中的朱钗死死硌进了掌心。

萧厌也睁开了一双眼，望着江雾，薄唇紧抿。

江雾看着那枚朱钗，低低呢喃：“无论如何，总要试试才好。”

叶聊苍呼吸一窒。

他将杯中的酒一口闷下，低笑：

“你说得对。”

他收了那朱钗，手中重新出现了那熟悉的扇子。

他用扇尖将一坛酒推到了江雾的面前：

“江雾姑娘，喝点吗？本尊知道，你的心思也不纯。”

江雾颤了颤，旋即轻声拒绝：“多谢叶楼主，晚辈就不用了。”

叶聊苍也没强求。

他将酒启封，给自己倒了一盏后，才将剩余的推到了萧厌的面前。

萧厌来者不拒。

“回去休息吧。明日楚仙尊不是还要与叶楼主叙旧？”江雾伸手按住了那酒坛。

两个人却没有一个理她。

江雾无奈，只好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喝闷酒。

又是两坛下肚，江雾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最终还是起身，艰难地用灵力将已经有些不清醒的萧厌二人托起。

她打开门悄悄瞧了两眼，确定温白竹和楚仙尊没有出来后，才往楼上走。

江雾先将叶聊苍送了回去，而后又将萧厌送回房间。

她将萧厌放在床上，犹豫了片刻，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关好房门，径直离开。

萧厌躺了好一会儿，缓缓睁开眼。

他浑身都是酒气，眼眶很红，蕴着水汽，脑袋晕晕沉沉的。

他起身，看向窗外——

夜色已然降临，外面亮着灯火，似乎很是热闹。

萧厌静静坐了许久，而后盘膝，开始修炼。

他要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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