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终抵仙池圣地
望着天空中继续摁下的巨指。
赵川目眦欲裂。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前所未有的浓烈!
他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催动丹田内残余的所有灵力,继续燃烧精血,甚至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透支潜力!
破碎的流火受到他疯狂意志的牵引,再次勉强汇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条体型小了大半、光芒暗淡、近乎透明的火龙虚影。
火龙再次昂首,带着悲壮与决绝,迎向那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雷霆巨指!
“三指,灭生灵。”
见赵川还在挣扎,江临使出第三式。
随着他的话音,那缓缓按下的雷霆巨指之上,毁灭性的气息再次暴涨!
紫黑色雷光,颜色变得越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散发出灭绝一切生机的死寂之意!
巨指轻轻点在了那奋不顾身扑来的火龙虚影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由赵川燃烧生命本源勉强凝聚的火龙虚影,如同冰雪遇到炽热的骄阳,又如同沙堆遇到了汹涌的浪潮。
连一息都没能阻挡,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彻底化为了虚无……
连一丝青烟、一点火星都没能留下。
而那股灭绝生机的、深邃的紫黑色雷霆之力,却沿着冥冥中的联系,无视了空间距离,狠狠轰入了赵川的体内!
“噗啊!”
赵川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之中同时有鲜血汩汩涌出。
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疯狂跌落,生命之火黯淡到了极点。
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绝望、痛苦,以及难以置信和悔恨。
三指!
仅仅三指!
自己赖以成名、甚至能与神通境后期周旋的火龙之术。
连同燃烧生命本源的拼死抵抗,在这根雷霆巨指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彻底碾碎、湮灭!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差距。
这是本质、位阶的碾压!
是天与地的鸿沟!
赵川哪里知道江临可是以圣者视角,亲身体会过雷霆本源的!
那可是连合道境都渴望的机缘。
被他一个通玄境感悟到了,能不变态吗?
这一刻,赵川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为何不问清楚,为何如此冲动,招惹了这样一个根本不该招惹的煞星!但一切,都已太迟。
江临见状,没有停留。
“四指,破苍穹。”
“五指,动乾坤!”
“雷狱……降临!”
江临继续催动雷霆镇狱指。
一位神通境中期不是那么好杀的。
既然已经压制对方,那么就要一直压制,压制到对方再无丝毫的还手之力。
通玄境一般是杀不死神通境的。
但江临并不是一般的通玄境。
他的实力比许多神通境还要强横。
若真威力全开,神通境内能挡住江临的也不多,其中绝不包括这个赵川。
因此,在他眼中,无论是赵川,还是那十名黑云卫,都已是死人。
随着他最后的话音落下。
那根重创赵川、仿佛代表着天罚的雷霆巨指并未收回,反而紫光大放,猛然炸开!
但炸开的并非混乱的雷霆,而是分化!
炸开的无尽紫色雷霆并未肆虐扩散,而是有生命一般,按照某种玄奥莫测、蕴含天地至理的轨迹,交织、蔓延、勾勒!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座笼罩了方圆数百丈范围的、完全由狂暴紫色雷霆构成的巨大牢狱凭空出现。
将赵川、十名黑云卫,以及地上那三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护卫。
全部笼罩了进去!
牢狱之中,无数粗大如水桶、狰狞如龙的紫色电蛇疯狂窜动和鞭挞。
每一道电蛇都蕴含着撕裂苍穹、动乱乾坤的恐怖威能!
雷光闪耀,将整片山谷映照得一片紫茫茫,雷霆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雷狱之中,空间凝固,法则紊乱,自成一方雷霆炼狱!
狂暴的雷霆之力充斥每一寸空间,带着毁灭气息,要净化其中的一切生灵!
“不!”
雷狱中心,赵川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拼命鼓荡体内残存无几的灵力,在体表撑起一层明灭不定的赤红光罩,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家主救命!”
“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我们狗命!”
那十名黑云卫和地上三名护卫,在雷狱降临的瞬间发出惊恐欲绝、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声。
但他们的声音,迅速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之中。
在这座代表着毁灭与刑罚的雷霆炼狱面前,他们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轰!”
无穷无尽的狂暴雷霆,如同九天落下的雷罚之鞭,无情轰击在雷狱中众人身上!
赵川体表那层赤红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在数道粗大雷蛇的轰击下,如同气泡般噗的一声破碎开来。
“啊!!”
赵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被数道更加粗大的紫色雷蛇狠狠贯穿。
护体灵甲化为飞灰,身体变得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
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从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眼圆睁,充满无尽痛苦。
气息奄奄,眼中最后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那十名通玄境后期的黑云卫,更是连惨叫声都未能多发出几声。
便在狂暴雷霆的集中轰击下,护体灵光、防御灵器如同纸糊般破碎。
身体碳化、崩解,最终在刺目的雷光中,彻底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地上那三名原本以为能逃出生天的护卫,同样在雷光一闪间,便与周围焦黑的土地融为一体,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雷霆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两三息之后。
漫天雷云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
迅速消散一空。
重新露出晴朗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雷霆炼狱,那根仿佛能捅破苍穹的雷霆巨指早已不见。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焦糊味以及丝丝缕缕游走的静电,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还有山谷中那满目疮痍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雷击轰出的焦黑大坑。
以及那具倒在焦黑大坑边缘、兀自冒着青烟、惨不忍睹的躯体。
江临放下手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气息也略有起伏。
连续施展雷霆镇狱指的五指,并最终演化出“五指动乾坤”的完整雷狱,对他目前的修为和灵力储备而言,消耗也是不小。
毕竟,这是脱胎自雷帝典的天阶武学,威力惊天,消耗也同样巨大。
不过他恢复能力也非常快。
拥有高等雷王体的他,特别是在恢复雷属性灵力这块,无人能及。
顾揽星、柳凝香、秦月三女静静立于他身后,看向公子的目光,敬畏中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灼热与崇拜。
挥手间,强敌灰飞烟灭,神通中期亦如土鸡瓦狗!
跟随这样的公子,前途何其光明!
山谷只有山风穿过。
带起些许烟尘和焦糊气味。
江临脚步轻移,走到赵川那具焦黑的躯体旁,这是赵川。
赵川还未彻底断气,神通境赐予了他强大的生命能力,但他神通被强行击碎,身体尽数焚毁,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
已然是最后的弥留之际。
那双几乎被烧焦的眼皮下的眼睛,残留着一丝微光,死死瞪着走到近前的江临。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为儿子报仇,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
对方明明如此年轻。
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江临蹲下身,手掌悬空覆盖在赵川那焦黑的天灵盖上。
这个动作,让赵川残余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
“本想问个路,拿份地图。”江临看着他:“你不问青红皂白便喊打喊杀,非要为你那主动寻死的儿子报仇。
“如今倒是能提前找你儿子团聚了。”
他低语一声,感慨命运的无常。
修真界弱肉强食,因果循环,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
下一刻,吞灵之术,悄然发动。
专门针对灵念本源的吸力,自江临掌心蔓延而出,笼罩住赵川那残破不堪,即将消散的灵念。
将其残存的记忆碎片、驳杂的意念。
连同那点微弱却精纯的灵魂本源之力,一并强行吞噬、剥离、碾碎、吸收,化为滋养自身灵念的养料。
“呃……嗬……”赵川喉咙里发出最后一丝无意义的嗬嗬声。
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湮灭,瞪大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
江临闭目,静静地站在原地,消化着从赵川灵念中得来的零碎记忆信息。
流云城赵家的势力范围、家族结构、库藏位置及开启方法……
东玄域东部更为详尽的地理山川图、主要城池分布、资源点、险地绝境……
关于仙池圣地外围“迎仙镇”的更多注意事项、接引使者的偏好、近期可能汇聚的势力……
东部几大势力,仙池圣地、天剑宗、万象门之间的一些微妙关系、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甚至还有赵川记忆中一些关于东部某些隐秘传闻、古修洞府的只言片语……
信息虽然驳杂零碎。
不少还带着赵川个人的主观臆断。
但对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北部修士”而言,已经足够珍贵。
远比那三个护卫所言详实可靠得多。
片刻之后,江临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丝紫芒悄然隐没。
他的灵念又凝实、壮大了一分。
吞噬一名神通境中期修士的灵念,虽然大部分记忆无用,但灵魂本源对灵念的滋养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摇摇头,看了一眼地上赵川那彻底失去生机的焦黑尸体,没有言语。
本是陌路,擦肩而过即可。
因为对方的护短、狂妄与不问是非,最终演变成了灭门之祸。
玄幻世界便是如此残酷,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身死道消。
“收拾一下,我们继续赶路。仙池林开启在即,莫要耽搁了。”
江临起身,不再看满地狼藉。
“是,公子。”
顾揽星三女齐声应道:
声音中带着恭敬。
三女动作迅捷,开始收拾战场。
主要是将赵川以及那十名黑云卫身上残存的储物袋、以及几件品质尚可、未被雷霆彻底摧毁的灵宝收起。
虽然大部分东西在雷霆镇狱指下都化为了齑粉,但总有些许残留。
柳凝香则弹出几缕淡绿色的火焰,落在那些焦黑的尸体和战斗痕迹上。
这火焰是特殊毒物燃烧诞生的,并无高温,却带着强烈的腐蚀与净化之力。
很快便将残留的血肉、气息乃至一些细微的能量痕迹,都腐蚀消融殆尽,只留下一片犹如被天火灼烧过的焦黑土地。
做完这一切,四人不再停留。
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天而起,迅疾地离开了这片山谷。
继续朝仙池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是否会有人查到这里,是否会有人查到赵家覆灭于他们之手,江临并不在意。
东玄域广袤无垠,每日发生的仇杀争斗不知凡几,只要不留下明确的证据和活口,谁又能轻易找到他们头上?
即便日后有人根据蛛丝马迹查到,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到时,他或许早已离开东部,或许已拥有了更强大的实力和地位,更无需畏惧。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赵家最强大的修士就是赵川本人。
一个大家族能有神通境修士,已经很了不起了,若是有至尊境修士,今天过来的可能就不仅仅只有一位神通境的赵川了。
真有至尊境过来,江临也无惧。
大不了拔出乾明圣剑!
就在江临离开东玄域北部,渡界河,杀赵川,继续东行的同一时间。
遥远的东玄域北部,缥缈圣地。
灵宝楼深处。
一座常年被灵阵笼罩,专门用于炼制重要宝物或处理机密事宜的静谧炼器室内。
面色红润的滕风长老,正独自一人站在一方由“静心玉”打造的案几前。
他手中,捏着一枚刚刚被他自己以灵力震碎的、质地特殊的淡金色玉简。
玉简化为了细腻的齑粉。
从他指缝间缓缓洒落。
但其中蕴含的一道以特殊灵念刻印的信息,已清晰地、完整地被他读取。
信息很简短。
是江临离开圣地之前送到他手中的。
内容是关于江临与圣地内门弟子姜玉宸之间,从入门至今的一些恩怨纠葛。
从最初在外门时,因许红曦之事,姜玉宸就暗中安排人对江临下杀手,若非他实力出众,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到后来他晋升内门,参加天才战,姜玉宸更是屡次流露出杀意,只是因为他崛起速度太快,且后来被圣主看重,姜玉宸才不得不放弃。
但双方芥蒂已深。
如今,他受封圣子,地位尊崇,姜玉宸更是因惧怕他秋后算账,一直待在圣地内门地界深居简出。
几乎不再离开自己的庭院。
躲在圣地内门之中,惶惶不安。
玉简信息中。
江临只是客观陈述了这些事实,就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他没有提出任何明确的要求。
没有请求滕风长老出手对付姜玉宸,连一句暗示的语言都没有。
但滕风长老是何等人物?
镇守灵宝楼多年。
经他之手的宝物、人心无数。
在派系林立的圣地中,能稳稳站在皇甫玉凝圣女这一边,并占据重要位置。
其心思之通透玲珑。
人情练达之处,远超常人。
他静静地站着。
任由玉简粉末从指间流尽,眼中闪烁着深邃而复杂的光芒,良久不语。
“陈述事实,却不提要求……”滕风长老低声自语,声音在静谧的炼器室内回荡。
“这小家伙……想让老夫出手帮忙,却又不想落下任何残害同门的口实与把柄。”
“这份心思,这份谨慎,这份对人心、对规则的把握……”
“可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倒像只狡猾老狐狸。”
他嘴角慢慢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欣赏,有感慨。
“不过,也对。能在外门大比中一鸣惊人,能在天才战中力压群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一介侍从爬到圣子之位,让圣主亲自册封,又岂是易于之辈?没有这份心机与手段,怕也走不到今天。”
他当初看好江临。
在江临还未完全崛起时便投资示好,除了因为江临展现出的那令人惊叹的潜力和天赋,以及他与皇甫玉凝圣女那隐约的亲密关系外……
何尝不是一种对未来、对潜力的押注?
如今,江临已是圣子,地位尊崇无比,在圣地内的权势与影响力与日俱增。
未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当初的那点投资,眼看回报会越来越丰厚,越来越惊人。
而现在,江临通过这种方式,向他透露了与姜玉宸的这段恩怨。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江临心中,已经将他滕风视作自己人,一个可以信赖、可以托付一些“不便亲自出手”之事的“自己人”。
这是一种隐晦的认可,也是一种含蓄的试探,更是一次“投名状”的邀请。
若他滕风领会了这层意思,主动、巧妙地帮忙处理了姜玉宸这个对圣子有旧怨、且可能带来潜在麻烦的“隐患”。
那么,他便是为圣子分忧解难,这份人情,江临自然会记下。
一位潜力无限的圣子的人情。
其价值,难以估量!
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若他假装看不懂。
领会了却不愿插手,明哲保身。
那么江临不会说什么,但双方的关系或许就会止步于目前的“投资与被投资”。
甚至可能因为这次而渐行渐远。
“人情往来,利益交换,便是如此。”滕风长老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
他在权衡,很快已有了决断。
“他送来一个机会,也是送来了一个选择。接了,双方关系便更上一层楼,绑得更紧,不接便止步于此,再无深交可能。”
“姜玉宸……”他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此子天赋尚可,心性却差了些,骄横狭隘,睚眦必报。”
“背后是飘雪王朝的姜家,但在圣地内并无过硬的靠山,处理掉,倒也不算太麻烦,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关键是不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让人联想到是江临授意,甚至……不能让人联想到是圣女这一系出手。”
他身为灵宝楼长老。
又是明确支持皇甫玉凝圣女的派系长老,身份敏感。
若亲自出手,或动用自己这一系的势力去对付一个内门弟子姜玉宸……
目标太大,容易惹人怀疑,落人口实,对圣女的声音也不利。
但……
他不能出手,不代表别人不能出手。
圣地之内,利益交织,人心复杂,。
有时候,借刀杀人,借“势”杀人,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他踱步到炼器室一角,那里有一个小巧而复杂的传讯灵阵,镶嵌在地板之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他与少数几位老友、以及一些隐秘渠道联系的专用灵阵,安全性极高。
不会被圣地的监管灵阵监测到。
滕风长老挥袖打出一道灵诀。
激活灵阵。柔和的光芒亮起,形成一个稳定的光幕。
他沉吟片刻,灵念沉入其中,开始与灵阵另一端的存在沟通。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灵念在灵阵构筑的隐秘通道中传递。
传讯的内容无人得知。
但只见滕风长老的神色时而平静,时而微微颔首,时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他收回灵念,挥手关闭了传讯灵阵,脸上露出了一丝成竹在胸的神色。
“东寿长老那个老家伙,卡在九品至尊境巅峰已经快两百年了吧?寿元将尽,却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半步,晋升合道境。”
“他一生痴迷丹道与木系功法,所修的万木诀虽威力不显,但于延寿疗伤、滋养本源一道颇有独到之处。”
“他一直想寻一个合适的衣钵传人,继承他的道统,却总是找不到心性、天赋、尤其是木系亲和度都合他心意的弟子。”
“这次正好,卖他一个顺水人情,也顺便办一点小事。”
滕风呵呵一笑。
姜玉宸修为也到了通玄境圆满,正是渴求突破、寻找靠山的时候。
以万木诀和至尊境亲传弟子为饵,不愁他不上钩。
“至于枯荣谷……那里是东寿那老家伙早年的一处别府,环境也适合他设下考验。在那里出点意外,合情合理。”
滕风长老捋着胡须。
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一切,都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
与此同时,缥缈圣地内门区域,一座位于灵气相对充裕的山腰处、清幽雅致、自带小型聚灵阵的独立庭院中。
此处正是内门弟子姜玉宸的居所。
静室内。
姜玉宸正盘膝坐在一个修炼蒲团上,周身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流转。
他试图进入修炼状态。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眉头紧锁,气息流转间偶有滞涩,显然心神不宁,难以真正静心。
自从江临在天才战上一鸣惊人,展现出恐怖实力,随后更被圣主亲自册封为圣子,地位一跃千丈,尊崇无比之后,姜玉宸就再没有一天能真正安心修炼过。
恐惧日夜盘旋在他的心头,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寝食难安。
他当初对江临做的那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虽然因为江临崛起速度太快,势力膨胀太猛,他后来没敢再继续动手,甚至尽量避着江临走。
但那些过往的恩怨,就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知道,也一定扎在江临的心里。
他毫不怀疑,一旦江临找到合适的机会,或者觉得他碍眼了。
绝对会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除掉他这个曾经的隐患!
“该死!凭什么!他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能成为圣子!凭什么能爬到我头上!”
姜玉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怨恨。
但更多的还是那无法驱散的恐惧。
圣子之位。
在缥缈圣地地位何等尊崇?
权势何等之大?
想要对付他一个在圣地内没什么强硬背景的内门弟子。
只需说说话,便有人愿意出手。
这段时间,他深居简出。
几乎从不离开自己的庭院。
也谢绝了大部分同门的邀约和交际,就是怕给江临任何可乘之机。
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踏入了某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甚至动过念头,想申请一个长期的外出历练任务,远远离开圣地,避开这阵风头。
但转念一想,圣地之内有监管灵阵,江临不得动手,圣地内才是最安全的。
若自己外出,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进退两难,这种煎熬……
几乎要将他逼疯!
“公子,公子!您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
庭院外传来了他贴身侍女秋月略显急促,又带着难以掩饰兴奋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姜玉宸眉头皱得更紧,心中莫名烦躁,收敛了运转不畅的灵力,没好气地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吱呀。”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侍女秋月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她先是对姜玉宸行了一礼,随即压抑着兴奋,尽量用平稳但依旧急促的语气说道:
“公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刚刚从丹鼎峰那边传来的确切消息!”
“哦?何事让你如此失态?”
姜玉宸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问道。
丹鼎峰是圣地内擅长炼丹的东寿长老一脉所在。
东寿长老乃是九品至尊境的顶尖强者,在圣地内的长老中,实力能排在前列,地位尊崇,丹鼎峰忽然传来消息,莫非……
“是东寿长老!东寿长老他老人家,三日后要在‘枯荣谷’公开设下考验!”
秋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要从所有内门弟子中,筛选一名亲传弟子,传承他的独门绝学。”
“什么?东寿长老?九品至尊境的东寿长老要收亲传弟子?”
姜玉宸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眼睛瞪大,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千真万确!消息已经在内门传开了!听说是因为东寿长老寿元将尽,却又始终找不到满意的传人,不忍绝学失传,所以才破例公开设考!”
秋月飞快地说着,眼中满是期待与鼓舞:“而且,据说此次筛选,不限出身,不看背景,只考察天赋、心性,以及与万木诀的契合度!”
“所有神通境以下的内门弟子,皆可前往枯荣谷尝试!”
“公子,您想想,您天资卓越,修为早已达到通玄境圆满,距离神通境只差临门一脚,而且……”
“而且只要能拜入东寿长老门下,公子在圣地内就也有靠山了。”
秋月越说越激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公子!”
“若是能拜入东寿长老门下,成为至尊亲传,那便是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到时候,在这圣地之内,谁还敢轻易动您?就算是圣子……想必也要掂量掂量东寿长老的分量吧?”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姜玉宸的心坎上,将他心中的不甘点燃!
东寿长老!
九品至尊境!
那可是站在圣地顶峰、仅次于圣主和几位合道境长老的大人物!
其独门绝学万木诀更是以生命力绵长、恢复力惊人、于丹道滋养有奇效而著称。
若自己能得其传承。
不仅前途无量,修为大进,寿元大增,更能得到一尊至尊境巅峰强者的庇护,成为其亲传弟子!
到那时……
身份地位将截然不同!
即便是圣子江临,想要动自己,也得仔细考虑考虑,是否会因此得罪一位至尊境巅峰、且擅长炼丹、人脉广泛的长老!
巨大的诱惑,如同甘霖天降。
浇灭了姜玉宸心中些许的恐惧,点燃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在无尽的深渊中。
他终于看到了一束耀眼的光芒!
但随即,一丝疑虑和本能的谨慎悄然爬上心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却了一丝。
“东寿长老为何会突然要公开收徒?还如此急切?他那一脉,虽然人丁不算兴旺,但对传人的要求向来极高,宁缺毋滥,之前从未如此大张旗鼓地公开筛选……”
姜玉宸在静室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脸上的兴奋与疑虑交织。
“公子,管他为什么呢!机会就在眼前啊!”秋月见状,急忙劝说道。
她深知公子的心病和处境。
“您不是常说,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有至尊长老公开收徒,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只要能拜入东寿长老门下,那江临圣子就算心里有想法,想必也会有所顾忌,不敢再轻易针对您了!”
“这可是您摆脱目前困境,甚至更进一步的天赐良机啊!”
秋月的话语,如同鼓点,一声声敲在姜玉宸的心上。
是啊,难道真要一辈子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
还修什么行?求什么道?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一个可能让他一飞冲天、彻底摆脱目前困境甚至反压江临一头的机遇。
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会不会是江临察觉到了自己的恐惧,故意设下的圈套,引自己出去?
毕竟,东寿长老收徒之事,虽然听起来合理,但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他心中激烈交战。
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对强大靠山的渴望,对摆脱现状,不再提心吊胆的迫切。
对一位至尊长老公开收徒这件事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不甘人下的骄傲,压倒了那丝疑虑。
富贵险中求!
修仙之路,若是前怕狼后怕虎,还不如现在就自废修为,回家种田!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豁出去的决断之色,之前的犹豫、恐惧被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所取代。
“替我准备一下!准备好最快的飞行灵宝,备足灵丹灵石!”
姜玉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三日后,我们前往枯荣谷!此乃我姜玉宸命中转折之机,不容有失!”
“同时传讯给家族,让我父亲亲自前来,到时候护送我离开。”
姜家家主姜云天,便是姜玉宸的父亲,修为达到了神通境中期,实力不俗。
其实上次天才战的时候。
姜玉宸的打算便是等天才战结束后,江临从东玄遗迹大陆出来后,让他父亲姜云天找机会亲手击杀江临。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鬼知道江临居然在天才战中修为突破那么大,实力进步那么强!
“是,公子,秋月这就去准备!”侍女秋月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躬身应道,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秋月离去的背影。
姜玉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要将胸腔中积压许久的郁气和不安全部吐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望向庭院外那辽阔的天空,眼中重新燃起了许久未见的斗志和野心之火。
“江临……”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既有残留的恐惧,又有新生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摆脱桎梏的畅想。
“等我成功拜入东寿长老门下,成为至尊亲传弟子,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到时候,谁找谁的麻烦,谁压谁一头,还不一定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通过考验,被东寿长老收为亲传,修为大进,地位尊崇,受万人敬仰,连圣子见了也要客气三分的风光未来的场景。
到那时,今日的恐惧与憋屈,都将成为过往云烟,成为他踏上巅峰的垫脚石!
却不知,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大网,已借由圣地高层的某次默契交易……
悄然向他张开!
只要他离开圣地。
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枯荣谷?不,他根本到不了!
圣地之内,暗流无声涌动,表面的平静下,杀机已悄然弥漫。
而远在东玄域东部。
正带着顾揽星、柳凝香、秦月三女,穿越千山万水,朝着那云雾缭绕的仙池山脉疾驰而去的江临,对于圣地内因他一份玉简而悄然掀起的波澜并不知晓。
他的目的地,到了。
仙池林开启之日,渐行渐近。
一路上也碰到了许多其他想来参加仙池林的天才修士。
这些天才修士都非常年轻。
东域的风云。
也要因为这一次仙池林而掀起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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